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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公子輕笑一聲,展開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張臉,笑得眉眼彎彎:“我還以為二位不愿相見,現在看來,原來是不便相見。你我同為修士,都來爭一處魔祟物,卻不愿坦誠相見,實在是萬分遺憾。”
“也不是不能坦誠,倒要看看這位真人有多坦誠了。”傅時畫連聲線都沒改,依然拖著散漫的腔調:“不知這位真人有幾塊腹肌,幾根扇骨啊?”
白衣公子不料他張口就是這等渾話,手微微一頓,目光慢慢落在了傅時畫的劍上,再凝神仔細看了片刻,眼瞳倏而收縮,整個人已經后撤半步,不動聲色地做出了防御的謹慎姿態:“淵兮劍!你是——御素閣傅時畫!”
虞絨絨心中微微一驚。
……就說嘛!傅大師兄這偽裝可真是裝了個寂寞,可能重點在于自己騙自己,高興就好。
不料傅時畫舉起手中的劍,不慌不忙地左右翻轉看了看,末了再揚起一點滿意的音調,繼續胡說八道:“嗯?看來這次的鐵匠不錯啊,二十兩銀子花得值。不瞞你說,我就是照著淵兮劍讓鐵匠打出來的,要我給你推薦鐵匠鋪子嗎?”
虞絨絨愕然看向他:“……?”
白衣公子愣了愣:“……仿品?”
傅時畫的語氣稍壓,營造出了一種“一般人我不告訴他”的氣氛,笑瞇瞇道:“這可不是一般的仿品,是高仿。”
虞絨絨:“……”
???
白衣公子眼神稍緩,防御的姿態也放下少許,他再仔細地看了看那柄通體漆黑的薄劍,有些將信將疑道:“……真的二十兩?二十兩能做到這個程度?”
傅時畫輕笑一聲:“怎么,你也心動了?”
白衣公子輕輕搖了搖扇子:“實話實說,我也見過不少仿品,卻沒有一柄有你手中這柄的成色。恐怕便是出價兩千兩銀子,也不乏買家。”
二狗的聲音突然在虞絨絨腦海里響了起來:“哎喲,他喵的,真的假的,還真喵的有人搞仿品啊?!”
傅時畫嘆了口氣:“這誰能想到。雖然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但可能這就是人太有名的苦惱吧。”
虞絨絨:“……”???
真就這么隨意的嗎?!
短短幾句交談后,白衣公子的戒心顯然已經放下了大半。
他向著傅時畫和虞絨絨極有禮地拱了拱手:“在下陳四,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這不是巧了嗎?”傅時畫很快接上:“我叫傅五,她叫虞六。”
陳四笑了笑:“原來用淵兮劍仿品的人也要讓自己姓傅。”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傅時畫懶洋洋又似笑非笑道:“人生如戲,不入戲,不好演啊。陳兄覺得呢?”
陳四的心猛跳了一排。
是他的錯覺嗎?他總覺得對方意有所指。
莫非……這個用高仿劍的家伙看出了什么?
陳四思緒急轉,試探道:“自是如此了。不過……不知傅兄是才來,還是已經狩獵而歸?”
“狩獵”是游野獵人們的黑話,專指摸入棄世域抑或其他秘境后,擦著邊撈好處揩油水的事情,散修中雖然也不乏兇悍強勁之人,但大部分還處于朝不保夕的存活線上,得過且過,實力也就那點兒,各個都對自己知之甚清,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界限分明。
傅時畫從善如流笑道:“才來,陳兄呢?可有什么發現?”
“也是才來而已。”陳四合了扇子,似是隨便指了個方向:“我往那邊去,二位,可要同行?”
虞絨絨微微擰眉,本能感覺不太對,這個陳四離開驛站的時候,明明提前了他們許多,怎么可能是才來?
而且,與他同行的明明有很多人,好似其中還有他的同伴,他不著急去找那些人,怎么還有閑心要邀請他們兩個陌生人同行?
她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傅時畫,對方卻竟然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抬頭看向傅時畫,卻見他竟然在兜帽下沖她眨了一下眼,然后興致勃勃地應道:“好啊。”
第14章
見傅時畫答應得這么爽快又躍躍欲試,陳四顯然很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振袖做了個“請”的動作。
顯然是已經將這兩個人當成了第一次進棄世域、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肥羊。
陳四也不扭捏,一展扇子,翩然走在了最前面,好似真的對兩人已經毫無戒心。
白衣公子衣袂飄飄,和身后一襲黑披風將自己包裹的兩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要不是虞絨絨個子矮了些,兩個人因為牽著手沒有松開,之間的距離又實在近了些,簡直像是白衣公子身后的兩名一高一矮的保鏢。
虞絨絨不覺得自己剛才想到的那些,傅時畫會沒有考慮到。
她在思考傅時畫給她的那個眨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稍安勿躁,還是看他接下來的表演。
……怎么說呢,在這一天之前,虞絨絨發誓自己絕不會這樣揣度傅大師兄。
而現在,大師兄就像是某個過去只知道名字的、被貼滿了各種光輝標簽的人,突然從那些標簽和傳說里活了過來。
再在漫天火光里,向她眨了眨眼。
虞絨絨還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傅時畫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虞師妹,你見過死人嗎?”
虞絨絨微微一愣,遲疑道:“你是指什么樣的死人?”
這個提問角度還挺清奇,傅時畫噎了一下才語氣緩慢道:“怎么,死人還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