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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票我自己可以開,我從來就不需要別人的支票。”師清漪輕笑:“你還記得當時從北面盜洞進來的路線吧?對于雨小姐你這樣的專業人士來說,記住折返路線,那應該是必備技能,如果你記不住,你的祖師爺也要哭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帶上你的那些弟兄,現在立刻原路返回,從你們挖進來的盜洞出去。當然,你必須帶上我的教授,我那位受傷昏迷的同學,還有我身邊這位表姐。他們三個狀態現在都非常不好,急需治療,尤其我家表姐算你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擋著那兩只粽子,你自己也可以想象當時會是一個什么后果了。而她傷成現在這幅模樣,完全是因為你們的過錯,如果你真心想補償,麻煩請你一路上好好地照顧他們。”
洛神面色一凝,看著師清漪,蹙了蹙眉,不過并沒有說話。
雨霖婞抱著手臂,也低頭一笑:“你這算盤打得還真有點意思。不過我不是什么紅十字救治中心的,也不是開慈善堂的,怎么還得幫著你照顧這些傷員,帶他們出去?你不要太天真了。我這趟來,很明顯是沖著墓里那個寶貝去的,現在八字沒摸到一撇,師小姐,我怎么可能半途中就打道回府。”
師清漪面不改色地回答:“是我天真,還是雨小姐你天真呢?你好像漏掉了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一個足以令你們致命的因素。”
雨霖婞突然有點不舒服,感覺被師清漪牽著鼻子走了,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什么因素?”
師清漪道:“剛才你們經過了兩次爆破,第一次爆破你們的確做了很好的準備,分量拿捏精準,動靜還不夠大,足以做到掩人耳目。不過剛才這第二次完全是突發性的爆破,坍塌情況嚴重,爆破影響巨大,絕對會傳達到上層地面。上層地面有我們學校帶來的大批考古工作人員駐扎,另外政府還為我們調遣了一大批武裝民警守衛,你覺得他們聽到這么大的爆破聲響,不會采取任何措施嗎?你要知道,古墓里的一切,對于中國政府來說,都是值得珍惜的寶貴文物,我們這個考古課題組,可是不會帶什么爆破裝置的。既然如此,那些工作人員和民警聽到爆破聲,還會在上頭干杵著,放任不管嗎?你當他們都是聾子擺設?”
雨霖婞聽完師清漪的話,臉色已經沉了下來,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低聲罵道:“張俊這個蠢東西,給我整出這么個爛攤子,早晚得收拾他。”
師清漪笑道:“所以,雨小姐,你們現在是非走不可了。雖說我們的對講機受到某種磁場干擾,已經無法和上層地面進行正常溝通,但是我相信,他們已經開始采取行動了。我敢保證,目前正有一大隊全副武裝的民警同志下到這座墓里來,進行大范圍撒網式的搜尋。兩者實力明顯對比懸殊,如果你們被他們撞上,后果是什么?我們這邊的課題組可是正正經經的良好市民,為政府工作,受到政府保護,而你們呢?雨小姐,不用我說,你們心知肚明。”
雨霖婞皺眉:“你居然威脅我。”
師清漪道:“這怎么能叫威脅?很明顯,我也是考慮到了雨小姐你的切身利益。我不會向警方檢舉你,對今天的事守口如瓶,還為你規劃了一條脫身的路線,你也就不必再有與警方發生沖突的顧慮了。只不過在這之外,還附帶了一個請你幫忙照顧傷員的請求而已。你自己也說過要還人情了,如此順勢推舟地償還了,又能全身而退,對雨小姐你來說,這難道不是一筆兩全其美的好買賣嗎?”
雨霖婞從頭聽到尾,臉上表情不斷變換,從陰霾到天晴,最終桃花眼里流露出幾分贊賞之色,笑著說:“師小姐,你肯定不單單是一個學生那么簡單。”
師清漪眸中的光晃了晃:“沒錯,我還是個生意人。只是不知道,雨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做這筆生意?”
雨霖婞歪了歪頭,岔開話題道:“既然你要我照顧這三個人,那么你呢?”
