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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師清漪和曹睿緊緊抱著,要多“熱烈”有多“熱烈”,儼然一對苦情戲的男女主角,那邊靠門站著往里觀察的兩個女人則同時變了臉色。
雨霖婞是被驚住的,微微張了張嘴,低聲說:“她表姐,你表妹和這男人以前其實是班上的一對?怪了,當時在墓里我怎么就沒瞧出來?”
洛神沉著臉,抿著唇,沒答她。
“你這表妹也真是,把我們兩當空氣,門沒關嚴實就摟摟抱抱的,一點女人該有的矜持都沒有。”雨霖婞煞有其事地點評起來,看戲看得樂呵:“這架勢,我押一車白菜,他們等下肯定要親上了。”
她只顧著說,沒防備洛神一直攥著她的手腕子,這下子攥得更緊,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似的。
洛神面無表情,眼眸卻是冰冷的。
雨霖婞扯開她的手,表示抗議:“你別捏著我行不行,我的手都要斷了。喏,門板硬,你去捏門板。喂,我說你這人什么毛病?”
洛神松了手,冷而猶疑的目光在室內游走,最終落到那方天花板的監視器上。
床尾的曹睿依舊緊緊抱著師清漪,聲音有些啞然:“救我。”
師清漪輕聲道:“我該怎么做?貴壽村又該怎么走?”
“找蝴蝶,救我。”曹睿喃喃著:“蝴蝶,蝴蝶。”
師清漪一愣,曹睿卻好似開始犯病了,渾身直冒冷汗,咬牙切齒地說:“鳳凰古城張家里弄,15號。”
58卷二(shukeba.)
第六十三章臨行前的客人
師清漪緊緊地兜住他的背,因為曹睿不住地吸著冷氣發著抖,于是她的手也跟著發起顫來了:“蝴蝶就在那里嗎?”
“不,在村里。”曹睿牙齒磨得咯咯直響,聲音含糊不清:“找老板……帶路。”
師清漪依舊滿腹疑問,明知時間有限,還是忍不住想問詢得更細致一些,不料,曹睿陡然惡化的病情卻再也不允許她這么做了。
于是正當病房里的兩人抱在一起,氣氛凝固得詭異的時候,曹睿突然大叫一聲,將師清漪一把推倒在病床上,騎在她身上,同時掐住了她的脖子。
曹睿撕心裂肺地嘶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不住地往自己前胸掛著的一個小玩意瞥去,絕望中好似在對師清漪暗示著什么。
他蒼白的脖頸上纏了一圈黑線,上面掛著一個類似護身符模樣的小墜子,在這種激烈的沖撞中,那小墜子在男人的胸前晃蕩得厲害,幾乎就要搖搖欲墜了。
師清漪看出他的意圖,掙扎之中伸手虛空地一撈,借著正當防衛的幌子,將他脖頸上掛著的那個小墜子猛地扯下來,攥進了手心里。
雖然曹睿尚且留有幾分理智,那雙手鐵鉗一般,卻真的是用了實打實的力氣,師清漪被他掐得實在難受,手靈巧地一翻,攥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地用力將那雙鉗制她的手給拉開了。
而在拉開曹睿雙手的同時,曹睿的身體也被人迅速往后扯開,禁錮一松,師清漪就這樣弓著身子蜷縮在雪白的病床上,瑟縮著肩膀開始咳嗽起來。
踹門沖進來的洛神已經將曹睿的雙手反過來絞住,按著扣在他的后背上,曹睿瘋狗一般不斷掙扎,可是即便他犯病時再兇狠,在洛神的身手之下,又怎么能掙脫得開。
雨霖婞跑到床尾,伸手撈起師清漪,將她的身體扶正,說:“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前面你們兩個人還親親熱熱的,下一秒這小哥就跟被狗咬了似的,害我輸了一車白菜。”
