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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說了什么——黑社會當議員的地方,能有什么未來。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想越覺得好笑,要不是周圍坐著一圈老師的表情都太尷尬,我能笑很久。
這個城市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我的發家史,我爺爺和我爸都混黑,到了我,因為討厭上不得臺面的生活,就依靠著家里歷代積累的財富洗白上岸,當上了光鮮亮麗的議員。
而林莫憂,從未在我面前表現過任何對我的反感。
原來他的背叛并不是毫無征兆,只是我從未發覺而已,他對我的不滿早已有之。
再看時間,林莫憂發表這種觀點,正是我被選上臺那年,為了降低反對派的影響,對言論管制相當嚴格,所以處分他。
現在說了不至于被處分,但也不會有人敢說這種話了。
因為,我在政界的地位已經無可撼動,手中維系了許多人的生計。
今天的林莫憂也依然抱著否定我的想法嗎?我并不清楚。
*
臨近林莫憂的考試結束,我去了教學樓外等他,等結束的鈴聲打響,一群群年輕的大學生涌出教室,因為即將到來的假期,臉上都帶著些雀躍。
林莫憂走在最后,戴著口罩和帽子,手里拿著筆和學生證,與他的一個同學同行,那男生喋喋不休地在跟他說話,林莫憂低著頭,并未搭理。
他走下最后一級臺階,抬眼正好看見我,在原地停住,旁邊的男生奇怪地看向我,被反應過來的林莫憂推了推。
隔著一段距離,我都聽見了那男生戀戀不舍地向林莫憂喊道,放假要常聯系。
我勾唇笑了笑,與林莫憂默默無聲地對視了會,站在我身邊的校長向他招手,在校長的催促下,他才緩緩向我走來。
穿行的學生間,林莫憂與他那些神采飛揚的同學相比,明顯欠缺活力。
“小林臉色好白啊。”校長也嘀咕道,“是不是生病了?”
“感冒了。”我說。
等林莫憂走到我面前,校長同我握手告別,他有意與林莫憂再聊兩句,林莫憂垂著眼,看也不看他,讓校長面有不虞地走了。
我注意到林莫憂被校長拍肩時微蹙的眉,第一次發現,林莫憂對校長這種特權階級的人物,有一些嫌憎的情緒。
他心里也是這樣討厭我嗎?
“走吧。”我說,“車停在廣場東邊。”
有幾個結伴騎行的大學生從我們中間飛速穿過,帶起一陣凌厲的風,林莫憂挪動腳步,不緊不慢地繞過我走在了前面。
我瞇起眼,看著林莫憂后頸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周圍的歡聲笑語時不時傳到耳朵里,可惜,林莫憂與這一切格格不入。
而讓林莫憂變成這副模樣的人,是跟在他身后的我,如陰影隨行,蠶食掉他在這個年齡本應該有的朝氣。
了悟到這個事實,我感覺到愉悅。
同時我開始慶幸,在過去幾年內,我對權力的追求,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這意味著,我可以罔顧世間的一切底線,包括人人都應遵守的法律,對林莫憂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我可以抹殺掉林莫憂的社會身份,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會認為他已經死亡。
不會有人看見他,不會有人關注他,不會有人在意他……
他只有我。
作者有話說:
小林跑路倒計時已開啟^_^
第11章
第11章
【原來你只是想換一種方式玩我】
作者有話說:
Check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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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林莫憂回家后,醫生給他掛上水,我則在家中搜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與此同時,我辭退了家中的大部分傭人,只留下管家七叔和家庭醫生,也讓他們搬出了我和林莫憂住的小樓,偶爾過來整理家務即可。
我沒有再發現什么不應該出現在家里的東西,倒是找到了林莫憂之前藏槍的地方,就在衣帽間的某個格柜,在這里拿出槍殺我也確實最為方便。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掀開隔板,我發現了一盒快被吃完的避孕藥。
看著一片片被摳開的銀箔,我開始思考,和林莫憂的五年里,他對我還剩下多少真心經得起查驗。
如果求證到最后,盡是虛情假意,我想我會做出一些完全失控的事情來。
醫生告訴我,根據避孕藥被拆的周期來看,林莫憂吃的并不頻繁。
應該是因為這種緊急避孕藥很傷身體,而選擇長期避孕藥又很容易被我發現。很難想象,他每次結束時都向我討吻,下了床又去吃藥,是怎樣的心情。
反正問他,大概率也是要扯謊。
我把那板避孕藥放在他面前,又用手捏碎,倒進了垃圾桶,盡力維持住微笑道:“怪不得,這么多年都沒動靜。”
他靜默不語,我看著實在生氣,質問他:“你不想要小孩了,是嗎?吃這么多?”