師清漪拿手電筒往遠處掃了下,道:“我的另外兩位同學還不知道下落,但是從剛才出現的對講機來看,他們的線索肯定在那條裂縫的對面,我需要過去查看,把他們找回來才會出去。”
她瞥了洛神一眼,壓低聲音對雨霖婞道:“我表姐腕骨斷了,傷得很嚴重,拜托你好好地照顧她。你幫我傳個話給教授,要她出去后帶我表姐去醫院掛號,接個骨,另外打一記預防針。讓她別擔心,其他事等我出來再說。”
雨霖婞來回端詳師清漪許久,心情突然莫名地變好了:“好,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她從軍用腰包里摸出一張卡片,遞給師清漪:“拿著這張卡,出去后,來這里找我。”
師清漪接過來一看,發現這是一張“紅線”的尊崇vip卡,模樣和之前從那個阿朗的尸體上摸出的那張“紅線”金卡差不多,不過檔次明顯要高上好幾個臺階。
師清漪把卡收起來,禮貌地笑了笑:“謝謝。不過也許我不會去找你,我認為沒有必要。畢竟出去后,大家都是各走各的路,沒什么瓜葛了。”
雨霖婞自信滿滿道:“你不來找,我也會有辦法找你的。出去后,我找你有事。”
說完,雨霖婞走過去扶著洛神,道:“走吧,洛小姐。和你表妹的這筆交易,我認為還不賴,我說話算數,一路上會看好你的。”
洛神站著沒動。
師清漪走過去,貼在洛神耳邊,輕聲說:“你和教授,曹睿一起跟她從盜洞出去。沒關系的,到時候我會去醫院接你。”
洛神靜靜地看著她,良久才道:“嗯。”
師清漪這才笑了。
雨霖婞把她腰包里的子彈全部留給了師清漪,然后扶著洛神,分開煙霧往洞口那邊走。
師清漪一顆心懸在半空,看著洛神隨雨霖婞遠去的背影,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種感覺既刺痛,又無奈,還夾雜著無盡的恐懼。
她在原地看了一會,終于鼓起勇氣,打著手電筒沿著那條裂開的縫隙,開始往里走。
這道裂縫比較窄,腳下全是那種棱角不規則的尖銳碎石塊,或大或小,即使師清漪穿著特制防滑耐磨底的登山靴,也被硌得腳底生疼。
兩邊就是貼面的石壁,歪歪裂裂地從兩邊擠壓過來,帶來一種可怕的感官壓迫之感。
師清漪像是被夾三明治一樣夾著往里摸索,才走了一會,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她手中手電筒的光芒拉成一條長線,孤孤單單地往前延伸,最深處則還是那種濃稠的黑暗。
裂縫之后的黑暗是什么?
師清漪根本無法想象。
貓叫聲現在暫時是聽不到了,除了師清漪自己靴子踩踏滾動石塊發出的刺耳聲響外,四周根本就沒別的聲音了,不過這種陰沉沉的感覺,比之前貓叫還要來得更為壓抑。
師清漪沒走穩,腳下突然踢到一塊邊角尖利的石塊,她打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左邊石壁偏去,眼看就要撞到石壁上銳利的突起了,這時,一個人影從后面晃出來,右手一伸,敏捷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抱在了懷里。
師清漪的心之前差點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而此時此刻,感覺到抱她那人柔軟的身子,以及幽幽的冷香,下意識就緊緊地抱住了那人。
師清漪臉頰微燙,卻根本不想離開那人的懷抱,這種突如其來的溫軟觸感,令她更加不知道怎么去回應對方。
一方面,她為洛神的折返感到懊惱,另一方面,她又為洛神再度回到她身邊而感到欣喜。
而人的這種近乎分裂式的復雜心思,很多時候,無非是因為內心深處,太過于看重某些東西了。只是這種重視,師清漪自己無法準確地察覺而已。
洛神的呼吸溫暖中帶著幾分濕潤,輕輕在師清漪耳際徜徉。
她左手垂著,單單右手摟著師清漪,輕聲呢喃道:“連路都走不穩,卻還要丟下表姐,自個一個人來逞能么。嗯?”
作者有話要說:tvt
34優雅女王(shukeba.)
師清漪被那句呢喃晃了心神,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么去接話才好。本章節由網網友上傳
她只比洛神稍微矮一點點,兩個人身高腿長地這么抱著,她的臉頰幾乎和洛神的相貼,洛神細細的發絲蹭著她的長睫毛,是又輕又難耐的癢意。
師清漪極少去擁抱別人,印象中,她以前就只和師輕寒抱過。那時候師清漪還在師家本家住著,春日晴好的午后,師輕寒經常拉著她去本家的草地上躺著午睡,陽光有些刺目,師輕寒總是會很體貼地讓師清漪枕著自己的手臂,側身抱著她,免得陽光照得師清漪眼睛難受。
比起過于強勢的師夜然,師清漪對師輕寒的依戀明顯要多得多。
如果她從師輕寒的擁抱中獲得親情的慰藉,那此刻她和洛神抱著,又獲得了什么?