“什么白菜?”師清漪摸著喉嚨,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雨霖婞目光游離地往外飄,也沒回答她,剛好瘋人院的一批看護人員聞訊趕來,捆手的捆手,抱腿的抱腿,在曹睿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針鎮靜劑,在鎮靜劑的作用下,曹睿的神智漸漸昏聵,最終眼皮一沉,睡了過去。
經過這場異變,探望不得不中途中止。
師清漪和洛神,雨霖婞三個人走出病房,她們身后病房的門立刻被關上,只留了曹睿和幾個看護在房間里,再也弄不清楚里面的情況。
雨霖婞回頭瞥了那死氣沉沉的房門一眼,對洛神唏噓地搖頭:“她表姐,瞧你剛這一腳下去,踹得多重,弄得人家這鐵門都快要折掉了,幸好院方沒找你賠款。”
洛神也回過頭,面無表情盯著她:“記住,你欠我東西,記得還。”
雨霖婞小聲罵:“個死面癱,本小姐有的是白菜,看到時候噎不死你。”
師清漪將兩人一扯,拉著洛神和雨霖婞快步朝樓道走去,避開人群,邊走邊輕聲說:“這個瘋人院很蹊蹺,他們之前就新安裝了監控在等著我們,先去外頭再說。”
洛神早就發現那個監控的存在,心里透亮,卻不動聲色。
雨霖婞則不同,她最恨別人陰著來,一聽有監控,心里頭立刻就火了,臉色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不過這好歹是別人的地盤,如此我在明敵在暗,也只能忍著,不好發作。
三個人急匆匆地下了樓,一路走到之前泊車的那條兩旁栽種銀杏樹的小道上。那里有幾條供行人休息的大理石長椅,在樹蔭下顯得十分陰涼愜意,三個人就勢坐在長椅上休息。
雨霖婞還沒坐穩,覺得口渴,又站了起來,小跑著去不遠處的車上拿水喝。
趁著雨霖婞去拿水的間隙,洛神坐在師清漪身邊,捏著師清漪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來,去查看她的脖頸。
師清漪細嫩的脖頸肌膚上左右各印著兩個青印子,是曹睿卯足勁頭留下來的掐痕,這讓洛神蹙起了眉。
她這女人很少會表現出明顯的喜怒哀樂,平素都是平靜如水的,所以即便是這樣輕輕地蹙了蹙眉,卻也表示她心里的不舒服,已經到一定的程度了。
師清漪目光落到她好看的眉眼上,輕聲說:“沒什么要緊的,不疼。這趟過來弄到了很有價值的線索,我覺得很值得。”
“下次不許了。”洛神盯著她。
“嗯,下次再也不這樣冒險。”師清漪點頭,柔聲哄著女人。
“我的意思是。”洛神眼眸微微瞇起來:“所有的都不許。”
師清漪看到她那個表情,知道她言下之意是什么,眸光晃了晃,顯出幾分尷尬與羞澀,解釋道:“我那是特殊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洛神輕輕揉著她脖頸處的青印,以便那淤青散得快一些,表情卻有些漫不經心。
“我覺得。”師清漪眼看左右暫時沒人過來,心里忍不住,親昵地捏了捏洛神的臉,笑了:“你好像酸了。”
洛神瞥了師清漪一眼,停下幫她搓揉淤青的動作,手轉而往下摸索,不著痕跡地游走到了師清漪的腰間,跟著手指抵了過去。
師清漪:“……”
洛神作為一個古人,習武的歲月長久,一身的內力修為已經到了不可估量的境界,手指輕輕貼著師清漪的衣料,這么輕輕一抬,冰冰涼涼的綿長內息就充盈地涌了出來。
她看著師清漪,也似笑非笑起來:“那你倒是說說,我酸到了何種地步?”
