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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安靜了下來,洛神輕輕摟著師清漪,唇邊一絲極淡的笑。
此刻,她到底還是屬于她的。
落雁山距離師清漪住的小區很遠,加上要攀爬盤山道,開了將近三個小時,越野車才總算到達了尹青之前交待的駐地,熄火停下。
師清漪揉著眼睛醒過來,搖下車窗,看見遠處的樹林被警方牽起了一道又一道警戒線。
黃色的警戒線在幽深的密林里顯得格外醒目,層層防護,將之前她去過的那個古墓附近的一塊區域圍得嚴嚴實實,并且每隔段距離就有一個持槍民警在那警戒放哨。
這次這座古墓的性質比較特殊,畢竟發現時已經被一批盜墓賊光顧過了,還發生了槍斗,考古與盜墓賊是死對頭,加上上面又重視,這次的警戒就變得非常嚴密。
三人走下車,蕭言把師清漪的大登山包背在背上,對洛神搖著食指輕浮笑道:“小姐,這里是我們的工作區域了,你要登山,往左邊走就好,千萬不要靠近這里哦。”
師清漪推了他把:“趕緊走,別廢話?!?
蕭言說:“你不跟師兄進去嗎?”
師清漪扯謊:“我還有點事,你先進去,跟教授說一聲,就說我很快就來。你先把我的通行證給我,不然等下要被攔在外頭了。”
蕭言摸出師清漪的通行證遞給她,師清漪把證件掛在脖子上,蕭言拉過她,說:“師師,這小姐叫什么名字,電話號碼是多少,你看起來和她很要好,你告訴師兄。”
師清漪在蕭言遞過來的手機里隨手存了個號碼,笑得非常純潔:“她的電話號碼就是這個,你千萬記得打給她啊,師兄。”
蕭言心里樂開了花,對師清漪豎了個拇指:“真乖,不枉師兄我疼你,到時候成了請你吃飯。”
說完,背著登山包,一路往警戒線那邊跑了過去。
師清漪站在原地,繼續微笑。
給你存了個大街上辦證的電話號碼,好好打吧,師兄。
對方會熱情為你全套服務的。
蕭言走后,師清漪領著洛神盡量避開守衛的民警視線,走到一處偏僻之地,低聲交待:“我從那邊正面進去,你就從這繞進去,進去后,到里面再找時機和我會合。動作輕一點,小心不要被警察看到了,不然會被抓起來的?!?
洛神沒說話,淡淡瞥她一眼,靴子一點,輕盈踏空起躍,像一只優雅白鶴一般,瞬間躍上了不遠處一棵高樹,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山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洛神的身影掩在密密的樹林之中,再也尋她不見。
……凌波微步。
……踏雪無痕。
師清漪看著洛神悄無聲息地遠去,嘴角略微抽了抽,跟著面無表情地轉身,朝那邊守衛的民警走過去。
民警嚴肅道:“小姐,這里是特殊重地,請出示您的證件,謝謝合作?!?
師清漪把她的通行證亮出來,民警這才放行。
師清漪走進去,就見地上低矮的灌木叢已經被清理了,圈出一片工作區域,幾個尹青帶來的工作人員正在架設帳篷,做準備工作。
左右看了看,除了那幾個穿工服的工作人員,尹青,蕭言以及其他課題組的成員都瞧不見,師清漪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看了看信號,慘不忍睹,到了落雁山,手機信號全部作廢。
師清漪問一個搭帳篷的工作人員:“你好,請問尹青教授現在在哪里?”
那工作人員回答:“師清漪小姐對吧,現在教授已經領著她的那些學生們下墓去了,墓道入口在左手邊,尹教授之前交待,你來了后,讓你拿著這個對講機?!?
工作員把已經調好頻段的對講機拿給師清漪,師清漪貼著對講機邊走邊出聲:“教授,我是阿清,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里雜聲非常大,師清漪走了幾步,又重復了遍:“教授,教授?”
過了幾十秒,對講機里突然爆出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噪音,有點像是女人凄厲的笑聲。
師清漪霎時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就捏著對講機往已經挖開的墓道口跑。
17都在里面(shukeba.)
