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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賢想去拿回自己手機,被傅城制止:“漏油了,隨時可能爆炸。”
他的額上有血,手背擦傷嚴重,其他的,暫時看不出來。
英賢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發抖,簡短地問:“你怎么樣,還好嗎?”
“沒事,皮外傷。”傅城輕描淡寫帶過,低頭檢查手機。屏幕碎了,但是能用,他正打算報警,被英賢打斷:“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后手。”
傅城說:“應該不會,剛才我一直注意后面,沒發現有人跟蹤。而且,最好的后手應該是在你意識到問題之前,安排一輛大貨車直接撞上來,而不是等發現你沒事之后再補刀。”
如此一來,就會多出一個肇事司機,人是最不可控的因素,多一個人就多一份風險。對方之所以沒這么安排,或許也是出于這方面考量。
他蹲下身查看她小腿,嚴肅地說:“你需要盡快處理傷口。”
“我沒事。”英賢深呼吸,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道:“傅城,我很認真的請求你,請你不要報警。”
空氣凝固良久,傅城沉沉看她:“你知道是誰做的。”
英賢抿唇,只說:“有個猜測,不能確定。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就更不能報警。”停頓片刻,她繼續道:“你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讓我躲幾天?我現在不想回去。”
她需要時間來驗證自己的猜想,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從何下手。
江北四村是由蔣英見的項目,而她也是蔣英見最大的絆腳石,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想。
家庭內部矛盾必須停留在家庭內部解決,一旦曝光,對整個蔣氏都有損害,沒有誰會看好一個內部紛爭不斷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英賢了解蔣震,他不會送自己兒子去坐牢,最后只會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甚至可能反過來怨她家丑外揚。
有蔣英見的例子在前,無論蔣震現在如何倚重她,英賢都不敢冒險。
在唯一的變數就是傅城。
英賢拿不準以他個性,會不會愿意幫忙隱瞞。
傅城看著她,安靜良久,說:“我有個戰友的老家就在這附近,不如去那里。我們現在沒有身份證,住不了酒店,而且住酒店的話,很快就能被查到,也算不上躲。”
他愿意幫她。
英賢提著的心終于落回原位,哪怕身體疼痛,還是揚出笑容:“謝謝。”
做戲做全套,兩人不敢貿然在車禍地點附近搭車,于是沿山路往傅城戰友的老家南林村前進。
沒走多遠,遇見位開拖拉機的老鄉,英賢謊稱兩人是來爬山的,不小心摔下山坡,隨身物品全都丟了,拜托老鄉載他們去村上打電話。
就這樣到達南林村,傅城帶她敲響一幢紅瓦平房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短發圓臉女孩,五官很秀氣,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穿一身校服。見到傅城,先是一愣,然后驚喜地瞪大眼睛:“傅城哥哥,你、你怎么來了?我哥說你去給人當保鏢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城也有笑意,照搬了英賢那套爬山摔倒的說辭,問:“夏夏,我們能不能先在你這里處理一下傷口?”
“當然可以。”徐夏夏忙不迭答應下來,邀請兩人進門后,才注意到英賢存在一般,眼睛不住打量她:“她就是你要保護的那個大小姐嗎?”
傅城正斟酌,英賢已經接話:“你好,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是英賢,你叫什么名字?”
徐夏夏以為她姓應名賢,笑瞇瞇叫:“小賢姐,不客氣,我叫徐夏夏,你叫我夏夏就好了。我哥哥徐瑞,是傅城哥哥以前的戰友。”
英賢感激地微笑:“謝謝你。家里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奶奶,二嬸昨天生了小堂弟,奶奶去鎮上看她了,晚飯再回來。”
得知家中只有老小,英賢稍稍放松,又道一聲謝。
只要她愿意,她會是個非常溫柔的大姐姐。徐夏夏果然被她迷惑,又說好幾個不客氣,跑回屋去倒水拿藥。
藥箱很大,各類急救藥品一應俱全,是徐瑞臨走前準備的,沒想最后方便了英賢這個外人。
徐夏夏還在讀高三,吃完午飯就要回學校。臨走前,她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似乎有話要說。
英賢猜出她心思,主動說:“我們可能要多待一會,太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立刻喜笑顏開:“沒有沒有,多些人才好,熱熱鬧鬧的。小賢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說完,大概覺得自己太露骨,耳尖都泛紅,偷偷瞄傅城一眼,轉頭跑開。
