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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照出她臉容的,便是鏡子,只是和她以往見過的銅鏡不同,十分明亮清晰,另外鏡前有個看上去像是大理石材料雕琢而成的臺子,上面擺了許多瓶瓶罐罐,不曉得里面放有何物。
至于別的擺設,她并不是十分理解。
雖然她努力試著去理解,但終究還是——很難理解。
師清漪走到洛神身邊,指著手里的衣物,一一說明:“洛小姐,這都是我的衣服,你雖然比我高一點,但還是先可以湊合穿的。這條浴巾拿來擦干你的身體和頭發,這是內褲,穿里頭……”
她說到這,頓住了,盯著洛神曲線玲瓏的胸部,覺得非常尷尬,說:“內褲是我新買的,之前已經洗干凈了,你放心穿,內衣卻沒有。而且看你的胸型,我的內衣尺寸肯定不適合你,要不,你暫時就別穿內衣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洛神看到師清漪投過來的視線,心里也通透了,但就是不說話。
11浴室里的尷尬(shukeba.)
師清漪猶豫了下,輕聲說:“洛小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內衣,就是你們古代所說的褻衣,我看了史學資料,記得漢朝時,這褻衣之說就已經起源。而后面隨著朝代變遷,名稱又有了變化,更加豐富多彩。魏晉時分,內衣被稱作‘兩當’,唐朝時稱為‘訶子’,宋朝時稱為‘抹胸’,元朝時稱為‘合歡襟’,明朝時稱為‘主腰’,清朝時稱為‘肚兜’——哦,對了,你還沒經歷到清朝就進墓了,不好意思。洛小姐,不知道我說的這些,是不是正確的?”
洛神淡淡回答:“這歷朝歷代,的確有那些個說法,倒是那清朝,我并未聽過,想來該是明朝之后,我未曾體驗。我自己一直習慣沿用褻衣這個說法,并不使用你所說的那些雜亂名諱。”
洛神說到這,又插了一句,“不過,我現下正裹胸。”
師清漪抬起頭來,不由自主地又盯住了洛神胸部的玲瓏曲線。她這白色的褻衣里面,還真的拿布條裹了胸不成?
洛神微微頷了下首,表情寡淡:“師姑娘,你這般好奇地盯著我這處,是想要看么?就像你之前央我的那般,要對著我這處做你那所謂的——‘課題研究’?”
師清漪:“……”
這么正兒八經地跟對方討論內衣,又被對方一個暗諷,師清漪耳根子泛紅,突然就感覺自己有點猥瑣起來。
她認為不能再這么樣問下去,連忙將換洗衣服遞到洛神手里:“我現在還沒打算研究你這個……”
說完,走出去,把磨砂玻璃門帶上了。
回到客廳沙發上窩著,師清漪倒了杯冰水,慢慢地喝,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側耳聽著浴室里的聲音,卻什么也聽不見。
過了一會,浴室里依舊什么聲音也沒有,非常安靜,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她忘記給洛神介紹淋浴的正確使用方法了。
水龍頭抬起,往左是出冷水,往右是出熱水,很簡單的操作,對于現代人來說再平常也不過了,可洛神是一個古代人,她怎么可能知道這點。
師清漪擱下杯子,走過去,拉了下浴室最外面的磨砂玻璃門,門就開了。
隔著淋浴處那半面透明的玻璃,師清漪站直了,看見花灑里竟然已經灑出水來。一個身量高挑的女人正靜默地站在花灑下面淋浴,并沒有熱氣升騰,看樣子她洗的是冷水。
師清漪抿了下唇,聽著耳邊水聲嘩啦。
水花散下,清澈水痕順著女人渾圓嬌挺的雙峰,緊致的小腹,旖旎地往下滑。
烏黑的長發被水淋得透濕,懶懶散散地貼在背部,像是暗夜里被雨露打濕的黑色鴻羽。
清麗面容,玲瓏腰肢,白皙長腿,勾人的身體曲線,大概一米七二過頭的高個子,加上流水的勾魂效果,將這美人的身材詮釋到了極致,又透出來一股典雅高貴的別樣韻味來。
感覺到師清漪進來,洛神關了水,低聲問:“何事?”
