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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霖婞言下之意,她是昨晚上才發(fā)現(xiàn)的,而之前她手下那批人也是陸陸續(xù)續(xù)地死亡,說明痕跡顯現(xiàn)和死亡的時間有早有晚,也許是根據(jù)每個人的體質而定,并沒有一個定數(shù)。
師清漪昨晚沐浴的時候,是很確定自己的身體當時沒有出現(xiàn)異樣的,但是她卻不知道洛神的身體情況,想到這,目光不由得又往洛神那個方向看去,心里滿滿的都是擔憂與恐懼。
洛神站起身來,平靜道:“洗手間在哪里?”
雨霖婞一揚下巴,示意:“往里走就是。”
“清漪,來。”洛神輕聲招呼師清漪,師清漪跟上去,兩個人走到洗手間外,洛神道:“進去仔細檢查。”
她眉眼溫婉,又低聲補充了句:“別怕。”
師清漪抿著唇,點了點頭,一個人先進到包廂里頭的洗手間里。洗手間里燈火通明,整面墻壁都是亮堂而豪華的明鏡,師清漪解開扣子,褪□上的淺色小襯衫,露出凝脂般的肩背與一截曲線玲瓏緊致的腰身。
滿墻的鏡子壓蓋下來,將她光裸的上身映照得一覽無遺,身上的肌膚都是完美無瑕的,并沒有半點雨霖婞口中所說的詭異烙印。
師清漪穿好衣服,走出洗手間,洛神在門口靜靜等候,看見師清漪出來,聲音里終究還是透出一絲焦急:“怎么樣?”
師清漪搖頭:“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暫時還沒有。”
洛神這才露出一個微笑:“只要沒有,那就是極好。”
師清漪不放心道:“你也快進去看看。”
洛神嗯一聲,走進洗手間,帶上了門。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終于又走出來,看著緊張等待的師清漪,道:“我也沒有。”
師清漪笑了,笑容還有點復雜。
她不知道自己這些起伏紛亂的情緒已經都開始圍繞著眼前這個美麗女人在打轉,為女人擔憂,為女人喜悅,女人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足夠牽扯了她的心魂。
她以往沒什么特別在意的朋友,與祝錦云交情尚好,祝錦云對她關照而熱情,她卻像是溫吞水似地回應著那份友情。蕭言在她心中也只能算個普通朋友,而她以前唯一親昵相依偎的親人--她的小姨師輕寒,早已死了。
從頭到尾只有這兩個不能算深入交心的朋友,還有一個情分極深卻早已亡故的親人,所以師清漪這些年的感情都被她斂藏得深深的,不敢輕易掏心掏肺地拿出這許多,因為并不需要。
如今,她的那些心思,那些情緒,在洛神漸漸揉進她的生活后,變得再也不能平靜。
兩人重新走回去,挨著沙發(fā)坐下。
雨霖婞已經悶悶地喝光了好幾杯酒,白皙的臉上暈著很淡的一抹紅。她心情不好,喝再多的酒也無濟于事。
“怎么樣?”雨霖婞嘴角一絲略帶嘲諷的笑。
洛神搖頭,師清漪猶豫了片刻,才軟著聲音回答道:“我們兩目前都是正常的,身上并沒有你所說的那種東西。”
雨霖婞臉色涼涼的:“是嗎?恭喜,真幸運。”
人總有這種陋習,如果自己倒霉,看到別人也有相似倒霉的經歷,心里好歹也有點安慰,畢竟感覺大家仿佛都平等了似的。現(xiàn)在在場的三個人中,只有雨霖婞一個人倒了個天大的血霉,也難怪她心里不舒服。
雨霖婞聲音懶懶的,聽上去卻像是刻意掩飾內心的恐懼:“那墓里不干凈,我的人那么多都中招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該輪到我死了。”
師清漪皺眉想了想,說:“雨小姐,我并不是很清楚情況。難道去過古墓的人,都會受到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影響,從而產生身體上的異變?我和洛神目前是沒有的,你之前帶去的那些人,全部都出現(xiàn)了這種痕跡嗎?”
雨霖婞嘆氣,道:“也不是,只有一部分。”
“只有一部分。那他們有什么特別的?我的意思是,他們在墓里接觸了什么,有什么共通點?腰上都出現(xiàn)某種痕跡,在這里頭,你們肯定是有什么共通點的。”
“共通點?”被師清漪這么一提醒,雨霖婞呢喃著,開始蹙眉琢磨起來。
想了很久,雨霖婞神色郁郁地搖頭:“這個太復雜,當時人員那么亂,一時半會還真不好說。”她頓了頓,又道:“你們考古組的那個教授和你那幾位同學有異樣嗎?你問下,如果他們都沒有出現(xiàn)這種痕跡,你們兩也沒有,那問題可能就只是出在我們這邊了,而不是古墓大環(huán)境的問題。”
師清漪琥珀色雙瞳盯著這個大小姐,斟酌著輕聲道:“雨小姐,你找我們,是想要我們幫你嗎?”
