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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老板,要找他嗎?”
“對,你問問他,最近針對蔣氏的交易有沒有什么異常。”
問歸問,英賢對此不報希望。股票交易相比其他方式來說透明度太高,量大了根本藏不住,而量小又沒什么用。
逼宮這種事,只能一次成功,否則葬送的就是自己。
柯蕊猶豫:“弗蘭克胃口太大,老板,不如找沈先生?從證監會入手也能查到這些信息。”上次牽線搭橋就替他還了三百多萬的賭債,這次有求于他,還不得要更多。
英賢想也不想,果斷拒絕:“這點小事不值得麻煩他。”
關系用多了招人煩,狐假虎威是有限度的。
沈東揚是她最逼不得已的底牌。
柯蕊咋舌,性命攸關的事還小?
“老板,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英賢說:“這一兩天。”
再拖下去,對公司不利,如果還是沒有線索,便只能放棄。
柯蕊放下電話便聯系弗蘭克,沒想到還真問出點東西,當然,弗蘭克也趁機獅子大開口。
拿到消息,柯蕊立刻通知英賢。
據弗蘭克說,兩個月前,一家名為萬里鵬程的小型機構突然開始大規模做空蔣氏,當時就引起了業內一些的注意,但是因為萬里鵬程規模太小,他們都沒放在眼里。
弗蘭克因為與英賢的合作,提早通過私人關系查到萬里鵬程的資金大都來自一個叫林國峰的人。直到近日蔣氏股價暴跌,萬里鵬程狠賺一筆,他才敢確認有問題。
等他想聯系英賢時,就看到了她車禍失蹤的新聞。
雖然暫時不知道林國峰是誰,但總算有了點突破。
掛斷電話,英賢向徐夏夏借來筆紙,畫出蔣英見與妻子董苒、母親莊月琴的人物關系圖,仔仔細細捋上一遍。莊家親戚眾多,她也不能全部記得,多虧董苒婚前是演員,八卦號在她結婚時將莊月琴從頭到腳八了一遍,為英賢提供不少線索。
可無論她怎么找,都沒找到林國峰。別說林國峰了,連個姓林的都沒有。
難道真是一個單純走運的人?
不可能,英賢不相信運氣。
有什么東西在她腦中蠢蠢欲動,就是無法破土。
她拿著筆在蔣英見的名字上不停畫圈,墨跡幾乎洇透稿紙。
到底漏掉了誰?蔣英見還和誰有關系?
英賢扶額嘆氣,死馬當活馬醫地寫上蔣英思三個字,火光電石之間,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居然犯了燈下黑的錯誤。
她本能地認為蔣英見不會用蔣家親戚出面做這種事,是以注意力全部放在盤查董苒和莊月琴的關系上,就這么漏掉了蔣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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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空:普通股票投資是我覺得這支股票會漲,先現在買下來,等將來它漲了再賣出去。做空是反著來,我認為這支股票會跌,我先“借”別人的股票按照現在價格賣出,等它跌了再買入還回去。
大陸股市不可做空,港股、美股可以。
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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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龍
蔣英思不會親自出面,可她有丈夫鄭清遠。
腦中迷霧退散,英賢如同打通任督二脈一般,迅速回憶起鄭清遠的母親姓就林。兩人曾在蔣英思的婚禮上有過一面之緣。
有了方向,柯蕊很快查出林國峰是鄭清遠的舅舅。
林國峰是中學物理老師,一輩子沒炒過股,何來做空之說。
事情已然明朗,英賢心情復雜,有驚訝,更多卻是失望。
她驚訝的是蔣英思一鳴驚人。這位二姐在她心中的形象很模糊,甚至可以說沒有存在感。
蔣英思是最標準的豪門閨秀,大學主修比較文學,以一個不好不壞的成績畢業,喜歡名牌,花錢大手大腳,畢業后直接進入蔣氏廣告公司工作,表現中規中矩,比起上班,更熱衷于各類社交活動。
鄭清遠則是蔣英思大學學長,可以算是半個上門女婿,家境一般,但長相、學歷、能力倶出挑,因此蔣震也算滿意,將兩家電子公司交給他打理。
鄭清遠深知自己處境,工作兢兢業業,平日對英賢也沒有什么敵意。
這樣兩個人,背地里搞出這么大動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令英賢失望的是,這件事恐怕確實與蔣英見無關,否則他不會提議檢查手機,而蔣英思也不會當面拒絕。
到了換藥時間,傅城推門,發現英賢正講電話。
英賢也看見他,略作停頓,然后看著他對柯蕊說:“柯蕊,今天晚上想辦法拿到蔣英見手機,給鄭清遠打電話,打到他接為止,不用說話,等他自己掛斷,之后刪掉這個通話記錄。”
柯蕊一驚,壓低聲音說:“老板,你想?可是,這……只要他咬死不承認,一個通話記錄也不能證明什么。”
英賢淡淡道:“不用證明什么,讓人起疑就好。”
蔣震已經有所懷疑,她只需再添一把柴,讓火燒得更旺些,證不證明不重要,蔣家是蔣震的一言堂,沒有陪審團。
她從沒將蔣英思看在眼里,扳倒她有什么意思。
“好的老板,要不要再發條信息?留下文字證據。”
“不用,做詳細了反倒容易漏破綻。”
結束通話,英賢沉默凝視傅城,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傅城也在一樣看著她,許久,闔上門,問:“你要借題發揮?”