師清漪今天本就穿得清涼軟薄,洛神的手指抵過去,就跟直接摸到了她光裸肌膚差不多的性質。
偏偏洛神指尖涼到了極致,而人的肌膚總是對溫度低的東西敏感,尤其是在這么炎熱的夏日里,這種冷熱的對比就顯得格外強烈,皮膚的反應也會越明顯,這也是為什么大熱天拿個冰鎮可樂放到腮幫子上冰一下,就能享受到無比勁爽舒適的一刻的原因。
只是被冰鎮可樂冰得爽了這一刻,下一刻因為溫度過低,又只得忙不迭地避開去。
于是師清漪被這么冰著一撩撥,腰身發軟,當即涼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出于身體本能,下意識就要鉆進了女人懷里。
女人早已撒好了網等她,見她身體一縮,心安理得地將她撈過來,妥帖地揉進懷里。
剛好雨霖婞抱著三瓶水跑過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呆了一呆。
洛神聽到腳步聲,瞥眼看向她:“我表妹之前在病房里受了驚嚇,這會子又有點中暑了,我抱她一會。”
雨霖婞恍然地哦了一聲,絲毫也沒有懷疑這種“表姐妹情深”,將手里的小瓶裝水遞過去:“給,剛從車上冰箱里拿出來,冰著呢,大熱天里解解暑氣。”
師清漪感覺渾身都要軟了,哪里還有什么暑氣,偏生還得在雨霖婞面前裝出一副憔悴中暑的派頭,直起腰身,蔫蔫地接過了水:“謝謝。”
雨霖婞坐下來,擰開瓶蓋,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師清漪:“剛在病房里,你和你那同學到底怎么回事?”
師清漪這回臉色終于恢復嚴肅正經了,解釋說:“之前我進去時,曹睿暗地里提醒我里面裝了監視器和竊聽器,我看了看,那兩個東西還新得很,肯定就是為了等我們過來才裝上的。當時情況特殊,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暫時避過對方的耳目。”
洛神輕輕抿了口水:“曹睿同你說了些什么?”
師清漪把之前病房里的情形詳細地復述了一遍,又把從曹睿脖子上抓下來的那個小墜子拿出來,攤開給洛神和雨霖婞看。
那小墜子造型有點像是縮小版的黑色牛角,被一根絲線穿了,沉甸甸的,手感摸上去有點像是個拋光了的實木雕,雨霖婞捏著這個小墜子擱在鼻尖下嗅了嗅,又聞到了一股淡雅到令人心境平和的木頭香氣。
雨霖婞把小墜子遞還師清漪:“這么說,我們要進貴壽村,要找蝴蝶,還得先去鳳凰那個張家里弄15號看看?那個什么老板,是不是就在張家里弄住著?”
不知不覺中,雨霖婞使用了“我們”這個詞,在她的潛意識中,她已經認為師清漪和洛神也會選擇同去。
這種信任來得如此理所應當,理所應當得讓她沒有懷疑與猶豫。
師清漪點頭:“對,在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那個張家里弄是關鍵中的關鍵。我覺得曹睿以前肯定經歷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這個秘密和貴壽村,和青頭鬼傳說,和雨霖婞你身上中的蠱,甚至與那個落雁山的古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說到這,目光又看向了洛神。
洛神來到這個現代社會還不久,她現在關心的事不會太多,除了師清漪,也只有那個落雁山的古墓能讓她惦記著。
落雁山目前出土的文物,真正有研究價值的也只有那座九重寶塔了,可是就這么一個單薄的寶塔,連那落雁山古墓秘密的一角都揭不開,就更別提洛神當時無故進墓的緣由了。
洛神沒表態,師清漪接著說:“曹睿之前向我求救,讓我找蝴蝶,我覺得這事不能拖,今天準備一下,明天就該動身。雨霖婞,你和曹睿的身體狀況其實在某種程度是類似的,如果我們幸運的話,曹睿,落雁山古墓,還有你身上的蠱,這三者加起來,也許可以一起得到解決。”
雨霖婞歷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道:“回去我就會安排。到時候有什么要商量的,再電話聯系。”
她頓了頓,又道:“那瘋人院那邊怎么辦?能在病房里安裝監控,肯定就是院里的人做的,他們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這次擺明了就是沖著我們來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跟我來陰的,非得敲死他不可。”
洛神平靜道:“這次明確知曉我們要來探望曹睿的人,表面上看來不會太多。無非是那幾個負責曹睿的看護,幾個院里的負責人,還有負責曹睿治療工作的心理醫生。但是消息是可以走露的,實際上確定起來猶如大海撈針,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問題出在這座瘋人院里。有可能是這瘋人院的某個人,有可能是幾個人,也有可能是一群人,甚至有可能是整座醫院,這些都有可能。”