墓道入口很快就跑到了。
眼前現出一個非常幽邃的深坑,是尹青經過實地勘測之后,選好最合適的位置,帶領工作人員和課題組的人挖掘的。
這種深坑其實和盜墓賊挖出來的盜洞性質完全一樣,個中挖掘手法和盜洞也是如出一轍,盜墓賊所用到的洛陽鏟等工具,考古領域也會同樣使用,可以算作血緣兄弟關系。
最重要的不同就是,一個是合法,政府出資支持;一個是違法,政府嚴厲打擊。
深坑入口旁堆積了小山一般高的幾垛土堆子,師清漪這么一路跑過去,登山靴上沾滿了松軟的泥土,略微帶出點紅褐色。
她在入口處蹲下來,撩了撩發絲,將對講機貼在耳際再一次傾聽。
對講機里雜音一陣又一陣,宛若不穩定的海浪,有時候非常安靜,有時候則咔嚓作響,就像是很久沒有上過油的老式軸承運作時發出的刺耳聲音。
“教授,我是阿清,收到請回答?!?
師清漪定下心神,一面探頭去看下面漆黑一片的坑道,一面重復之前的呼叫,想通過對講機來聯系尹青,結果還是沒有辦法得到尹青的任何回應。
這是大學出資為考古系專門配備的對講機,信號穩定,覆蓋面廣,質量非常好,而且用在落雁山考古項目的這一批還是全新的,師清漪實在不能相信這么快對講機就出現了問題。
將對講機掛在身上,師清漪對著深坑喊了兩聲,得到的只是空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回聲。
沒辦法,她只得到駐地帳篷附近的物資堆積處找了一只手電筒,順便把情況通知那幾個工作人員,自己再折返回來,抓住深坑入口處的尼龍繩索,身體懸在半空,借助腳蹬坑壁的力道,輕松地落到了深坑的底部。
師清漪長發細腰,眉眼溫婉,外表給人的感覺極其柔媚,宛若春日清泉,男人看了都會產生一種她比較溫軟柔弱的錯覺,從而帶出一種保護欲,實際上那些男人要是看見她此時利落下墓的颯爽之姿,絕對會大跌眼鏡。
師清漪是會功夫的,這點算是她的秘密之一,平常遮掩著,也只有師家那邊的人才知道。
里面散逸出來一股潮濕霉舊的氣息,溫度比較低,像是走進了味道十分奇怪的冰箱冷藏室里。
師清漪把手電筒擰亮,手電筒的光束亂晃,將坑道里濕潤的壁照得一部分昏沉,一部分青白,看上去有點猙獰之感。
她彎下腰,盡量小心地移動,走了一段路,看見腳邊上出現了一堆磚頭,顏色是暗沉的青色,斑斑駁駁,正是構建古墓的墓磚。墓磚都是從墓道的墓壁上卸下來的,一個形狀比較規則的洞打穿在古墓的墓壁上,近似方形,不用說也知道是出自尹青的手筆。
尹青為人非常嚴謹,甚至近似于一絲不茍的病態。她要是主持發掘工作,入墓時的坑洞都要按照嚴格的幾何圖形來確定走向,直線就是直線,弧線就是弧線,圓就是圓,方就是方,半點也不能馬虎。
對于這一點,課題組的那些學生們其實都很難理解她這種怪癖,但是從來不敢當面忤逆她,只得在心底默默吐槽她,然后依言照做。
師清漪彎腰穿過方形墓洞,走到墓道上。
墓道左右延展開來,四周死寂,登山靴靴底與墓道上鋪就的石板相接,聲音空洞而寂寥。
沿著墓道往右邊走了幾步,等到快接近第一個拐彎的地方,那里透出一抹淡淡的光,就像是探照礦燈照在遠處的余光。
“教授?”師清漪深吸一口氣,舉著手電筒,對著那抹光低低出聲。
沒有人回答她。
除了她登山靴踩踏的輕微聲響,別的聲音她半點也聽不到。
這就是一座透著死氣的地下之城,神秘渺遠,那種絕望的死氣似乎要將此刻涌入古墓的生人氣息,吞噬得一干二凈。
師清漪心里開始感覺沒底,空落落的。
不可能。
這是不符合常理的。
因為古墓安靜,而且作為一個密閉的空間,古墓里的聲音傳播起來比外面要更為透徹,就算是很輕微的聲響,在古墓里也會被放大很多倍,從而聽得很清楚。
為什么她喊了那么多聲,尹青他們卻怎么也聽不見呢?