是令她妥帖安心的依賴感。
又或者是,若有若無的一絲眷戀。
眷戀?
師清漪想到這個詞,莫名地感到心慌,立刻松開手,退離洛神的懷抱,窘迫道:“不是要你跟著雨霖婞出去的嗎,做什么要跑回來?你的手傷真的很嚴重,得快點去醫院,不能再拖了。”
洛神看著她的眼睛,淡道:“我要隨你出去。別人我不相熟。”
師清漪聽到這個理由,實在是好氣又好笑:“你和我熟,所以你就要跟著我?”
洛神點頭:“嗯。”
師清漪沒轍了,知道現在要洛神回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對于洛神的脾性,師清漪大概也摸清了許多,這女人做事果斷而有主見,一旦是她決定的事,很少會有改變轉圜的余地。
師清漪只得打起手電筒,和洛神慢慢往里摸索,一邊道:“當初我在街上看見你時,你和我還不熟呢,那你為什么就能跟著我回家?”
洛神右手撐在右邊的石壁上,輕描淡寫地回答:“那是因著,我當時瞧你生得順眼。”
師清漪頓了頓,才說:“……謝謝你對我長相的肯定。”
這女人是存心逗她的嗎?
裂縫很窄,卻不是很深,兩人小心地走了一陣,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師清漪拿手電往前一照,待到全景映入眼簾,立時有一種被震撼的感覺涌上心頭。
腳下是斷裂的巖面,師清漪和洛神兩人緊貼著,站在那一小塊狹窄的巖面上,身下則是一大片混混沌沌的虛無,宛若站在深淵邊際,如果再稍微往前一步,整個人就會踏空往下墜落。
裂開的縫隙看起來好似是開在一面巨大巖壁的中央,手電筒的光芒散落,往前延伸著,遠的地方根本就照不到,光芒好像是照進了黑暗的棉花里,更加給人帶來一種這地方大得可怕的感官寂然感。
“喵。”
師清漪側耳傾聽,聽見腳下終于又傳來一聲清晰的貓叫。貓叫依舊還是從對講機里傳來的,帶著電波雜音,師清漪把手電往下頭一掃,果然看見下方的地面上躺著一只對講機。
沒等師清漪反應過來,洛神右手一撈,已經將她腰身緊緊攬住,帶著她飛身從巖面躍下,輕盈地落到了那只對講機旁邊。
洛神下巴微微一挑,朝地上對講機示意:“此乃你同窗之物罷?”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站定,撿起那只對講機貼在耳朵旁,等了一會,卻又什么都聽不到了。
如果之前聽到的貓叫聲都是從這只對講機里發出的,這只對講機作為中間的聲音傳遞,那必然還有另外一只對講機作為貓叫源頭,而那只對講機旁邊,絕對會有貓存在。
這么說來,蕭言和謝家佩攜帶的兩只對講機,同時處在這片空曠的區域之內。
那他們兩個人呢?
現在是不是也處在這片區域內?
還是說他們到了這里之后,又因為某些原因,選擇丟棄對講機匆忙離開了?