師清漪垂了垂眼眸,沒說話。
她知道洛神的意思,卻始終沒有想過會是祝錦云。
誠然負責這件事的所有人都有可能,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走漏消息也很正常,于是在這么多的懷疑對象下,她卻依舊不想去懷疑祝錦云。
曾經祝錦云對師清漪說過一句話。
那時候師清漪剛信任祝錦云不久,祝錦云對她說:“師師,每個人都有謊言,只要那是一個人,他擁有著一顆跳動的心,就會有謊言和秘密,沒有人能躲過。我會對你說謊,我也會有秘密,但是請相信我,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雨霖婞卻不知道師清漪這些起伏的心思,她性子風風火火,一抓到苗頭,肯定就要著手去辦,在長椅上和師清漪,洛神三個人又說了一會話,就離開樹蔭,往泊車位走去。
三個人上了車,師清漪和雨霖婞的車在一個路口分道揚鑣,各自回家準備。
師清漪停好車,和洛神兩人進了電梯,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許多人家都在睡午覺,電梯里人很少,等到了師清漪那樓,電梯里就只剩下師清漪和洛神兩人。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師清漪從電梯里走出,拐了幾步走到家門口,腳步突然就凝固了。
她好似成了一棵樹,長在那里生了根,一動也不動。
洛神見她停下,也停住了腳步。
門口靠著一個高個子女人,她就那么靜靜站在那,穿了一身夏日里清涼的休閑衣裝,渾身卻正經嚴肅得不見半點休閑味道。
頭發雖然沒有洛神那么長,卻還是筆直烏黑的,一絲不茍地垂下來,如同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師清漪咬住了唇。
女人的臉如同冷刀裁刻出來,帶著一種鋒芒畢露的成熟美麗,聲音也是冷冷的,天生領導者般不怒自威:“沒有人會讓我在門口等這么久。”
“除了你,阿清。”她看著師清漪,說。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快12點的時候,**死也不讓窩發文,后臺進不去,睡了一覺爬起來看,三點多了,貌似順暢了--之前說了要更新,不更新睡不著--,于是趁著現在服務器穩定更之。
強迫癥的作者傷不起(捂臉哭
59卷二(shukeba.)
第六十四章師夜然
女人的目光一直是膠著在師清漪身上的,卻不知道洛神那雙幽邃深深的眸子,也已經靜靜地盯住了她。
洛神向來眼清目明,心思剔透,從這女人的年齡相貌,對師清漪的稱呼與態度,以及師清漪見到女人后做出的反應綜合起來考慮,對方應該就是師清漪口中所謂的那位當家姐姐了。
只是洛神雖然心里明白,面上卻沒什么表示,暗斂深沉得如同一出默劇。
師清漪側過臉,向洛神淡淡使了個眼色,洛神立刻心領神會,拿著鑰匙打開門鎖,一個人徑直穿過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只留下最外頭那扇半遮半掩的門。
師夜然抬起眼皮,看了看遠去的洛神,問:“這幾個月里,你就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師清漪避而不答,只是聲音冰冷地說:“你來做什么。”
“我是你親姐姐,不能來嗎。”即使師清漪態度有些不善,師夜然也不為所動。
她那張臉仿佛天生就是冰冷的石雕,美是美的,卻沒有半點人氣:“你讓你長姐在門口站著,卻選擇與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合住,阿清,以往的你不會犯這種錯誤。她當時連身份證都沒有,資料檔案一片空白,怎么能夠信任,你可以騙蕭叔他幫忙,卻騙不了我,你有這種表姐,我可沒有這種表妹。”
“我沒打算騙你,也騙不了你。”師清漪諷刺地一笑:“你的眼線那么多,蕭叔叔,楊叔,錦云都在幫你盯著呢,我做什么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又哪里敢對你說謊呢。”
師夜然終于不著痕跡地蹙起了眉。
師清漪不再看師夜然,而是抬腳入了玄關:“進來坐,免得被別人說我不禮貌,怠慢了自家姐姐。”
“不用。”師夜然就站在門口,目光陰沉地低聲說:“對于不歡迎我的房子,我不會進去做客。阿清,我只說幾句話,很快就走。”
師清漪停下腳步,回過了頭來。
“蕭叔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他沒當面跟你提起,而是托我告訴你。男方那邊已經知會了,明天中午在你以前常去的那間茶餐廳,兩人見個面,一起吃個飯。”
師清漪一聽,明白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們要我去相親?”
