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賢沈東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他有沒有在董事會上難為你?”
英賢微笑:“沒有,爸,大哥不是那種人。”坦白說,她對蔣英見仍有防備,只是就目前來看,蔣英見似乎沒有太大野心。
蔣震冷諷:“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說著,咔嚓一下,手起刀落剪掉廢枝。
英賢默不作聲,心想蔣震八成看到了八卦。
董苒之前為蔣震所不喜,活得像個隱形人,現在蔣震不在,她終于可以高調復出,頻頻現身各類社交活動。每每露面,衣服珠寶都要能引起一番討論才好。蔣英見也幾次被人拍到與董苒手拉手逛街,看來對妻子的高調并無不滿。
蔣震譏了這一句便沉默下去,半晌,突然說:“他和老二都像月琴,重感情。”
放下剪刀,蔣震看著遠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長久的沉寂過后,他慨然嘆出一口氣,說:“是我對不起她。”
英賢靜靜聽著,上輩人的恩怨,她無從插話。
不知莊月琴聽見這句遲來三十年的道歉會是何感想,會感動嗎?還是釋然?又或者更怨?
英賢對莊月琴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市委書記獨女,當年對一窮二白的蔣震一見鐘情,非他不嫁。婚后,對蔣震的風流韻事不聽不看也不說,甚至不準兒女提。想來是愛慘了蔣震。
只是,既然愛,又怎么可能不在乎。莊月琴自小養尊處優,卻在三十六歲病逝,很難說不是因為蔣震。
陳楓提起這些往事時,表情往往很復雜,有輕視、鄙夷,也有一絲切齒。
至于切齒什么,陳楓不會說,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但是英賢知道,若被陳楓得知蔣震親口說自己對不起莊月琴,一定更切齒。
“老三,老二做的事不可原諒。但她是糊涂,是蠢,不是壞得沒救,你就讓她在越南待著吧。”
“好。”
蔣震點點頭,又說:“話不可說死,事不可做絕。”
英賢:“爸,我知道。”
蔣英思不足為懼,貿然動她,極可能引起蔣英見反彈。正如蔣震所說,蔣英見重感情,親生妹妹出事,他一定有反應。也許最后還是她贏,但是家族內斗,鮮少有真正的贏家,誰輸得少些罷了。只要蔣英思老老實實待在越南,她就不會動她。
英賢曾經懷疑過,蔣震把蔣英思“流放”越南,是不是有防著自己的意思,怕她以牙還牙,對蔣英思下殺手。
今天這番對話,讓她有了確切答案:是的。要是她當時對蔣英思出手,只怕沒這么容易接下公司。
蔣震點點頭,回頭掃了里屋一眼,輕描淡寫說:“前兩天張海豐給我打電話,邀請我參加他小女兒婚禮,你代我去一趟吧。”
“好的。”
“聽說新女婿和沈家很熟,到時候沈東揚可能也在。”
“我之前和沈東揚打過幾次照面,沒什么。”英賢想了想,說:“海豐的海外業務前陣子全部出售了,可能是著急賣,價格不太好。爸,塞翁失馬,也許是福呢?”
她可不信蔣震會無緣無故提別人家的女婿。
蔣震抬眼看她,不說話,英賢也不吭聲,任他看。最后,蔣震先笑,搖頭道:“你啊。”
英賢也笑。
背靠大樹確實好乘涼,但是也要緊跟大樹生長方向。前幾年鼓勵民營企業投資海外,海豐首當其沖地走出去,收購了不少國外企業,還建了海外生產線;這兩年政策變了,海豐又要“首當其沖”地拋售海外資產,折騰一圈,不賺反賠。
蔣震自始至終沒問傅城是誰,只在晚飯前問他有沒有什么忌口、吃不吃蝸牛,傅城說吃,他便讓許俏吩咐廚師晚上做焗蝸牛。
英賢的身份不一樣了,蔣震對她的態度自然有所改變。
過去,她是女兒,婚姻必須對公司有益;現在,她是董事長,能聯姻更好,不聯也不再難以接受。尤其經過沈家一事,蔣震也有些心灰意冷。
晚餐過后,蔣震又問傅城會不會下棋,傅城說會,許俏便擺起棋局。
傅城話少,一心落子,幾步之后,蔣震也開始認真,凝眉戴上老花鏡。
英賢與許俏悄然離開,留兩人專心對弈。
番3——求仁得仁
來源網址:
732300articles
番3——求仁得仁
許俏穿著打扮更勝從前,態度倒是和以前一樣,主動為英賢送上水。
英賢道過謝后說:“你費心了,爸看上去很高興。”
當初安排她帶蔣震來法國時,英賢當然想過許俏會不會為了早點脫身謀害蔣震。今日見到蔣震,英賢暗暗吃了一驚,沒想到許俏如此盡心盡力。
許俏說:“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一直記得自己是老董事長的陪護。”
見過太多心比天高的,碰上一個許俏這樣的,英賢竟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
晚風溫柔,花香似有若無,就著一點月光,許俏主動說:“三小姐,我真心感激老董事長。”
她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她也不否認自己目的不純,可是,她對蔣震有真情,雖然不是愛情。
英賢緩聲問:“不會不甘心?”