英賢輕描淡寫地說:“是。”
又是一陣沉默,他說:“英賢,錯誤的方法不會得到正確的結果。”
這是他第二次正經叫她名字,聲音比在跳車那次更深。
英賢樂了,挑眉看他:“傅城,你給我上思想教育課?不必了,謝謝。”
她臉上有笑,語氣卻很冷,眼角射出刺人的銳利。
傅城知道自己不該說,他早知道她是什么人,可他還是開口:“為什么生氣。”
英賢笑容更甚:“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她將咄咄逼人掩藏在笑容之下,這個樣子,好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
傅城上前一步,逼她不得不看自己:“英賢,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那么喜歡看人掙扎?”
他的話似針,挑破她心底最不可直視的膿瘡,流出膿血來,火辣辣刺痛神經。
愈怒,英賢笑容愈燦爛:“傅城,沒看出來,原來你還是心理醫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們只是睡過幾次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我不關心你下面那根以外的東西,你也用不著管我方法結果正不正確。”
她字字刻薄,把話說上絕路,心底翻涌著毀滅的欲望。
看見男人眼中閃爍的痛苦,英賢覺得痛快極了。
快滾吧。
英賢背過身,收拾自己東西,等待他摔門而去。
空氣安靜得凝固,她沒有等來摔門聲,反而等來他的擁抱。
英賢僵住,而后奮力掙扎,壓抑呵斥:“你放開!”
她從未這樣憤怒過,所有的氣血似乎都要從太陽穴里涌出來,血管突突地跳著。
他算個什么東西?!竟然對她用打一巴掌再喂顆棗這種招數。
傅城死死抱住她,直到她精疲力竭,再也掙扎不動,才出聲:“英賢,這些手段就像吸毒一樣,邁出那一步,就沒辦法回頭了。”他停頓片刻,說:“我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
英賢喉嚨火熱,但她選擇冷笑:“你該不會要講什么惡龍纏斗,終成惡龍這吧,傅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條惡龍。”
傅城:“如果你是,不會留下小芝的命。”
英賢愣住,抵抗他胸膛的手臂松懈下來。
原來他都知道。
英賢嘴唇抿起又松開,半晌,她甩開他,輕呵道:“過家家游戲結束了,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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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說明:
之前看到留言中有人問“英賢是個怎樣的人”,當時就想寫到這部分的時候出來屁話兩句。
其實英賢才是最不合格的蔣家人。她之所以能始終保持冷靜,是因為她一直在冷眼旁觀。她潛意識里是厭惡他們的。如果英賢真的認同蔣家的一切,那她應該變成像蔣英齊或者蔣英見那樣的人,而不是現在這樣。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對高尚的傅城這么有興趣。她一方面認為這種高尚蠢,作繭自縛,一方面又有點嫉妒他(前面有寫過)。在兩人相處的過程中,但凡傅城表現出一點點卑劣,她就會立刻失去興趣。畢竟爛泥潭都見過了,怎么可能對一個小泥點有興趣。
英賢喜歡看人性的掙扎,究其根本,是因為她自己就曾掙扎過。傅城看出來了,在這里挑破了,所以英賢才會氣到瘋狂攻擊他。
但是,大家放心(?),英賢不會變成像傅城一樣的好人,做出選擇就要承擔后果,她很清楚自己選擇了什么,不會再橫跳回來當白蓮花的。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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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徐奶奶幫忙借來一輛豐田小轎車,傅城開車送英賢回家。路長,兩人的無言也長。
他們在蔣家的黑色大鐵門前分別,英賢單獨下車,臨走前,對他說:“我會說我最近在考慮雇保鏢,安保公司向我推薦了你,出事那天本來是要面試你的。”頓一下,她說:“去醫院檢查一下,最好住院。”
一只腳邁出車門,她用背影突兀出聲:“不想住就不住,不用勉強。”
英賢滿身狼狽的按響門鈴,嚇了管家一跳,連忙通知蔣震。
前院有段路程,管家特意開車來鐵門接她,其他人趁這段時間聚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