“偶爾,”林莫憂神色淡淡,“你喜歡射嘴里。”
他這樣一說,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暗色沉沉,竟讓來興師問罪的我有了些心虛。
我決定暫且先饒過這件事,日后再好好算賬。
“先別睡。”我說,手里拿著林莫憂藍色封皮的學生證,轉了個圈,甩回他手里,“留個紀念吧。”
一同給林莫憂的,還有他剪了角的身份證和死亡證明。
兩張證件照都拍的挺好看,身份證上的是我剛把他領回家時拍的,少年林莫憂面容稚嫩,露出的笑容極其純粹,彎了圓潤的眼。
另一張學生證上的,是林莫憂重返校園時拍的,成年后的他唇角微揚、眼眸明亮,是典型的學生模樣。
都不會再有任何用處了。
手下的辦事效率很快,當天晚上,林莫憂就失去了自己在社會上的法律身份。
沒有人會察覺到異樣,也許有認識林莫憂的老師或者同學打聽他的下落,知道林莫憂死于意外,唏噓之后,就會遺忘掉林莫憂。
他的所有賬戶都被注銷,再試圖逃跑,只會寸步難行,從此以后,林莫憂只能依靠我活下去。
“恨我嗎?”我把玩著林莫憂吊著水的手,針尖刺進青色的血管里,他的指骨泛著病態的白。
輸液讓這只手冰涼僵硬,捂起來像捧著冰塊,許久都沒什么溫度,跟林莫憂冷淡的面色一樣。
“全世界只有你最不配恨我,憂憂。”我放棄了,不再捂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瞇瞇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把林莫憂從狗籠里撿回來,能給他想要的種種,就能隨時收回。
本來就應該如此,我為什么不早點這樣做?
可能是因為,林莫憂曾經很努力地想讓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軌,也讓我生起了些隱秘的期待,希望同他一起過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都終結于三個月前,我一時興起的丟棄,居然就讓林莫憂為我構筑出的所謂真愛轟然倒塌,比紙還脆。
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騙,所以,完全不后悔丟他那一次。
*
家里被打造成了一個圈養林莫憂的牢籠,而關在籠子里的狗,脖子上應該戴項圈。
為林莫憂準備的項圈,是我親手改裝的,會限制他只能待在小樓的范圍內,超出一步,就會釋放出刺激性的電流。
我今天一到家,就剛好看見林莫憂試圖走出家門,跨過玄關,然后身體抽搐著跌倒在地。
“被電很爽?”我把林莫憂抱起來,走回限制他的范圍,電擊隨之停止,他還在我懷里發抖。
“花……”林莫憂輕聲道。
“什么?”我沒聽清楚,把他放到沙發里,去廚房準備晚飯。
等我從廚房出來,看見林莫憂在沙發里蜷縮成一團,后背浸透了冷汗。
也許該把項圈的模式調的溫和一些,他的身體承受能力不如以前。
我抱起林莫憂去餐桌邊,他的頭軟軟地靠在我肩上,在我耳邊又喃喃道:“花……”
“花怎么了?”我終于聽清。
“倒了。”
林莫憂扭頭看向窗外,早上下了場迅猛的暴雨,院子里的花被掃落了一片,因為園丁被辭退,暫時沒人打理。
“七叔會弄的。”我說,把晚餐端到桌上,見林莫憂仍看著窗外的花,有了些不快。
院子里名貴的花都是盆栽,只有臺階下的一小叢玫瑰,由林莫憂在某個情人節栽下,玫瑰不好養,這么多年居然也茂盛地開了過來,可惜在園丁走后的第一場暴雨,就盡數凋零。
然而,如果林莫憂真是為了取悅我才種了這些玫瑰,為什么我就站在他面前,他還要去關心那些破花?
我拉上了窗簾,順便通知七叔,明天把玫瑰叢鏟掉。
林莫憂的視線怔怔地停留在窗簾上,在我的耐心告罄前,他終于抬眼望向我,好像才發現我的存在。
“吃飯。”我說。
看著林莫憂小口小口地喝湯,想到他今天只能看見我、跟我說話、觸摸到我……一種久違的安逸感緩慢平息了些我被林莫憂背叛的憤怒。
我思考著要不要重新教一遍林莫憂怎么當狗,他突然問我,要關他多久。
“亂跑的狗沒有被宰殺,也不可能再放出去的。”我答道。
林莫憂輕輕笑出了聲,一勺舀起魚湯里的碎豆腐,又讓它們全灑了回去。
“不要作弄食物。”我皺眉。
“對不起。”他放下勺子,將碗推遠,“犯惡心了,吃不下去。”
在我的冷眼下,他笑的越發開懷,手撐著額頭,將將要倒在桌面上。
“怎么了?”我問道。
“我覺得你有病,陳一。”林莫憂說,“三個月前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可開心了。”
他重重地一甩手,將桌上的碗碟全部砸落到地,刺耳的聲音聽進耳朵里,讓我有一瞬間的心悸。
我站起身來抓住林莫憂的手,他卻垂下了眼,輕聲道:“原來你只是想換一種方式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