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高海闊,一拍兩散,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如此拿定主意后,再等寧無量終于在她面前駐足,將那條鮫緞腰帶,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遞到了她面前的時候,虞絨絨的表情很是平靜,甚至手心的汗都不太出了。
“絨絨,許久不見。”寧無量聲音含笑,一如過去他們青梅竹馬時,好似過去三年的分別從未發(fā)生過:“這條腰帶送給你。”
四周有驚呼聲四起。
“……所以竟然是我誤會虞絨絨了?!她真的是寧無量的未婚妻?!”
“天哪,寧小真人當真如此疼愛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打算把如此一路浴血九死一生搏殺才爭取到的進入小樓的機會讓給她?!”
“他瘋了嗎,那可是小樓!!全天下修道之人都夢寐以求的小樓!!”
“可是虞絨絨入門五年都還未內(nèi)照形軀,別說小樓了,我都懷疑她這次能不能通過中閣的考試,就她也想進小樓??”
虞絨絨看著面前漂亮如曳動水波的鮫緞,突然意識到了更多前世不曾深想的細節(jié)。
那可是至堅至柔的鮫緞腰帶,就算她微胖了些,又豈是她輕輕松松就能撐斷的?
顯然,寧無量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在鮫緞腰帶上也做了手腳,他竟然真的這么不擇手段,細思起來,可真是令人作嘔,匪夷所思。
“絨絨?”寧無量顯然對她的沉默有些困惑,但他的聲音依然柔和又有耐心。
虞絨絨終于抬起了頭。
天光穿過御素閣的大陣傾瀉下來,照耀得看向?qū)師o量的圓臉少女肌膚白皙如雪,她梳著雙垂環(huán)髻的發(fā)式,一雙杏眼極黑又靈動,櫻唇翹鼻,與記憶中當年玉雪可愛的樣子的區(qū)別或許只在于她再屏息凝神,盈盈也得有兩握,比修道界隨處可見的窈窕仙子微胖了一些,所以在人群中便總是格外有些突出的身姿。
迎上了虞絨絨目光的時候,寧無量捏著腰帶的手指微微一頓。
卻也只是微微而已。
他想過虞絨絨的反應。
或是會喜不自勝,抑或欲拒還迎,也可能忐忑震驚。
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她太平靜了,而且隱約還是一種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平靜。
無論是面對象征著可以進入小樓的鮫緞腰帶,還是面對久別重逢后再見的未婚夫,這種平靜都顯得有些異常了。
異常到讓他的心頭徒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似,他所有關于御素閣的謀算,都會在虞絨絨這里戛然而止。
可他確實有一張極好的皮囊,一雙極勾人的鳳眼和一副極溫潤的嗓子。
所以他飛快地將那點奇怪的感覺壓了下去。
他有自信,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一份禮物。
至少虞絨絨不能。
但虞絨絨偏偏開口道:“謝謝寧師兄的好意,但你我非親非故,這份禮物,我不能收。不知寧師兄還有別的事情嗎?”
虞絨絨覺得自己想得很周全。
她故意點出“非親非故”,就是想要寧無量直白地說出兩人的關系,再主動提及婚約之事,之后的事情便會順理成章。
之所以她想要由寧無量先說,自然是因為這人顯然主復仇劇情,不想與他有粘連的前提,自然是不要得罪他。
寧無量果然沉默了片刻。
但他卻并沒有收回手去,而是輕微地嘆了一口氣,重新開口道:“絨絨,你可知我三日引氣入體,七日內(nèi)照形軀,一步筑基,而今多虧了小樓論道,讓我以戰(zhàn)養(yǎng)道,已經(jīng)窺得了合道的門檻?”
周圍隱約有驚呼的聲音。
確實,未滿二十便窺得合道門檻,這世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實在屈指可數(shù),從這個角度來說,寧無量確實擔得起“天才”二字。
虞絨絨卻心道你筑基合道,和我有什么關系,解除婚約之前還要先表明一下修為嗎?
寧無量繼續(xù)道:“你又可知,我手中這柄劍,名為烏鉤,乃是瓊竹派鎮(zhèn)派之劍,父親在我來此之前,將它給了我。”
虞絨絨帶了點嘲諷地心想,好了好了,知道你爹是瓊竹派掌門又疼你了,難道還要她給他放個鞭炮炸個煙花慶祝一下?
她努力讓自己有點耐心:“……所以呢?”
寧無量顯然也在讓自己更有耐心,聲音更輕緩卻盡顯自信:“而我卻知你道途艱難,世間有許多大器晚成之人,這種記載雖有,卻也實在不多。所以,我若是想入小樓,下次樓開之時,再來一次便是,而你……”
虞絨絨愣了愣,慢慢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終于懂了。
修道之人,隨著修為的增長,壽元也自然而然會變長,在修道這一途上,寧無量已經(jīng)登堂入室,如此平增了百年壽命,自然不急著結親。
但虞絨絨不一樣,她雖入了御素閣,卻只堪堪引氣入體,且被判為道脈凝阻,難以內(nèi)照形軀,恐怕道途便確實要止步于此,四舍五入就是個廢人。
“絨絨,我并非知恩不報之人,這條腰帶與進入小樓的機緣便是我的賠罪。”話已至此,便沒必要再藏著掖著,寧無量再次將那條腰帶向前遞了遞,聲音依然是關切的:“絨絨,你不笨,應該知道,雖然你的道途艱難了些,但如果能進入小樓,天下便再也無人敢欺你,便是你我二人此后殊途,我也算是放心了。你說呢?”
虞絨絨深吸了一口氣,在對方如此道貌盎然自以為是的說辭下,愈發(fā)覺得過去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我聽明白寧師兄的意思了,我覺得,你說的很對。”虞絨絨到底還是努力按捺下了自己的情緒,在寧無量稍微放松的神色里,繼續(xù)道:“但我確實不需要……”鮫緞腰帶。
后半句還沒說出來,一道平靜卻足夠居高臨下的女聲冷冷響起:“我看虞小真人沒有明白。”
她分明在說“虞小真人”,筑基以下的修士也確實被稱為“小真人”。
但這幾個原本普普通通的字,從她嘴里說出,不知為何,便顯得無比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