她精致秀美的臉被水打濕,濕潤發絲貼在臉頰上。
長睫毛忽閃著,沾著水漬,上面像是綴了珍珠。
師清漪差點咬到舌頭,心里面沒來由地開始緊張起來,面上泛起淡淡一絲紅暈。
其實她知道,自己和對方同樣都是女人,對方有的自己也有,洗澡時可以照到鏡子,她看自己的身體上上下下都看過無數遍了。就算看到女人的身體,應該也沒什么特別需要避諱的,但是她就是覺得不大對勁,臉越來越燙。
而對方不著寸縷,與她坦然相見,面上表情淡淡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人洗澡的都沒覺得不好意思,我為什么要尷尬,師清漪在心里這樣暗示自己。
頓了好一會,師清漪才低聲說:“我剛忘記教你淋浴的操作步驟,想不到你自己就洗上了。”
洛神側過身去,攏了攏長發,光裸身體完美無瑕:“你是指此等機關的么?我方才端詳了一陣,伸手觸碰,將這處機關抬起,它便有水流出,灑在我身上,將我的衣衫弄濕了,想來這與古時的機括取水,有異曲同工之妙。你們此朝這些機括暗器,甚是奇妙,尤勝古時百倍。”
師清漪“哧”一聲,忍不住輕笑出來:“機關……暗器?不過你要這么理解,也是非常正確的,說白了,這還真是一種機關。”
其實現代社會的大多數操控,不管如何先進精妙,歸根結底,和以前的機關之術都是如出一轍的,脫離不出“控制”二字。人工,電,無線,等等,都是控制,只要能控制,就能自如地運用。
在師清漪看來,洛神的確是一位極其聰明,且有適應能力的古人。
洛神提到機括,可以看得出她對于這種機關類的控制,十分了解,而且又愿意動腦筋去想,去揣摩,能將現代的東西自然地轉換成她在古代時經歷過的相似東西,加以類比學習,這令師清漪很是贊賞。
洛神淡淡瞥了她一眼,水滴從她的發絲上滴落下來,聲音沒什么起伏道:“你在笑話我么,師姑娘,我可有說錯什么。”
“沒有,你說得很對。”師清漪連忙解釋。
她盡量不去看洛神,走到洛神身邊,說:“你把這個撥弄到左邊,出的就是冷水,而右邊,出的就是熱水,這樣左右調和,自己去試著水溫,就可以調節到適合自己的溫度。現在是夏天,不用洗太熱的水,溫的就行,盡量往左調。”
浴室里彌漫著淡淡的水汽,說話之間,讓師清漪產生了一種微醺的錯感。
洛神非常安靜,一句話也沒說。
她知道洛神現在是不著寸縷的,也就不敢看洛神,只是低頭凝視著浴室里的防滑地磚。四周死寂,她明白,洛神此刻,一定正在看著她。
師清漪覺得洛神的眼睛實在太攝人,像是幽邃而又惹人迷醉的黑夜,那雙眼每次盯著她看時,她心里都覺得格外異樣。別說洛神現在沒有穿衣服,就算是洛神衣著整齊地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敢迎上洛神投過來的視線。
“多謝提點,我已然曉得了。”洛神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師姑娘,你可有其他要事囑咐我么?”
師清漪回過神,下意識抬頭,剛好掃了一眼洛神光裸的身體,慌她急忙轉頭,說道:“沒……有,有的,有的。”
她轉身去拿了洗發水,護發素,沐浴露和乳液等過來,指著大大小小瓶瓶罐罐,對洛神一一交待:“這個拿來洗頭發,那個拿來護理頭發,這個拿來洗身體,洗完后,再拿那個乳液來保養護理肌膚……”
這個那個地解釋一大堆,她心里不放心,又示范性地擠了點洗發水在自己手心,沾水來回搓揉了幾下,搓出細膩柔軟的白色泡沫:“你看我,就像是這樣,明白嗎?”
洛神沒回答她,只是面無表情道:“為何洗了發,又要護發?為何沐了浴,還要所謂乳液保養護理?豈不是多此一舉。”
師清漪:“……”
洛神道:“我是否問了什么讓師姑娘你困擾的問題?”
師清漪訕訕說:“沒。”
洛小姐,你實在是太讓我困擾了。
洛神隨手撩了撩濕潤的長發,動作十分柔美,睫毛的水滴,像是珍珠一樣,抖落了下來:“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師姑娘,你要這般站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直到我沐浴完畢么?”
