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她竟然會從一個棋子身上看出躍躍欲試和迫不及待,以及某種毫不掩飾的邀請。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不正常,還是那枚棋子不對勁。
……你們魔祟物都是這么活潑的嗎?
虞絨絨很是恍惚了一瞬。
就算她沒有讀過藏書樓的那些書,就如同傅時畫剛才所說,御素閣外閣的第一節(jié)課上,就有教習面色嚴峻地反復強調(diào)過。
決不可赤手去碰魔祟物。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魔族違背道法自然,修行魔功,一身功法不容于天地之間,所以死后才會自成領(lǐng)域,再溢出這些動輒便惹生靈涂炭的魔祟物,誘人入魔,亂人心智,禍亂人間,其心當誅。
道理都懂。
但她現(xiàn)在連心都莫名其妙地被一枚棋子給打沒了,還到了這個不知道是何處的地方,難道她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所以虞絨絨抬手捏住了那枚黑子。
棋子與她的指尖接觸的同時,她的面前倏而出現(xiàn)了一張普普通通的石桌。
石桌上刻著棋盤,已經(jīng)有黑白子錯落置于其中。
黑白子焦灼廝殺,站至半酣,黑子稍落下風,白子殺機初現(xiàn),斬龍之勢洶洶似不可擋。
虞絨絨持黑。
如果她有一罐黑子,她大可一步一步與白子交錯廝殺,伺機而行,在棋局上的瞬息萬變中尋找生機。
可她只有一枚棋子。
所以她必須和剛才一樣,想到白子所有可能的走勢,黑子任何可能的應對,再在全部這些可能性中,找到那個唯一的重疊。
是為生門。
棋士執(zhí)棋,大多以食指中指夾之再落。
但虞絨絨拿棋子,就像是從未接觸過棋之一道的懵懂之人,拿得十分隨意,好似手中的棋子與路邊的石塊沒有任何區(qū)別。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棋子,目光在棋盤上短暫停留,復而閉上了雙眼。
無數(shù)黑白棋子在她腦中交錯而落,再起,最后勾勒出了一整片棋面與落子的層疊交織。
下一刻,所有這些棋面落在了一起,再浮凸出了唯一一個在所有棋面上都落了黑子的位置。
虞絨絨睜開眼,垂腕落子。
“咔噠。”
玉石棋子與石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下棋本就是一件暢快的事情。
做自己的擅長并且喜歡的事情,更是快意。
落子的瞬間,虞絨絨的眼眸極亮,頰側(cè)珠翠微晃,好似有星辰閃爍其中。
棋局驟頓。
石桌與黑子之間絕對靜止,分明都是死物,卻竟然好似有暢快與歡欣從虞絨絨的手下流轉(zhuǎn)出來,再傳入她的心底。
好似她與那枚棋子竟然惺惺相惜,在這樣詭譎奇特的地方,產(chǎn)生了某種奇特的共鳴。
短暫的停頓后,石桌上的棋局再換,再成殘局。
虞絨絨再次閉眼。
黑子落,再起,棋局出,復又被破。
閉眼的少女額頭有了細密的汗珠,太過大量的腦力消耗讓她有些站立不穩(wěn),她一手撐著石桌,執(zhí)棋的手卻極穩(wěn),每一次落子都清亮干脆。
……
就算被如此大量且毫無停頓的棋局充斥,虞絨絨依然在計數(shù)。
她已經(jīng)下了足足十八場殘局。
她的腦中早就被這些黑白充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再落多少次子,這枚行徑過分奇特的黑子才能放過自己。
自然也不會注意到,自己每一次重新觸碰到那枚黑色棋子的時候,其中都有一些絲絲縷縷的東西順著她的指尖蜿蜒而上。
但暢快是真的。
就像是獨弈了這么多年后,終于撥云見日,棋逢對手。
十八場后再三局,接連不斷出現(xiàn)的棋局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點停頓。
虞絨絨的身下有了一張石凳。
她早就站不住了,幾乎是跌坐在了石凳上,再抬頭的時候,卻見自己對面的空氣好似有些模糊粘稠,下一瞬,一位須發(fā)皆白的滿是皺紋的枯槁老人坐在了自己對面。
虞絨絨的精神早已十分疲憊了,但她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任何疲態(tài),只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