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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一日,相當于道衍臺上一年。凡是上道衍臺者,待滿十日,也就是足足十年,才可出。”耿驚花輕描淡寫道:“站在此臺之上,可觀天下古往今來,任意門派中,任意比武臺上的任一比試切磋。規則只有一個,觀賽,再戰之。贏了才能再去看下一場,若是不贏,便要一直戰到贏為止。”
“當然,不必為境界壓制亦或差距而擔憂,道衍臺會將你的狀態自動調整到與對手相仿且稍低的境界。稍低當然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并不公平,但以下克上,對修真之人來說,才是真正的磨練。”
虞絨絨心中震撼。
不得不說,這的的確確是真正的底蘊與極大的手筆。
且不論能如此自信地說出包含“天下古往今來所有比試切磋”,便是此等臺上一年,地上一日的能耐,實在可以稱之為真正的“底蘊”。
她甚至有些好奇這道衍臺的運轉法則,是陣,還是其他一些什么神通手段?究竟是誰才能有這樣的能耐,將光陰縮成這樣一方小世界,再收集來天下的試煉?
耿驚花說完以后,靜靜等了片刻,虞絨絨卻還兀自在自己的沉思之中,竟然什么都沒說。
小老頭慍怒地轉過頭:“你怎么回事?該說話的時候突然啞火?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夸幾句嗎?”
虞絨絨茫然:“啊?我可以說話了嗎?”
耿驚花:“……”
現在禁止虞絨絨和傅時畫往來還來得及嗎!可惡!
好在虞絨絨很快十分捧場地開口道:“確實很是厲害,不過這塊道衍榜是什么意思?”
耿驚花心道真不愧是在梅梢雪嶺霸榜之人,看到榜單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說起來根據前幾日從梅梢派傳來的消息,虞絨絨的有些記錄至今都還無人能破呢。
念及至此,耿驚花心頭被虞絨絨幾句話堵出的氣都順了許多,他走近榜單,抬眸看去,道:“自然便是在這十日……抑或說十年中,所贏得的場次榜單了。”
十年聽起來長,但對于踏上了修行之路的修真者來說,卻也不過一瞬。
上道衍臺的機會如此珍貴,無人不是只爭朝夕,不眠不休。
縱使如此,十年也不過彈指而過。
在這個瞬息中,能看多少場,多少個人的對局?
能贏多少場比試?
又或者說……能卷到什么程度?
道衍榜上的卷王們給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虞絨絨的目光落在了最高處。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傅時畫。
卷王中的王中王傅時畫,以一人之力,打破了此前道衍榜數十年未變的格局,以拉開了第二名足足一千二百一十八場的巨大差距場次、三萬七千四百五十二場的成績,高居榜首。
虞絨絨在心底飛快運算了一番。
十年一共四萬三千八百時辰,換句話說,傅卷王平均每大半個時辰,便能看完并比完一場比試。
古往今來,歷史長河中,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前輩曾經留下過印記,以比他們稍低的境界,再去戰勝他們,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大半的時辰中,也總有觀賽的時間,留給傅時畫贏下比試的時間就更少了。
虞絨絨只覺得嘆為觀止,心道大師兄可真不愧是大師兄,難怪初見之時,他出劍便已經有了如此氣勢,也難怪他能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句“境界是境界,劍是劍”的話來,想來便是因為有了道衍臺這十年的磋磨與試煉。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在去道沖大會之前,這確實是最好不過的試煉之地。
她的目光從傅時畫的成績下移,目光倏而頓住。
卻見第二的位置,竟赫然也是一個眼熟的名字。
寧舊宿。
第181章
瓊竹劍雖然沒有梅梢雪嶺那群劍瘋子這般出名,卻也是名滿天下,更有“周正、平和”的雅名。
當初虞絨絨在梅梢派與寧無量對壘的時候,對方用的便是一手盈尺訣,倘若避開這個人真實的人品不提,純看劍意走勢,也確實不愧于這番雅名。
寧舊宿身為瓊竹派掌門,自然也用得一手好劍。
虞絨絨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落了許久,突然問道:“七師伯,你說,究竟是符修更厲害些,還是劍修?”
這個問題若是放在些許年前,耿驚花一定會冷笑著回答一句“廢話,當然是劍修。我們劍修天下無敵”。
但他改劍入符,這許久都沒有碰過劍柄后,張了張口,竟是半晌都沒給出一個答案來。
“那便要看你能否超過這兩個人了。”耿驚花巧妙地避開了回答,將皮球踢了回去:“對了,乾坤袋里的東西在里面也可以使用,辟谷丹還有嗎?別餓死了。”
虞絨絨大驚:“在里面還會餓的嗎?”
雖說她已經元嬰了,十年不吃也不是不行……
但行是行,肚子餓又是另外一件事。所謂完全辟谷,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四舍五入描述為:反正也不會死,餓著餓著就習慣了。
耿驚花見她模樣就懂了,小老頭從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來了兩罐辟谷丹扔了過去:“從奢入簡難,沒別的口味了,愛吃不吃,不吃餓著。省著點吃啊。”
言罷,耿驚花不耐煩地催促道:“快滾上去吧。想看哪一場對決,自己開口報門派名字就是了。”
虞絨絨“哦”了一聲,捧著兩罐辟谷丹,跳上了道衍臺。
在足尖觸碰到道衍臺地面的幾乎同一瞬間,虞絨絨面前的景色就已經變了,她的一片漆黑,在短暫的對黑暗的適應后,黑暗中又浮凸出了白色的字樣,懸浮在半空。
赫然是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