她的一雙眼眸似笑非笑,里面好似蘊著水霧。
師清漪的目光落到她被長發遮掩的胸前,再不敢往下看,低下頭,說:“我走了,如果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再叫我。”
然后像是逃跑一樣,跑出浴室,帶上了門。
隔著磨砂玻璃,洛神看著師清漪模糊的背影消失,面上淡笑隱去。
在原地立了許久,她默默地擰開冷水,開始洗浴。
閉上眼,水痕沿著她的臉頰,慢慢往下滑落。
水聲淅淅瀝瀝,像是撓人心窩子的春雨。
12拿下她,搞定她(shukeba.)
洛神洗澡的時間間隙,師清漪就蜷縮在客廳的沙發里發呆。
很長的一段時間,她腦海里都被洛神之前那不著寸縷的淋浴場景填滿。
撩人的曲線,濕潤的烏黑長發,白皙漂亮的肌膚,修長的美腿,還有……
想了很久,師清漪才回過神,清秀的臉上略微泛著點紅潤,仿佛春日里沾著露水的桃花。
她揉了揉鼻梁,好讓自己能快點冷靜下來。
以師清漪的性格來說,她絕對不會讓任何陌生人進到她家里來,而這次,她居然將一個陌生女人領回了自己的家。
她把洛神帶回來,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因為洛神那離奇的古人身份,這點非常地吸引她,作為一個考古工作者,她想更深入地了解洛神,說白了就是為了做研究,從洛神身上獲取珍貴的資料。
但是她自己內心深處很清楚,光憑這一點,還不足以讓她領洛神回來沐浴,教她如何適應現代生活,甚至拿出自己的衣服給洛神穿。
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
這個原因,師清漪其實并不是很理解。
她只知道每每看見洛神,心里總覺得有點怪怪的,說不清那到底是個什么滋味。她很憐惜洛神,如果洛神這個古代人因為很難適應現代社會變遷帶來的沖擊力,而沒法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她心里肯定會不舒服。
想了很久,師清漪目光落到茶幾上洛神喝剩的牛奶處。
落地窗簾稍微拉開了些,有些刺目的日光穿透玻璃窗,灑落進來,給盛牛奶的玻璃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
這兩天多的時間里,她一個古代人,人生地不熟,究竟是怎么過來的?她身上沒有能夠在現代流通的貨幣,無法購買消費,她吃的什么,又喝的什么?
根據師清漪的推測,洛神目前是一身古裝,再加上她性格幽冷,好似并不是很愿意與他人溝通,那么她通過向長沙市里其他人尋求幫助來換取食物飲水等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之前在大街上看見洛神時,洛神雖然精神不錯,但是師清漪能分辨出來,她的面色相較落雁山古墓初遇那會,還是要差一些,有點蒼白。也就是說,洛神她這段時間過得并不好,也許并沒有接受過正常的飲食。
想到這,師清漪立刻站起來,往廚房走去,打算給洛神弄點吃的。
師清漪從師家搬出來后,一個人住慣了,廚藝一直很好。她準備一番,忙前忙后地剁了蔥花,打算下一碗面條,后面掐好時間,又開了另外一個火,煎了一個荷包蛋,雙管齊下。
荷包蛋很快就煎好,師清漪擰熄了火。她聽力很好,聽到遠處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知道洛神洗完了,便把荷包蛋夾起來,臥在面條上,金黃的雞蛋,濃郁的湯水,上面撒著綠色蔥花,又切了薄薄的幾片火腿,色相十分好。
師清漪沒回頭,很自然地高聲說道:“洛小姐,我給你下了面,你應該餓了,先吃點吧。”
沒有人回答她。
整個屋子里里外外,都顯得非常安靜。
師清漪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還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住在這套三室一廳的居室里,好像從來就沒有外人進來過一樣,心底莫名地有些泛空。
過了一會,她才慢慢地回過頭去。
廚房門口斜斜地倚著一個個子高挑的女人。
烏黑的長發還很潤,懶懶地披在肩頭,十分旖旎勾人,但是女人臉上的表情卻很淡,像是有霧氣繞在她臉上。
師清漪的白色襯衫很貼合洛神。
洛神仿佛天生就非常適合白色的衣服,黑色長褲妥帖地包裹著她修長的腿,身高腿長,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模特中的模特。
白色襯衫是掐腰設計的,襯得腰身越發纖細玲瓏,前面兩顆扣子沒有扣上,露出晶瑩的鎖骨,而且由于里面沒有穿內衣,胸前起伏被貼膚的白襯衣勾勒得若隱若現。
明明看起來性感之極,師清漪卻覺得居然又透著那么一點點禁欲的味道在里面。
一個古代人,如今穿起現代的衣服來,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了,顯得美麗而又干練,而且又縈繞出一種積淀的古雅高貴,歷史此刻,仿佛就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這種現代都市與古代歷史的混合,非但不覺得違和,反而融匯得恰到好處,令人著迷。
洛神的眼睛宛若沉黑色的墨玉,深沉,暗斂,正安靜地打量師清漪。
師清漪愣了下,跟著把面碗和筷子遞給洛神,輕聲說:“你穿這個,很好看。”
“多謝。”洛神接過面碗,微微點頭。
她的白襯衫袖口往上簡單地挽了兩圈,帶著一種居家女人的溫柔與隨意。
師清漪把洛神引到餐廳桌子旁,又倒了一杯清水,放到洛神手邊上。
洛神定定地看著面碗上黃白相間的荷包蛋,看了很久,并沒有動筷子。
師清漪有點尷尬:“洛小姐,你難道不喜歡吃面嗎?”
