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衣染血,暗紋暗淡,與容叔糾纏不清的飛劍紛紛落地,清弦道君長發披散,竟是真的被耿驚花這一劍……
一劍穿心。
他慢慢抬起手來,耿驚花還以為有什么后手,心中不由得一驚。
卻見清弦道君的臉上竟然出現了某種好似釋然的輕松,他的手不避不讓地握住了耿驚花長劍的劍刃,任憑那樣的鋒利將他的手指割裂開來。
再一轉手臂。
劍氣尤在,劍身翻轉,一口血自清弦道君口中吐出,落在劍身上,自己雪白的衣襟上,也落在了耿驚花握劍的手與已經破碎的衣袖上。
竟是就這樣自己攪碎了自己的心脈,斷絕了所有生的可能!
“你說的對,長生……是個屁。”清弦道君竟是在一片狼藉的吐血中,向著耿驚花勾了勾唇,像是苦笑,也像是終于的解脫。
“對不起。”
天地驚變,涌動的風驟停,碎云轉黑,悶雷聲自云層后響起,落雨如劍,也如織。
耿驚花的手還握在劍柄上,好似還未從這樣突兀的轉折中反應過來。
但他到底已經明白了什么。
他的感覺沒有出錯,恐怕是清弦道君在入了見長生后,便已經被魔神的意識所影響,難以保持清明。
又或者說,在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影響到,但究竟是什么時候,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此刻,清弦道君終于用最后一分清明的意識坦然赴死,說出了那句深埋在心底,卻無從說出的,對不起。
無論是否處于他的本心,他確實已經背負了最深重的罪孽,罄竹難書,千言萬語也難以解釋,萬死也難解脫。
但他還是想說一句。
對不起。
大雨傾盆,好似要將這個世間都沖刷干凈,洗去一切血污與痕跡,洗去一切不堪與齟齬,只剩下最初的相遇與歡笑。
耿驚花久久不語,只這樣握劍站在清弦道君面前,看著他閉上眼睛,看著他的血不斷地自自己的劍下潺潺,看他的指尖逐漸變得透明,周身的道元靈氣開始溢散。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這一刻的心情,是大仇得報,還是悵然若失。
說是不再去憶往昔,可往日的一幕幕還是難以抑制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讓他在心底最后喊了一聲。
大師兄。
容叔沉默了許久,終于幽幽道:“不得不說,老耿,你這一劍,確實……嚇死我。”
耿驚花回過神來,靈寂期的道君隕落,身與魂都要歸于天地,便是立碑,也不過是衣冠冢罷了,他抽出劍來,才要應一句什么,身形卻是一個踉蹌,站立不穩,以劍支地,再吐出一大口烏黑的血來。
竟也已是強弩之末。
……
悲淵海邊,魔神的腳步在短暫的停頓后,又重新邁開。
這世間的靈寂期本就寥寥,卻竟然一個兩個,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一個還是有趣,但若是兩個都如此,且其中一人甚至已經因此而隕落,再無法為他所用,那么有趣,便會變成某種讓魔神覺得興致缺缺,不耐煩甚至慍怒之事。
所以他不再去看,而是面無表情地就這樣走到了悲淵海邊,再抬起了手。
望不到頭的魔獸們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嘶吼聲,再洶涌地向悲淵海中沖去!
符意攪碎一只,可后面還有十只,甚至數百上千只魔獸,一并上來,便是整個悲淵海都被血染紅,也攔不住這些已經陷入了嗜殺失智狀態的魔獸們!
悲淵海的海面上,很快就浮現了紅。
先是一抹緋紅。
再是一簇一簇好似暈染開來的血紅。
那些紅從一片再一片,逐漸連接起來,最后終于變成了整個悲淵海的殷紅。
饒是已經如此,魔神的背后,還未沖入悲淵海中的魔獸竟依然望不到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刻,悲淵海的海平面都上升了一些。
斷山青宗的所有人都已經聞到了血腥之氣,再看到了越來越多的緋紅之色,將海面染成了一片血海。
這不僅僅是因為悲淵海大陣,自然還有……陣中的那位素未謀面,卻一直在默默守護著人間的鮫人道君的作用。
斷山青宗中人握劍肅容,心底滿溢悲壯與尊敬之意,已經有人俯身向著悲淵海的方向認真行禮,再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赴死的準備。
最近的魔獸已經沖到了謝琉和云璃目所能及的位置,云璃的手中已經出現了短劍,她稍一側身,便要沖上前去,與那些魔獸廝殺。
卻聽謝琉啞聲道:“不要離開我,至少在最后的時分。”
云璃停住了所有動作,更緊地抱住了謝琉。
這一刻,她的心底竟是出奇的平靜。
他們之間好似已經不必再去多說什么,也不必再去在這樣的時候,刻意回憶和回顧什么。
只是這樣,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便已經足夠。
云璃的手下,謝琉的肌膚越來越滾燙,鮫人的體溫本就低于常人,滾燙自然意味著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