“蕭言,你在不在?”師清漪邁開腳步,一面往前,一面開始輕聲呼喚。
這地方很大,這使得師清漪的呼喊聽起來格外空靈。
“謝家佩?”師清漪不甘心地重復了好幾遍,終于,她得到了一聲回應。
那聲回應,是一聲貓叫。
不只是從對講機里傳來的,還有那種真真實實的貓叫聲,兩者重疊在了一起,混合起來,難以辨認。
師清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為了避免混淆,她立刻把手里的對講機關掉了。
“喵。”
懶懶的一聲,再度響起。
隨著腳步的移動,師清漪看見不遠處趴著一大團黑乎乎的影子,身體的警惕度立刻拔高到了頂點。等到她和洛神靠近之后,才發現那是一只很肥的大黑貓,大黑貓的爪子下,則搭著另外一只對講機。
師清漪從來沒見過這么肥的一只貓,除了很肥很肥,幾乎就沒別的特點了。
按照這只貓的個頭,幾乎要和一只小型肥豬相媲美了。貓的長相也很尋常,就是肥嘟嘟的胖貓形象,耳朵尖尖,兩只綠油油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懶洋洋的,像抱寶貝似地摟著那只對講機。
看來這就是貓叫的源頭了,而兩只對講機,已經盡數找到。
師清漪看了洛神一眼,有些緊張道:“你看這貓……”
洛神的表情很鎮定,道:“只是普通的一只貓而已。它看起來并沒有攻擊性,莫要搭理它,隨它去便好。”
她目光落到遠方,看了一會,臉色微凝:“你看那邊,那邊才是你想要的。”
師清漪順著洛神所指看去,這一看,差點沒讓她心跳驟停。只見不遠處躺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從身形打扮來看,分明就是失散的蕭言和謝家佩兩人。
本來看見蕭言和謝家佩,師清漪應該感到高興才對,但是此刻,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蕭言和謝家佩的身體下,是烏壓壓的一群影子,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慢慢地移動著。那些影子擁簇在一起,拼成一大塊,就像是兩人停放尸體的殯儀床。
而那些影子,居然都是貓。
成群的貓簇擁著,或黑或白,或大或小,形形□地組合在一起,宛若一個大團體,托住了蕭言和謝家佩兩個人的身體。這個畫面,就和那種工兵蟻集體運輸食物的場景差不多。
師清漪實在很難相信,這里的貓居然會是群居性質的。
這么多貓,少說也有幾百只了,都是從哪里來的?
在師清漪的認知中,貓咪終究還是很可愛的一種寵物,和人類在日常生活相處得很融洽,她個人其實也很中意貓。眼前這一大群貓里面,不乏外表漂亮討喜的,只是由于環境變成了古墓,這些貓就算再漂亮,師清漪也實在很難把它們和生活中那些貓寵的可愛形象重合在一起。
正在師清漪躊躇之間,貓群突然發生騷動,貓叫聲此起彼伏,聽的人汗毛直豎,就像是進行地獄大合唱似的,這些貓合奏的詠嘆調,宛若在迎接黑暗深處的魔鬼。
貓群自動分成兩撥,一撥托著蕭言,一撥托著謝家佩,慢慢地往左右兩邊散開。
貓群臣服似地分開,黑暗中,點亮起了一雙幽綠色的小燈籠。
隨著一聲輕輕幽幽的貓叫,一只身體嬌小的白貓從貓群中央緩緩地走出來。前后腿交替向前,爪子落在地上,悄無聲息,宛若t臺上最美最高傲的模特。
純白似春雪的毛皮之下包裹著流暢的身體曲線,渾身精致得好似銀線編制一般,泛著無限柔和的光澤。它的額頭上旋了一個旋,就似一朵梅花烙,上天賜予了它如此灼人的美麗,尤其是那雙碧色雙瞳,里面好似流動著月華一般,師清漪盯著它的那雙眼睛,只感覺自己的魂靈都要被它吸進去了。
這是白貓明顯就是那群貓的頭目,姿態實在優雅至極,明明個頭嬌小得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里揉一揉,親一親,偏生又女王似地昂著頭,一副令人不敢褻瀆的模樣。
師清漪突然感到很棘手。
這種情況,要怎么把蕭言和謝家佩弄出來?
她輕輕碰了碰洛神,聲音壓得很低:“現在該怎么辦?難道我們沖過去搶嗎?要是這些貓不好惹怎么辦?可是人和貓打架,我……我總覺得不對勁,我下不去手。”
洛神瞥她一眼,勾著唇角道:“喜歡貓?”
師清漪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輕聲說:“……喜歡貓。”
作者有話要說:接著日一個更0—0
35逃出生天(shukeba.)
洛神眸光變得柔軟,眼睛里的憐意也好似更濃了些,對師清漪道:“我們姑且先試探下,瞧瞧這些貓的反應再做打算。”
師清漪盤算了下,這才點頭。
兩個人并排著,開始小心地往前挪動著步子,每挪一步都是那么小心,仿佛地底下埋著地雷似的,一面走,一面謹慎地觀察貓群的舉動。
群貓都安靜下來,綠油油的眼睛齊刷刷地往師清漪和洛神那邊看,師清漪感覺這些貓的眼神看起來都是虎視眈眈的,精光四射,恨不得群體沖過來將她們兩人一舉撕裂似的。
但是明顯它們不敢,因為它們的女王并沒有傳達命令。
四周死寂得厲害,那只領頭白貓停在原地,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師清漪。
它的雙瞳似月,美得那么令人心醉。
師清漪也盯著這只白貓看。
很快,她就發現這只貓并不是在看她,實際上它只是在看自己左手腕上那串紅玉手鏈而已。
師清漪打算做一個實驗。她稍微把左手往右移了移,白貓漂亮的腦袋果然隨之偏了過來,往左移,白貓又很聽話地追隨往左看。她最后把左手往前平伸,白貓一只前爪往前輕輕一搭,歪著頭,死死地鎖著那串殷紅似血的手鏈,就像在看一個至為金貴的寶物。
這只貓認得這串手鏈?