洛神側過臉,淡淡道:“沒有,我很喜歡。”說完,她這才起筷子,開始安靜地吃面。
師清漪和洛神不相熟,并且知道在吃東西的時候,和別人說話不禮貌,所以就只是筆直地坐在椅上,并不開口。
洛神姿態優雅,細嚼慢咽,顯得極有教養,捏握筷子的手指纖長漂亮,可惜左手的小手指,卻是殘缺的。偶爾她會淡淡地瞥一眼師清漪,師清漪目光與她一觸碰,就有點不知所措,加上餐廳里安靜,師清漪一直坐著,坐到后面,突然有點感覺如坐針氈了。
她非常后悔家里沒有干凈而又適合洛神尺寸的內衣,現在洛神只穿了件白襯衫,里面什么也沒有,低頭吃面時,師清漪能夠清楚地看到不應該看到的一些細節。
給洛神買內衣,其實才是當務之急吧。
眼看洛神終于將一碗面吃完,師清漪不著痕跡地吁了一口氣,從紙巾盒里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洛神。
洛神會了意,朝師清漪點頭,拿著餐巾紙擦拭嘴唇。
師清漪手指交叉扣著,擱在餐桌上,鄭重地道:“洛小姐,我們現在來談談吧,有很多事情,我覺得我需要和你說清楚。”
“談什么,如何談。”洛神抿了一口水,深邃眼眸覷著師清漪。
“談接下來的安排。”師清漪做事歷來很有規劃,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了起來:“洛小姐,我問你,之前我在車上跟你提的那個合作建議,你是否答應?”
洛神點頭:“應。”
師清漪在問那話時,其實心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覺得要說服洛神與自己合作,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之前洛神還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現在居然答應得這么干脆利落,這令她吃了一驚。
洛神淡道:“師姑娘,我已然應你了,你緣何這般表情?”
師清漪一摸自己的臉,故作鎮定地微笑:“我什么表情?我只是對洛小姐你終于肯答應與我合作這件事,感到開心。”
“我亦是愉悅得很。”洛神坐直身子,斜睨著師清漪:“師姑娘,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提供你想要知曉的那所謂‘資料’,你若向我問詢明朝事宜,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我這人喜歡公平,是以,我也需要從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師清漪一愣:“我身上,有什么東西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是想通過我來掌握這個新壞境的所有訊息,我早前在車上就說了,會給你提供幫助,令你能快些適應這個現代社會,而且我還會開給你工資,作為你提供考古資料的報酬。如果洛小姐你是想得到這些,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我已經許諾過你了,請你相信我。”
“不是。”洛神眼眸深邃,語調放慢:“我想要你這個人——”
師清漪以為自己聽力出了問題,清秀的臉微微一紅:“那個……洛小姐,你不要總說一些讓我困擾的話,我真的會很困擾的。”
“很困擾么?”洛神輕描淡寫說道:“我還未曾說完,我是說,我想要你這個人的所謂‘資料’。資料,聽你先前些許言談,你們此地,是這么叫的罷?”
師清漪被噎了下:“關于我的資料嗎?”