雨霖婞兀自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紅酒,抿了一口,指尖擱在透亮的酒杯處,帶出一種妖異的紅。
良久,她有些不甘心地回答:“是。我很怕我會死,當然,我也很怕蘇亦死。而至于那些已經死去的弟兄,他們也都跟了我很多年了。”說話之際,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惋惜與恐懼。
師清漪道:“蘇亦,他也是?”
對于雨霖婞身邊緊緊跟著的那個文雅的男人,師清漪是有印象的。雖然只是古墓里不多的接觸,卻也能看出那個名叫蘇亦的男人對于雨霖婞的言聽計從。
“嗯。”雨霖婞捏著酒杯把玩,紅色液體輕輕晃蕩:“我后腰上的痕跡還算淺,是昨晚才出現(xiàn)的。蘇亦他身上的痕跡比我稍早幾天,程度要深些。這種痕跡很邪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變形變大。”
“一共死了幾個?”這時,許久不說話的洛神覷著雨霖婞,沉聲道:“先不管出現(xiàn)痕跡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人,我只問你,那些死去的人,死的時候什么模樣?”
雨霖婞聲音提高了些,招呼道:“阿笙,去拿那些照片過來。”
“是,小姐。”挺直身體候在不遠處的風笙聞言,推開包廂門出去,過了一段時間才折返回來,給雨霖婞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
雨霖婞抖著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分給洛神和師清漪看:“每個弟兄死的時候,都進行了拍攝留檔,你們自己看。”
照片一共是五份,看來目前是陸陸續(xù)續(xù)地死了五個人。
照片每份包括死者的臉部特攝,肢體特攝,以及腰間的重點特寫。師清漪端詳著手里捏著的一疊照片,最上面是一個男人猙獰的臉孔,顴骨高聳,眼窩凹陷,表情凝固著死時的癲狂,看起來死前確實經歷了一段極度殘忍可怖的折磨,臉都快爛沒了似的,分外可怖。
照片接著往下翻,翻到死者的手臂特攝。
死者的左手一片血肉模糊,生生地被咬掉了一個手指頭,而指甲和古墓棺材的那些苗人的尸體一般,也都盡數(shù)被咬了下來,剩下的手指頭宛若浸入了血湯之中,簡直不成樣子。
眼前的死者,簡直可以說是古墓棺材里那幾個苗人尸身的復制版本。
師清漪看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突然在心底特別同情雨霖婞。
雨霖婞那么風情的一張臉,如果到時候也變成了照片上這幅詭異可憐的模樣,這個中滋味,實在是不好怎么去形容。
女人總是愛惜容貌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師清漪甚至認為,像雨霖婞這種性格的人,也許并不是真正意義上地懼怕死亡,她苦苦壓抑著的驚惶與不安現(xiàn)在終于忍不住暴露了出來,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她內心深處其實最懼怕自己會死成照片上的這一副慘狀。
最后是腰部痕跡的特攝,死去的人痕跡十分明顯,半邊后腰都是青黑色的,已經從側面蔓延過去,導致前面半邊小腹也是呈現(xiàn)一種暗青色。而在這一大片的青色中,又盤踞著一條黑黝黝的影子,像是一條蟲一樣蜷縮著,在那片凝固的青色中一動不動。
師清漪看了很久,越看越不舒服,總覺得那個黑色蟲影般的東西,就要活過來,爬到她的手上。
師清漪把照片疊著擱在沙發(fā)前的茶幾上,看著對面對著照片沉思的洛神,暫時沒說話,想等待洛神的意見。
洛神的眉微微蹙著,過了一會,她的目光從照片上收回,好看的眉終于舒緩了。
“你看出什么了?”師清漪道。
雨霖婞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她在墓里見識過洛神的本事,潛意識里對她很是期盼。
“這是一種蠱。”洛神深邃的眸子滑向雨霖婞:“你們究竟摸過什么,怎會沾染到蠱蟲?”