師清漪腦海里冒出一個類似惡作劇的念頭,突然就很想逗一逗這只貓。如果她把這串手鏈取下來遠遠地丟出去,這只貓會不會也像狗撲骨頭似地追過去,再顛顛地把這串手鏈銜在嘴里跑回來?
當然這只能是一個念頭罷了,不好實踐,畢竟師清漪目前根本沒辦法把這串手鏈取下來。
“我現在有一個很瘋狂的想法。”師清漪抿了抿有些干燥的下唇,說:“也許我們可以試一試。”
洛神瞥眼過來:“嗯?”
師清漪道:“你暫時站在這別動。”
洛神蹙眉:“你要做什么?”
師清漪沒答洛神,而是側過身來,慢慢地往貓群那邊挪動,一面說:“別動。”
洛神靴子往前探了探,聽見師清漪一再強調,又縮了回來,斂著神情在原地等待。
隨著身體距離貓群越靠越近,師清漪心里簡直緊張到了極致。有許多貓開始明顯地顯露敵意,弓著背,身上的毛好似都要炸起來一樣。
白貓依舊歪著頭,似是在思考什么,從它這幅模樣來看,師清漪總覺得它真的很像一個人類。
“清漪。”洛神的聲音不放心地從后面傳過來。
“噓,不怕的,別擔心。”師清漪回頭朝洛神笑了笑,然后舉起左手,紅玉手鏈在白貓面前晃了晃。
由于靠得實在太近,她能清晰地看見白貓眼里的月華光芒越來越盛,它瞳中滿滿的都是渴望,甚至對那串手鏈有一種明顯的依戀之感。
師清漪抬起手臂,手鏈確保在白貓面前暴露無遺,伸出左手手指,往貓群上方托著的蕭言和謝家佩指去。跟著又把指頭折返回來,指著自己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對那只白貓說道:“把他們兩個人,還給我。”
她居然在命令一只古墓里詭異的貓,這在外人看來,實在是一個瘋狂而可笑的行為。
師清漪把剛才那個動作又重復了一遍。
白貓輕輕地“喵”了一聲,只是支起一只前爪揉了揉臉。
眼前這場人貓談判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師清漪感覺自己也真的是瘋了,正在她心灰意冷之際,那只白貓卻突然轉了個身,對著群貓幽幽地“喵嗚”了幾聲。
群貓開始恢復騷動,蕭言和謝家佩的身體也開始隨著群貓的動作搖擺起來,宛若處在一大片涌動的波浪之上。
不過很快,那片波浪就碎裂了。
一只貓接著一只貓地將各自的身體抽離出來,只聽輕輕一聲悶響,蕭言和謝家佩的身體脫離貓群的支撐,滾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是兩具死尸。
群貓宛若潮水一樣往兩邊分開,只留下蕭言和謝家佩爛泥一般躺在中央。
“喵。”白貓抬起高傲的頭,示意師清漪。
師清漪又驚又喜,不過她暫時還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白貓的下一步舉動。
而這時,白貓的眼神突然又變得兇險起來,扭過頭,冷冷地盯著遠處那片濃稠的黑暗。
下一秒,一個詭異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黑暗中沖出,炮彈似地朝師清漪射過來,嘴里發出可怕的呼哧聲。師清漪心一涼,看清楚沖過的居然是之前那個躺在棺材里的苗女,披頭散發的,半邊銀飾掛在脖子上,上面的三角形吊墜詭異地舞動著,宛若許多在空中晃動的飛蟲。
她身上那身苗族服飾渾身都是血,甚至有些地方還掛著細碎的血肉,看起來好像是剛享用完一頓血肉大餐似的。
師清漪下意識往后退,腰身突然又是一緊,被洛神攬著往后蕩開,避開了苗女的攻擊。
那苗女只認活人氣息,滿心滿眼的都是想嚼活人的血肉,此番見撲了個空,立刻變得狂暴起來。她怪叫一聲,右手五爪如鉤,速度快得駭人地往師清漪和洛神所在的地方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