洛神點頭。
師清漪說:“具體是指哪方面?”
洛神眼角微微挑起:“你的生辰八字,是獨自一人還是有其他親友,倘有其他親友,請務必告知于我。你自小到大的詳細點滴,生活經歷,總之,關于你的一切事宜,我都想要知曉。你‘研究’我,我自然也要‘研究’你,我覺得這再公平不過了。”
師清漪現在覺得自己越來越捉摸不透眼前的女人了。
她這到底是想做什么?
原來人口普查從明朝時就開始流行了嗎?教授可沒說過。
洛神的手指在餐桌上輕輕點了點:“師姑娘,只是你自小到大的經歷和你的生辰八字,乃至親友這類的而已,這本就是你自己知根知底的,其實也算不得什么秘密罷?我拿這些與你做交換,這筆買賣,我覺得你并不虧,你為何要猶豫?還是說——你自己也糊里糊涂,根本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的眼神銳利似冷刀,似是要將一切迷霧撕裂。
“我有名有姓,真真實實地活在這世上,又不是半道上從石頭里蹦出來的,怎么會說不出來。”師清漪被洛神一激,心里莫名緊張,甚至有點急躁,接下了洛神的話頭:“我的生日是在秋天,十月五號,一九八五年出生,現在已經二十七歲了。你們明朝的歷法與我們現在的不同,需要換算,鑒于你對我們的時間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我現在可以大概地先跟你解釋一下。”
“秋日出生,二十七歲?”洛神唇角浮現一絲涼涼的笑意,打斷了她:“師姑娘,你不像是二十七歲的人,看起來倒像是才二十歲出頭,很是年輕呢。”
“其實人類發育到一定成熟的階段,比如說十八歲至二十歲,參照普遍水平,后面的容貌直到三十歲,一般來說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另外發育階段因人而異,有些人很早就發育了,即使真實年紀小,也顯得很成熟,而有些人即使年齡不斷增長,看起來卻比較年輕,單純地以容貌來判斷年齡,是很容易出現大誤差的。”師清漪說到這,微微一笑:“不過洛小姐,聽你話里意思,我可以當做是你在夸我保養得好嗎?”
“可以。”洛神聲音沒什么起伏,“對不住,打斷你了。關于你們此處的時間問題,愿聞其詳。”
師清漪說:“牽扯到時間換算問題,我需要先知道洛小姐你進墓……不好意思,冒犯了,我的意思是,洛小姐你具體是明朝哪個年間的人,才好進行換算。”
頓了一會,洛神才輕聲回答她:“我入墓那一年,為洪武六年間。”
“太祖皇帝朱元璋在位年間?”師清漪歷史考據癖發作,興趣被提起來,解釋道:“洪武六年,按照我們這邊的歷法來計算,是公元一三七四年,我們采用公元紀年,現在是公元二零一二年,也就是說,洛小姐,你從落雁山古墓蘇醒那一刻起,相當于來到了距離你生活朝代六百三十八年之后的新環境了。”
“六百三十八年后。”洛神呢喃著重復了一遍,忽然淡淡地笑了:“很好。”
13養成計劃啟動(shukeba.)
很好?
到底好在哪里。
師清漪看著面前女人清麗臉容上浮現的那抹極淡笑意,心里莫名地開始有點打起鼓來,忐忑不安。
如果一個古代人,突然之間來到了現代,按照常理,這么樣的一個人,由于他缺乏對現代社會的認知,應該會感到極度地不適應,甚至驚慌失措才對。
可是洛神的表現,完全與此背道而馳。
師清漪抿了抿唇,安靜地打量著洛神。
洛神的雙眸像是黑夜,也那樣安靜地與師清漪對視,唇邊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對師清漪而言,眼前這個女人的精神強大程度,簡直已經強到違背事物的一般客觀發展規律了。
剛才餐桌上短短的幾分鐘交談,洛神就已經充分掌握了主動權,連師清漪的一些個人訊息,都被她輕而易舉地套了出來。這還不算,如果師清漪真的答應她的條件,開始與她合作,那么師清漪將要拿出更多的私人資料來作為與其交換考古資料的條件。
對方就像是一個正在潛藏等待獵物出現的出色獵人,不管周圍壞境如何變化,她都能沉得住氣,做出對等的適應,同時等待著真正出手的那一刻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