而不湊巧的是,對講機也出現了問題。
莫非是被某種不知名的磁場干擾了嗎?
正在師清漪猶疑時,掛在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又咔嚓作響起來,跟著又是一聲刺耳的叫聲。
師清漪嚇了一跳,而與此同時,她的手臂被一只冰涼的手從后面抓住了。
她今天穿的是短袖,光裸的手臂被陡然抓住,地點不是在家里,不是在大街上,不是在公園里,而是在陰森的古墓里,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要去猛烈甩開抓住她的那只手。
誰知那只手準確地拿捏住了她,她根本無處可逃。
“師姑娘,莫怕,是我。”
女人輕柔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像是春日略帶涼意的微風,她的聲音那么輕,那么柔,卻又帶著讓人妥帖依賴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讓師清漪很快就安下心來。
師清漪輕喘一口氣,任由洛神攬住她,低聲說:“洛小姐,你剛才這是從哪邊過來的,怎么都……都……”
“都沒有聲音的?!甭迳裾Z調平穩,接下了師清漪的話茬。
手電筒的光芒為兩人站立的位置劈出一圈亮光,周遭則是昏暗的,洛神整個人沐浴在略帶昏黃的光芒之下,姿容看上去比白日里師清漪見她的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清麗精致,眉心點染的紅色朱砂古雅,眼角眉梢都是自然帶出來的風流。
師清漪有些失神地看她。
這女人,實在是好看到過分了。
洛神答她道:“我從你的同伴那處折返過來,墓道深處的那些人是你將要與之合會的同伴罷?其中有你那位師兄,還有另外兩女一男?!?
聽了洛神的話,師清漪心里這才暗喜,說:“是教授他們。洛小姐,他們現在具體在哪個地方,不管我怎么喊,他們好像都聽不見似的,對講機也沒有辦法聯絡他們,這太奇怪了?!?
洛神平靜道:“此處古墓構造頗為詭譎,聽不見不足為奇。方才我隨在他們身后稍近的地方,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聲音,后頭其中一名女子不知因為何事,尖叫起來,我怕靠太近被他們發現,便稍微又后退了幾步,豈知如此一來,他們的聲音好似消失了一般,只能看清他們的身影。我想大概是我站立的位置所致,因著構造問題,有些古墓存有‘消音域’,在某一個區域里不聞聲響,而有些存有‘消影域’,會產生看不清物事身影的錯覺。”
經洛神這么一提點,師清漪猶如醍醐灌頂,醒悟道:“原來是這樣,這就類似我以前聽到過的‘消聲帶’和‘視力誤差帶’,這和某種特定的環境有關,我還以為只是沙漠和大雪山里才會出現這種非自然現象,想不到古墓里也會有?!?
洛神眉眼染了淡淡幾絲笑意,靜靜地看著師清漪。
師清漪尷尬道:“你用你那種古代的知識說明,我用現代的思維解釋,你會不會覺得我們兩交流起來有點吃力?”
洛神目光清亮:“不曾,我懂你的意思,就如你懂我的意思?!?
師清漪笑了笑,說:“那就好。那你怎么又跑我這來的?”
“我原先站立那處能聽見你同伴的聲音,退了幾步,便聽不見了,但是我卻聽見了你的呼喊,這才回來尋你?!?
師清漪點頭,在心里慶幸起來。
她之前還緊張得要命,直到剛才洛神出現,她才變得安定不少。
洛神身上有一種令人放心依賴的魔力,好像只要有她在,便不會有懼怕。
“看樣子你之前站的地方是一個‘消聲帶’的某個中介線,過了那條線,聲音能正常傳播得以聽見,退離那條線,人就進入了另外一塊區域,照這么來看,這古墓難道是豆腐塊那樣分區域的?”師清漪自言自語地猜測性地說著,又舉著手電筒往前照:“洛小姐,你帶我去教授那邊,好嗎?”
“好?!甭迳衿沉藥熐邃粢谎?,淡道:“隨我來?!?