第四十六章支票
雨霖婞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之前進來時,她還是一副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如今她再也不能掩飾了。
“我們摸金的,還能摸過什么?”雨霖婞壓著聲音,道:“除了尸體,無非摸的就是明器。”
師清漪試著幫雨霖婞分析起來:“那些苗人沒有起尸之前的尸體,我們課題組這邊的人都碰過,至少我和洛神沒有出現(xiàn)任何問題,所以應該不是尸體上沾染的蠱。”她說到這,又補充了句:“當然,但凡是類似的這種接觸,我們都是戴了手套的。”
“棺材里里外外的都不干凈,開棺的時候,我們自然也都是戴上手套才會進行操作。”雨霖婞道。
“明器呢?”洛神抬了抬眸:“當時開棺后,你們順走了哪些物事。”
“當時棺材里沒什么特別的東西。除了少許陪葬的銀器,就剩下那兩具苗人男尸上戴著的那些里三層外三層的厚重銀飾。”雨霖婞表情變得懊惱起來:“其實我們那趟的目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更重要的那個‘它’。只是這種古苗銀現(xiàn)在很走俏,加上造型獨特,也是分外少見的珍品,弟兄們順手一并收下了,我當時懶得管,也就沒有阻止。那些東西,你們有碰到過嗎?”
師清漪點頭:“我們碰上的那具棺材里頭沒有陪葬的銀器,不過那種帶三角形掛件的銀飾倒是很多,我們都有接觸過的。”
雨霖婞頭疼道:“如果是尸體或者明器其中某一個的問題,我們兩方都有接觸過同樣的東西,沒道理只有我們這邊中招。應該不是這方面的原因。”
洛神眼里斂著微微晃動的光,好似在琢磨著什么,一直沒有參與話題討論。
師清漪抿著唇想了想,許久,才有些猶疑地開口:“別的我覺得都沒什么,不過那些掛件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后面我拿了玻璃瓶里采集的一只掛件樣本回去,找實驗室的老師化驗過,掛件被融出了一個小洞,里頭是中空的,里面殘留著一些奇怪的黏液,成分也是前所未聞的稀奇。”
雨霖婞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我見過的那些掛件,都是封閉得嚴嚴實實的。你剛才那意思,是想說里面有東西?可能是那掛件的問題?”
師清漪點頭。
雨霖婞實在是不甘心,呢喃著道:“可是我們兩邊都有過相同的接觸經歷,不可能結果會有所不同。難道這種還要因人而異?”
“是時間。”洛神終于開了口:“你忽略了一點,是時間上的差異。你們接觸的時間極長,因著你們將它們帶在身上了,而我們只是戴著手套短暫接觸。這就是不同。”
雨霖婞先是一怔,隨即道:“我沒有帶。”
“但是他們帶了。”洛神清清冷冷地道:“死去的這五個人,當時的背包中是否都各自攜帶了一些那種銀飾?”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當時我不管這些,你等下。”雨霖婞拿起茶幾上的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fā)短信。
很快,對方的短信就有了回應,雨霖婞看完短信的回復內容,停頓了一會,這才神色復雜地道:“蘇亦說,當時背包里負責分攤攜帶銀器的,的確是照片上的五個人。”
洛神道:“倘若如此,這便是了。”
她眉眼間的神色冰涼了下來:“銀飾的掛件里應當是封著某種蠱的。至于是什么蠱,我不清楚,但是可以明白的是那些三角形掛件里的蠱從里面融出,潛藏進了那五名攜帶者的身上。所以,他們死了。”
雨霖婞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她的手指很漂亮,削蔥似的修長,此刻擱在膝蓋覆著的紅裙軟料上來回揉著,邊揉邊道:“可是,我和蘇亦并沒有攜帶銀器。實際上,當時我在墓里,就只是戴著手袋瞧了片刻而已,如果是接觸時間的問題,我不可能會遇上這種倒霉事。”
洛神肅然道:“蠱被掛件封著,有屏障,短時間的接觸的確不足以讓它們潛入。但是尸體上的蠱,可并沒有被封起來。它們就似隨時可以撒播的種子,你剛好做了它們的溫床。”
雨霖婞面色凝固了。
師清漪歪頭看著雨霖婞:“你們碰過死去的那幾具尸體?”
雨霖婞沒說話,而是又倒了一杯紅酒,接著并不優(yōu)雅地一飲而盡。
師清漪發(fā)現(xiàn),她的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了。
答案不言而喻。
師清漪道:“你怎么能這么不小心。”
雨霖婞似被噎住,很久,才憤憤然地道:“我只是想調查清楚而已,而且我檢查尸體的時候,明明有戴了手套的。”即使開了空調,她也開始覺得燥熱,撩了撩微卷的長發(fā),說話底氣明顯不足:“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詭異死法,我只是太好奇了。”
師清漪煞有其事地點評起來:“好奇心害死貓,這話真沒錯。”
雨霖婞肩膀一抖,差點要炸了:“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最不舒服的時候說那個字!”