她還這么年輕,蔣震已經老了,連哄女人的本事也再懶得拿出一二。他滿足不了許俏對愛情的向往,也滿足不了她的欲望。
許俏搖頭:“三小姐,在老董事長之前,我也做過別人的陪護。人身體不舒服,心情也很難好。”沉吟片刻,她輕聲說:“能遇見老董事長這樣通情達理的人,我已經很幸運了。至于別的,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三小姐,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就是年輕,可是年輕人人都有……”
頓了頓,許俏如夢初醒,尷尬地說:“我不該和您說這些。”
英賢笑一下,說:“求仁得仁,許俏,只要你信守承諾,我也會說到做到。”
兩人所處立場注定了她們無法深談,如果換個身份,英賢也許會欣賞許俏。可這世上沒有如果,兩人的唯一交集便是蔣震。
許俏小聲應:“三小姐,我會的。”
里屋,下棋的兩人遲遲沒能分出勝負,蔣震已露疲態,卻死活不肯停手。
英賢勸:“爸,棋局給您留著,明天再下。”
蔣震這才點頭,由英賢推著進房間。趁許俏離開拿藥,屋內只有兩人,蔣震忽然開口:“他叫傅城,是吧?招招要將我的軍,沒輕沒重。”話雖這樣說,臉上卻有笑,“老三,果然你最像我。”選的人也都差不多。
蔣震以過來人的姿態提醒她:“談戀愛就算了,結婚是另外一回事,老三,你要考慮清楚。”
英賢沒應聲,表情依舊溫和,見許俏回來,低聲道:“爸,您早點休息。”說完,起身離開,輕聲輕腳帶上房門。
蔣震指著門,對許俏說:“看看,當我看不出來?跟我叫板呢。”
許俏坐到他身邊,笑瞇瞇送上藥片和水。
房間外,傅城正等英賢。
“我是不是不應該太認真?”他問。
英賢眸光狡黠:“就該這么認真。”
此日清晨,早餐過后,蔣震惦記棋局,招呼傅城繼續下,臨近午飯,終于分出勝負,蔣震險勝。
蔣震朗笑出聲,心情好,胃口也好。席間主動問傅城現在在做什么,是不是還當保鏢,得知他讀研,點了點頭,說多讀書沒錯。
看得出來,蔣震對傅城印象不錯,但在與英賢的關系方面,他仍是不置可否態度。
英賢不能久留,第三日便返航京州。
她本打算等傅城寒假再帶他來探望蔣震,慢慢接觸,然而蔣震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十一月,英賢正在開會,柯蕊敲門打斷,俯在她耳邊低語:“老板,法國那邊的電話。”
英賢隱約意識到什么,直接叫停會議,返回自己辦公室接電話。
電話那頭,許俏說:“三小姐,老董事長去世了。”
英賢抿唇,安靜十幾秒,問:“什么時候?”
“昨天晚上。”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讓醫生保管好爸的……遺體。”
英賢電話回老宅,讓管家通知其他人,包括遠在越南的蔣英思。
當晚,除蔣英思、鄭清遠之外的所有人齊聚老宅,商討相關事宜。自蔣震第二次進急救室起,各人心中都已做好迎接這一天準備。
英賢提議直接在法國辦葬禮,沒想一向溫和的蔣英見激烈反對,要求必須將蔣震遺體接回國,在老宅先辦小型葬禮再辦公開告別儀式,而且要與莊月琴葬在一起。
英賢同意了。
蔣英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答應,怔愣一下,緩緩坐回沙發。
杜悅惦記著蔣震分給許俏什么,唯恐她分掉自己的那杯羹,全程憂心忡忡。對于蔣英見的提議,她不滿歸不滿,也沒發表意見。
分別前,蔣英見目光復雜的看著英賢,低聲說:“謝謝。”
“大哥,先別謝,我也有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二姐參加完葬禮就要回越南,還有,請你負責在葬禮上致答謝詞。”
蔣英見沒有猶豫,干脆應道:“好。”
英賢說:“大哥,謝謝,公司現在經不起任何折騰。”
蔣英見擺手:“我不是為了公司。和爸合葬,是媽的心愿。你放心,英思也知道這件事,為了媽,她不會鬧的。”
英賢將合葬的事告知陳楓,然后又將自己與蔣英見的“交易”告訴她,陳楓沉默了很久,終是什么都沒說。
從籌備葬禮到對外公布日期,歷經一個多月,蔣震的遺體也從法國運回大宅,再運去公祭靈堂。既然要大辦,那么這場葬禮就不再是單純的葬禮,更是一次公關活動。葬禮上,英賢負責宣讀唁電名單,蔣英見則在儀式的最后代表家屬致答謝詞,誰是接班人一目了然,再無懸念。
次年一月,英賢終于找到時間與杜悅坐下來談。
蔣震分給杜悅大都是不動產與基金債券,只留了5%的公司股份給蔣英獨。
英賢提議以高于市場的價格收購其中3%,并為蔣英獨成立信托基金。杜悅仿佛怕她吃了她,說要考慮一下,匆匆離開。
她猶豫很久,也與律師商議許久,最終電話英賢表達拒絕,連面都不再露。
英賢笑笑,平靜地說好。
掛斷電話,她靠進椅背,靜靜看會天花板,腳下一蹬,連椅子帶人轉了一圈,而后起身回家,直奔傅城懷抱。
“怎么了?”傅城察覺她異樣,攏住她問。觸到突兀的肩胛骨,傅城心疼不已。她最近清瘦太多。
英賢感慨:“傅城,我四十歲之前是別想退休了。”蔣英獨的5%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剛好夠進董事會。蔣震都算好了。
“累了?”
英賢沒說累或不累,而是笑說,“與人奮斗,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