沒等師清漪反應過來,洛神很自然地捉住了師清漪的手腕,領著她往右邊那條透出些微亮光的墓道走去。
師清漪看著被洛神牽住的手,還有點懵,想說話,突然又不想說了,任由洛神牽著她,往前走。
兩人高挑的影子映照在墓道的墻壁上,宛若融合在了一起。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拐了個彎,師清漪看見前面光亮越來越盛,那是尹青他們打起的探照礦燈,光線非常耀眼。
同時,隨著師清漪越靠越近,腰間上掛著的對講機又傳出了尹青他們對話的聲音,對講機竟然莫名其妙地恢復了對講功能。
難道真是區域性磁場問題?
雖然針對聲音傳播這件事,師清漪可以理解,但是她對于對講機之前的失靈還是抱有幾分懷疑態度,不過眼看尹青他們就在前方,她就暫時放下心中疑惑,對洛神道:“洛小姐,我過去了,你自己拿捏著,暫時不要讓教授發現你,我等下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教授接受這件事?!?
洛神站在原地,沒有表態,師清漪看著被她拉住的手,臉略微有點紅:“洛小姐,你……可以松開了?!?
洛神還是不動,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師清漪手有點僵硬,臉色也有點不自然。
她心里想著,這女人有點奇怪,她要多牽一會就牽吧,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洛神還是松開了師清漪,只是眼神示意她過去。
師清漪舒了一口氣,打起手電筒往前面晃了晃,給遠處的尹青他們打指示。
蕭言正拿著攝像機進行古墓實況錄制,看見那邊手電筒光芒亂晃,師清漪從光中走出來,大聲叫道:“師師,這邊,這邊!”
師清漪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洛神,那抹白色身影掩在黑暗中,看得并不分明。
她猶豫了片刻,這才跑過去和蕭言打招呼,蕭言把攝像機放下,小聲說:“怎么這么晚,我本來還擔心你找不到我們,想在洞口等著你,教授她不讓,說要我們加快進度。”
師清漪微笑:“這不是找著了嗎,你們早點開工,等下也好早點收工休息?!?
一個穿著粉色吊帶綢衫帶七分牛仔褲的女生走到蕭言身邊,手里捏著記錄用的鋼筆和記事本,眼角吊著,陰陽怪氣說:“哎呀,師姐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師兄你少擔心了。”
師清漪將臉轉向那名女生,眼神很淡,就只是看著她。
女生被師清漪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怵,向一旁的蕭言抱怨:“師兄,我說錯什么了,師姐那么看我,我好害怕。”
蕭言之前就被女生糾纏得有點煩,也就沒什么表示。
“謝家佩?!睅熐邃糨p聲叫那粉色衣服的女生,聲音寡淡,玩味地看著女生:“我看你一眼你就害怕了,等下要是古墓里出了粽子,你要怎么辦?”
謝家佩立刻夸張地尖叫起來,抓住了蕭言手臂,蕭言苦著臉,任由她抓著自己。
蕭言研究生畢業后就跟著尹青做課題,謝家佩目前是研二,而師清漪研三,算是師姐。
考古系里的人都知道謝家佩喜歡蕭言,經常跟在蕭言后面跑,扮無辜裝柔弱地討好蕭言,只是蕭言除了招呼他那些個所謂外頭的相好,在學校里只和師清漪一個女孩子關系非常要好,經常照顧師清漪,這點讓謝家佩非常妒恨。
謝家佩經常給師清漪使絆子,行為乖張而幼稚,平常師清漪也不和她一般見識,只有在某些時候才會適當地諷刺一下這位所謂師妹。
師清漪一笑,對蕭言說:“把攝像機給我,我來錄?!?
蕭言無奈地看著貼過來的謝家佩,把攝像機遞給師清漪,師清漪拿著攝像機開始錄制,過了一會,鏡頭里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向她走過來。
師清漪立刻移開攝像機,禮貌地說:“教授?!?
尹青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精致得一絲不茍的面容上沒什么表示:“怎么這么晚?!彼裉炷樕厦枇撕艿膴y,恰到好處,烏黑的長頭發盤起來,用一根木簪挽在后面,透出一股知性穩重的古典美來。
作為考古系里最為年輕的教授,三十三歲的尹青在考古界卻極有權威,知識淵博,治學態度嚴謹非常,師清漪雖然算是她最為看重的學生,平常得她很多照料,心里頭還是比較畏懼她,輕聲說:“之前對講機出了點問題,又聽不到你們的聲音,就耽誤了點時間。”
18手圖騰(shukeba.)