師清漪這才想起雨霖婞的死穴,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忘了你怕貓。”
雨霖婞聲音發(fā)起抖來,咬牙切齒:“……你還說。”
師清漪考慮到雨霖婞目前的處境與情緒,決定發(fā)揚人道主義精神,對她好好關懷一把,于是柔順地繳械投降:“好,不說。雨小姐,現(xiàn)在你最大。”
雨霖婞輕輕哼了一聲。
師清漪在心底嘆息,真是個難伺候的大小姐。
雨霖婞把目光投向洛神,經過剛才的一番交談,她現(xiàn)在完全是把洛神當做了救命稻草:“洛小姐,這種蠱有沒有解的可能?怎么個解法?對于蠱蟲這方面,你好似很懂。”
她頓住,又聲音軟軟地補充:“我還能活多久?”
洛神嘴角牽出一個很涼的笑意,就這么直勾勾地望著雨霖婞。
雨霖婞嘴唇有些顫抖,看著洛神那個閻王見了都害怕的表情,她突然有點不想從洛神嘴里知道答案了,而是招呼風笙拿了一張空白的支票過來,施舍般地遞給洛神:“拿去,你想要多少都行,自己寫。我只想好好活著。”
雨霖婞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地慣了,從來也沒把錢放在眼里,雖然身上此刻被蠱蟲纏了,性命危矣地想要向洛神求助,骨子里那種自負與感覺良好也還是遮掩不住。
畢竟,在她的心中,沒人愿意和錢過不去。
洛神沒表示,就只是冷淡地覷著那張支票。
師清漪看不下去了,皺眉:“雨小姐。”
雨霖婞側過臉去,一臉的不屑:“怎么,嫌少?”
洛神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睨著雨霖婞。
她的目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復雜,似有悵惘。
良久,才淡淡道:“等你真正知道自己在請人幫忙時,該說些什么,該做些什么時,再來找我。”
雨霖婞的面色僵硬了。她的肩膀軟了下去,嘴唇抿著,似是在壓抑著什么。
“再見。”洛神輕聲說著,眼神示意師清漪,師清漪拎著手提包,跟著她一起出了包廂的門。
豪華包廂里陷入一片死寂。
風笙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小心地走到沙發(fā)旁,柔聲道:“小姐。”
雨霖婞垂著頭,微卷長發(fā)極有風情地披散在雪白的肩頭,包廂里昏暗的雅光灑在她身上,卻是滿滿的寂寥。
“阿笙,以前我遇過的所有人,他們從我手里接過支票時,我只能從他們眼里看到那種大同小異的神色--貪婪,渴望,與喜悅。老頭子生前就說過,人與人之間都是無數(shù)利益紐帶在糾纏著,利益永遠是擺在第一位。而錢總能很好地詮釋這些利益紐帶,作為一個商人,一定要善于操縱金錢,這世上沒有什么誘惑,是能大過金錢的。”雨霖婞終于開口。
風笙靜靜地聽著。
雨霖婞自嘲似地一笑:“我以為,錢完全可以滿足任何人,她們肯定會幫我。結果,我錯了。”她眼睛往風笙那邊瞥:“你說,我是錯了,對嗎?”
風笙沒說話,只是笑:“小姐沒錯。”
雨霖婞道:“說實話。”
風笙站得筆直的身體微微一彎,還是笑:“其實那位洛小姐,她好似只想要小姐你的一個態(tài)度。”
雨霖婞盯著茶幾上剩下半瓶的紅酒,懊惱道:“我態(tài)度不好。拿錢說事,她覺得我是侮辱了她。”
風笙道:“小姐別擔心,總會有解決辦法的。需不需要我追上去,再去找洛小姐和師小姐一趟?”
