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等她站在小樓面前的時候,她已經像是當初孑然一身,只身一人遍尋了整個大陸,再站在謝琉面前的那個風塵仆仆又執著的殺手少女。
粉衣的三師姐負手站在她面前,已經明白了什么:“你都想起來了?”
云璃垂在兩邊的手緊握,已經有了些顫抖,她有太多話想要說,有太多淚想要流。
她想質問自己,為何這么多年來,他孤寂困守悲淵海,不見天日,不知人間,而她竟能在小樓之上愜意安然度日。
她知道這是謝琉的希望,也知道自己記憶的封印正是謝琉親手所下,可越是這樣,她越是覺得痛苦。
她太了解謝琉。
也當然知道,如果有可能,他寧愿她這一生都不要記起來他,無論他是活著還是死去,抑或是被困在悲淵海中不生不死,他或許只要知道她還活著,還好……就已經足夠。
他將所有的痛都給了自己。
所有的,她難以想象,此刻卻已經足夠將她擊潰壓彎的痛。
如此千言萬語在心頭,每一句都像是刺入她心臟的利劍。
末了,她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想起來了。”
三師姐沒有攔住她的去路,只是抬手遞給了她一只淡藍色的海螺:“是小師妹帶回來的,她說,如果你恢復記憶了便將這個交給你。看來現在……是時候了。”
云璃的目光輕顫,她抬手接過那枚海螺,再放在了自己耳邊。
海水浪潮的聲音自海螺中迭次響起,那一瞬,她恍惚好似回到了他們初遇的那一年夏日,回到了他們行走在海邊與海中的那些歲月。
然后,謝琉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云璃。”
只是這樣一聲,云璃的眼圈便已經紅了,但她飛快地閉上了眼,掩住了所有的情緒,也掩住了自己的淚水。
謝琉似是低低笑了一聲,再繼續道。
“我也很想你。”
“很想,很想,很想。”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還要再說什么,云璃已經堅定且飛快地將海螺從自己耳邊拿開了。
只聽這么多,便已經足夠。
下一刻,她已經消失在了陰影中,縱身自密山峰頂躍下,再顫抖著掏出了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銀票,學著傅時畫的模樣,在空中一揚,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去他的身邊。
哪怕她心知肚明,海螺里,她執意沒有去聽的,甚至不敢去聽的,謝琉的下一句話,一定是……
讓她不要來。
……
有人奔赴千萬里義無反顧。
有人一劍落陣,懸如雪巔之上挺拔執拗的松枝。
也有人臉上的皺紋好似一夕之間變得更深,本就佝僂的身軀看起來好似更不堪重負了些,但那雙有了痛苦之色的雙眼中,卻清明一片。
太多事情……太多懸而未解的問題,都在傅時畫說出了那個名字的同時,有了一個解釋。
譬如歸藏湖大陣之動,為何分明已經是御素閣閣主,執掌真正整個御素閣大陣與歸藏湖大陣動靜的清弦道君,便是他并非符修,也總該有所察覺,可他卻對此仿佛始終毫無所覺。
又譬如為何汲羅被困浮玉山這么多年,被做出了如此殘忍之時,而小樓之中卻無人知曉。
以汲羅的本事,真的從一開始就毫無手段,只能束手就擒嗎?
她是否也曾試圖向小樓傳訊,卻最終……石沉大海?
所有這些事情,確實可以都推就到寧舊宿身上。
他乃小樓的二師兄,瓊竹派掌門,確實可以瞞天過海。
但這其中,總有一些說不通之處。
其他散布各個門派的師弟師妹們也就算了,為何清弦道君也能始終毫無所覺?
這其實本就是一件有些奇特的事情,且不應該這么多年過去,都無人發現端倪。
只是彼時他的道侶、小師妹寧暮煙之死太過悲慟,又哪里會有人去深思這背后的許多事情,更不可能將他與這場過分慘烈的死亡聯系在一起。
就算是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許多新入門的弟子在偶爾大著膽子探聽清弦道君的故事時,也還會有前輩們無不憧憬地感嘆一句,據說清弦道君與他的道侶伉儷情深,可惜他的那位道侶隕落得太早,清弦道君直到如今,每年還要去祭奠,并且再也沒有另娶道侶的意思,不近女色。
縱使是七情六欲相對寡淡的修真界,大家也依然愛聽和憧憬完美深情的愛情故事。
清弦道君與他的道侶從來都是這些故事中其中的一個。
又有誰會去想這背后……是否藏著什么呢。
再往深處去想一層。
清弦道君分明在寧暮煙死后,便已經閉關,卻又為何突然有一天,破關而出,游歷天下,再偏偏在理應是瓊竹派巡視范圍的宮城之中,發現了許多修真之人,再掀起了彼時的那一場驚動天下的宮城之變呢?
他……收傅時畫為徒的時候,是否,便已經是為了這一根魔骨了呢?
傅時畫本就蒼白的臉色再差了幾分。
那到底是將他從云梯上撿了回去的師父,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在閉關,只靠他自己修煉,但那……到底是他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