而那個寄托了她少女情懷的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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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屋里只剩兩人,傅城拿著酒精和藥水蹲在她面前,拿起她的腳,小心翼翼脫掉不成樣子的高跟鞋,將她裸足擺上自己大腿。
傅城:“會有點疼。”
“我忍的了。”
傅城抬眼看她:“不用忍,想叫就叫,想哭就哭,你絕對不會是我聽過的叫得最可怕的那個。”
英賢一怔,抿出笑意。
酒精沖上皮膚瞬間,鉆心刺痛肆虐,即使有準備,英賢還是疼得抽搐。貝齒咬住嘴唇,她頻頻抽氣,卻沒有叫出聲。
對于一個從來沒叫過痛的人來說,表達痛苦比忍受痛苦更艱難。
涂完藥水,傅城熟練地為她包扎,然后撩起她衣服檢查其他地方,將肩膀、手肘處的小擦傷也一并處理了。
這種情境下,兩人都沒有什么別樣心思,唯有共患難的依賴。
處理完畢,英賢主動說:“我幫你上藥吧。”
她替他脫下上衣,這才發現他的后背才是受傷最嚴重的地方。淤青、擦傷、劃傷交錯縱橫,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血液黏住布料干涸,脫下的過程中又撕裂一遍,重新滲出血珠來。
她以為自己命大才沒事,現在看來,是他為她擋下大部分傷害。
英賢一時語塞,拿著酒精不知從何下手。
傅城背對她,卻像知道她心思一般,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本職工作,看上去嚇人而已,其實沒有脫臼嚴重。”
英賢不吭聲,半晌,說:“我倒了。”
“嗯。”
他比她更能忍,連抽氣聲都沒有。
酒精之后是涂藥水,英賢動作很小心,一邊涂一邊輕輕吹氣。
輕柔氣息拂過傷口,緩解疼痛之余還有一點癢。
傅城漸漸難受,又不想叫她停,煎熬只多不少。
處理完傷口,兩人無聲對視,傅城主動挑起話題:“你有什么打算?”
英賢眉心微蹙:“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頓了頓,她說:“我需要打個電話,你的手機安全嗎?”
傅城頷首,將碎屏的手機交給她,看了看她,離開房間。
那一瞬間,英賢有點愧疚,這是她很少有的情緒。
他救了她,她卻還是要防備他,而他也知道,所以才會離開。
英賢,熟練地輸入柯蕊號碼,按下撥通建。
“喂?您好。”
“柯蕊,是我,不要出聲。”
“老、老同學,好久不見。”柯蕊及時剎車,英賢聽見她對不知道什么人說了句“抱歉,我去接個電話”,短暫安靜過后,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老板出車禍了,都上新聞了。我現在正在她家,你什么事非得現在找我,你怎么樣,最近好嗎?”
英賢為柯蕊的機靈欣慰,壓低聲音說:“你聽我說就好,我沒事,不用擔心。你現在在蔣家是嗎?”
“嗯。”
“所有人都在?”
“嗯,聚餐啊,我可以啊,你什么時候有空?”
英賢:“我過幾天再回去,我給你打電話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暫時先讓他們以為我生死不明。”
“行,沒問題,那我需要帶什么東西去嗎?”
“柯蕊,你幫我留意一下大家的反應,特別是大哥,他有沒有偷偷打什么電話,或者有沒有異常表現,我現在說不清楚具體是什么,但是無論你發現了什么,有任何感覺不對的地方,都記得告訴我,到時候打這個號碼就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那到時候見?”
英賢由衷地說:“謝謝你,柯蕊。”
她不是沒懷疑過柯蕊,只是現在這種情形,只能賭一把了。
她要趁這段時間好好想清楚,蔣英見為什么選擇這個時間動手,難道就因為那個十佳商業人物?最近蔣震只有這件事做的比較明顯。蔣震冷落他不是一天兩天,蔣英見一直非常謹小慎微,唯恐再惹蔣震不快,連現在的位置也保不住。
英賢總覺得說不通。
說起來,是傅城提醒了她:要想讓她死,最好的方法是安排一場肇事車禍,確保萬無一失。既然下了手,哪有任她聽天由命的道理。
而且,無論抗議強拆還是她車禍“身亡”,都會對蔣氏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蔣英見會這么沖動嗎?
蔣震還沒老糊涂,她能想到蔣英見,蔣震自然也能。她死了,或許還有余地,拿公司作陪葬,蔣震絕無可能原諒。
既然如此,何不等蔣震去世再動手?
英賢腦中繁亂如麻,有很多頭緒,卻又都理不清楚。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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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奶奶見到傅城也很高興,特地買來排骨加菜。英賢從二人對話中得知,傅城曾經是徐瑞的隊長,在任務中還救過他。
見兩人身上狼狽,奶奶拿來徐瑞兄妹的衣服給他們換。
傅城還好,他與徐瑞身形相差不大,衣服基本合身。英賢比徐夏夏高些,也豐滿些,線衫胸脯有點緊。傅城眉頭一皺,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肩上,收緊領口,幫她系好胸前扣子。
夏夏請假回家吃飯,說哥哥來了。班主任知道她家情況,當是徐瑞回來,批準她今天不用上晚自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