“不用。”雨霖婞擺手:“我自己再想想。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吩咐,別再叫人去打擾她們。”
“是。”風笙順從地走出去,輕手輕腳地幫雨霖婞把門帶上。
“難怪我從來沒有真心朋友。”
雨霖婞一個人蜷縮在寬大柔軟的沙發(fā)里,身上紅裙宛若靜靜流瀉的火,低聲呢喃。
師清漪從泊車位取完車,洛神坐上副駕駛席,兩人一路開回了家。路上師清漪給尹青,謝家佩,蕭言打了電話,分別問詢了情況,尹青和謝家佩都說沒有出現(xiàn)任何痕跡,而蕭言的電話是一個中年男人接的,也就是接蕭言回去稱呼蕭言為“三爺”的那個人,師清漪讓那中年男人給醉過去的蕭言檢查,答案同樣是讓人放心的。
曹睿還在接受治療,師清漪不好去聯(lián)系他,也就漏了他沒問。不過課題組這邊問過的人都沒有出現(xiàn)問題,師清漪也就沒太在意。
回到家,師清漪心底的郁悶一直也沒法宣泄,她本是個自尊自立的女人,很看不慣動不動就拿錢說事的那些公子哥大小姐,簡直是看不起人。
之前和雨霖婞打過交道,雖然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還斗過嘴,但心里頭她認為雨霖婞是真性情,對雨霖婞的印象其實算好的。想不到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那種目中無人甩支票的做派,還是讓她不爽了一把。
錢,自己就沒有么,真是。
師清漪坐在沙發(fā)上,從手提包里摸出一疊支票,甩在茶幾上,擺起一張臉,學著雨霖婞之前那種口氣,對著對面的空氣道:“拿去,你想要多少都行,自己寫。”
旁邊輕輕逸出一聲笑。
師清漪扭頭,看著洛神眉眼微彎地笑著看她。
洛神道:“嗯,學得挺像。”
她感到一陣窘迫,又還是有點生氣,道:“還就她有支票?我也有,你拿著我的支票寫,愛寫多少寫多少,我看我氣不死她。”
洛神還是輕笑,伸手撕了一張支票下來:“那我真寫了。”
師清漪知道她在開玩笑,自己那話也是在開玩笑,不過在她內心深處,只要洛神愿意接受,她真的愿意給洛神支票。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很想為這女人做些什么,想送她禮物,想給她買東西。
往某種可怕的方向想,她甚至愿意給這女人許多許多,就像是……就像是對待戀人那樣。但是這些心思她都是藏得深深的,不敢說出來,要說也只是順帶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遮掩著。
師清漪停止那些令她臉紅心跳的思緒,打開電視,抱著沙發(fā)抱枕蜷縮起來,盯著電視屏幕,嘴里還是有些不放心:“話又說回來,她看起來趾高氣揚的,但又挺可憐。洛神,你熟悉蠱,你說她還有幾天的活頭?能不能盡快找到解決的辦法?”
洛神瞥眼看她,知道她看似在生雨霖婞的氣,實則嘴硬心軟,不由笑道:“你擔心她?”
師清漪小聲咕噥著:“那么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指不定哪天就沒了,這怎么成。她手下的那些人從墓里出來,一個多月內陸陸續(xù)續(xù)地死亡,難道她……她也活不過一個月?”
“不會。”洛神道:“她的情況和那五個已經死亡的人不同。”
“怎么說?”師清漪把電視聲音調低,問道。
洛神慢慢跟她解釋起來:“那五人是與三角掛件長期接觸,痕跡蔓延得這般迅速,我料想掛件里定是封著那種蠱的成蟲。可是尸體上沾染到的卻不同,蠱進入宿主,在宿主身上做窩,隨著宿主的死亡,它們這種寄宿者通常也會隨之消亡,這是蠱的普遍規(guī)律。不過這不是徹底的消亡,蠱會留下延續(xù),在宿主身體衰竭之前產下蠱卵,是以,雨霖婞與蘇亦身上寄宿的,俱都是蠱卵而已。蠱卵要孵化成長,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周期,不然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會如此之好。她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比起那死去的五人,算是幸中之幸。”
師清漪這才放心下來:“也就是說,她其實還有足夠的時間了?”
洛神點頭。
師清漪突然就覺得洛神有點壞,明明知道,就是不告訴雨霖婞身上寄宿的只是蠱卵,暫時沒有危險。估計那邊雨霖婞以為她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要死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快要急得跳樓了。
洛神一眼看出師清漪的心思,一本正經地道:“你現(xiàn)在肯定在想,我是個壞心眼的女人,故意瞞著雨霖婞不說。”
師清漪舌頭打結:“沒……沒那回事。是她壞,態(tài)度不好,先嚇嚇她再說。”
洛神輕描淡寫道:“她定會親自來找我的,到時候看她表現(xiàn)如何,再酌情考慮告訴她。”
師清漪忍不住笑,斟酌了下,臉色又有點異樣:“我覺得你對她不一樣,其實你對她很好,我知道,你會幫她的,她根本就沒必要拿支票出來擺出那副姿態(tài)。”
“是,我會幫她。”洛神摸出一支筆,道:“我不會讓她死。這種蠱我還不是很了解,需要再調查一番。清漪,你到時候把你之前采集的那個空心的掛件樣本和化驗報告拿給我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