“對講機出了問題?”尹青皺眉:“這批對講機是新配備的,怎么會出問題?”
因為尹青之前和蕭言,謝家佩他們一直在一起,暫時不需要對講機聯絡,對講機都是調到對應頻段,掛在身上,只等著師清漪的呼叫。誰知道恰巧就在剛才那個環節里通訊出了問題,他們對于師清漪和對講機的事也就一無所知。
師清漪搖頭:“我也不清楚。之前我一直呼叫你們,卻得不到回應,只能聽到時有時無的雜音,不過幸好現在恢復了?!?
尹青盯著師清漪的臉看了一陣,眼神沒什么波瀾,說:“那你現在給大家測試下對講機的性能。”
“好的。”師清漪摸出對講機,貼在唇邊,低聲隨便說了一句測試的話:“喂,大家是否聽得清楚我說話,有無雜音或者停頓?”
尹青,蕭言和謝家佩腰間的對講機都同時清晰地傳出了師清漪的聲音,顯示通訊正常。
蕭言笑著做個ok的手勢:“非常好?!?
謝家佩悶聲說:“良好?!?
“一切良好?!辈贿h處一個蹲在地上對墓壁花紋進行拓寫的男生停下手中的活,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朝師清漪這邊走過來。
他的頭發留得比蕭言稍微長一點,生得比較文秀,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身材瘦削,這樣就更帶出一股書生之氣,只是眉眼之間略微透著幾絲陰郁。
男生名叫曹睿,和師清漪同一級,也是研三,只是因為他性格比較內向,在課題組里很少有話說,只是埋頭做研究,師清漪平常也就很少和他打交道,彼此并不相熟。
“既然現在通訊正常,那就開始做事?!币啾3种回灥膰烂C,道:“曹睿,目前為止總共拓了多少張下來?”
古墓的墓壁上經常有各種古典雅致的花紋或者墓志文字,除了通過攝影與拍照的途徑進行影像保存,還需要運用專業技術與材料拓寫一份,保存下來,以便日后進行文物入庫管理。
曹睿答:“重復的花紋只選取一個拓片樣本,剛才a墓道墓壁上采集到了五種不同的花紋,這條b墓道采集到了三種,目前一共是八種?!?
師清漪剛才一路被洛神牽著走過來,無暇去顧及墓壁上的所謂花紋,聽見曹睿已經有拓片在手,就說:“曹睿,把拓片給我看一下?!?
曹睿一聲不吭地把手里的文件夾遞給師清漪,師清漪打開文件夾,一張張地去翻那批按照采集順序而排列的花紋拓片。
這幾份拓片雖然彼此不同,但是細看之下,還是有比較多的相似之處。
拓片周邊區域拓印了許多奇怪的花紋,看上去像是纏繞在一起的藤蔓,又有點像是長蛇,而中間被那些藤蔓包裹著的圖案,則有點像是人攤開的手掌,藤蔓穿過掌心與伸展開的手指,看上去妖異而詭譎。
“嗯?”師清漪看了大概一分鐘,皺了皺眉,突然出聲。
“阿清,有什么問題?”尹青目光向師清漪掃過來。
師清漪目力極佳,在以前幾次下墓的經歷里,她經常能發現許多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尹青表面上雖然沒什么表示,實際上心里很看重她,對于她的一些發現,尹青都還是比較在意的。
師清漪捏著文件夾走到尹青身邊,蕭言,謝家佩和曹睿也都圍了過來,四個人一起看著師清漪。
“教授,你們注意看這些手的圖案?!睅熐邃裟笞∧且化B拓片,像是翻書頁一樣,以極快的速度翻了一遍。
由于人的眼睛有視覺暫留效應,拓片以很快的速度翻閱一遍后,上面的圖案就像是連貫在了一起,相當于在放映一個十分簡短的動畫。
最上面的那五張屬于a墓道的手圖案,因為按照從小到大排列,隨著圖案連貫地順序切換,手好像是正在膨脹生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