“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師夜然面無表情地說:“蕭叔向來很疼你,別拂了他老人家的好意,讓他沒面子。”
之前蕭征明的確有說過要給師清漪介紹幾個好對象之類的話,師清漪以為他在開玩笑,想不到卻是認真的。
蕭征明在市里位高權重,加上身后有蕭家的大背景,與師家明里暗里來往密切,而且分外疼愛師清漪,他的面子,自然是分量極重的,就連師夜然這樣有手段的狠角色也得好生端著,不敢怠慢。
“對方是不是叫蕭慕白?”師清漪咬著唇,靜默了半晌,終于冷冷地問。
現在她終于明白了,當初蕭言在紅線會所酒醉對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原來從那時候起,許多人就已經知道自己即將要和蕭言口中所說的“蕭慕白”相親,只有自己像傻子似地被蒙在鼓里,早早地被人謀劃著賣了都不知道。
“是。”師夜然道:“慕白和我很熟,可你這幾年搬出去住了,應該不認識,又怎么會知道他的名字。”
“這你不用管。”師清漪直截了當地說:“我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另外一個地方辦事,明天就得動身,相親什么的真不好意思,已經趕不上了。不是我不給蕭叔叔面子,而是實在沒辦法,事情緊急,明天脫不開身。你代我向蕭叔叔和那個蕭慕白說一聲,道個歉。”
她的眼神雖然冷,卻又透出幾分狡黠:“反正你們當初定日子相親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也不問問我有沒有時間,現在剛好趕上我沒空要出門,也就不是我的過錯了。你說是不是,姐?”
師清漪這個“姐”叫得有些諷刺,師夜然看著她,嘴角卻勾起了一絲漣漪,于是看起來就似笑非笑了。
師夜然淡淡說:“是,這不是你的過錯,而是我們這邊考慮有欠妥當。既然你明天要出門辦事,蕭叔和慕白那邊也會體諒,不著急,等你回來我們再來說這事。至于姐姐我,就更加體諒你這個唯一的妹妹了。你說是不是,阿清?”
“你……”師清漪被噎住,嘴唇微微抿得有些白。
她以為可以借著鳳凰之行來躲避明天這場相親,想不到在師夜然面前,卻終究只是換來了一個推遲而已。
師夜然看著她,聲音突然壓得有些低了:“你們從瘋人院出來后,我就猜測你可能會離開這里,出去辦事。只是想不到,你走得這么急,居然明天就啟程了,想必是在你同學那里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風聲,是不是?”
師清漪完全愣住,下一秒,她只能強壓著自己涌上來的驚訝和怒氣,肩膀卻壓不住地顫抖起來,低聲道:“好,好,你監視我監視到瘋人院去了?病房里那個監控也是你弄的不成?還是……還是錦云她?”
師清漪實在不想懷疑祝錦云,可是祝錦云歸根到底還是師夜然的人,師夜然知道了這一切,難保祝錦云也會參與其中。
“不是錦云。”師夜然道:“你既然將她當做朋友,就不該懷疑她。”
“那就是你。”師清漪道:“我可以懷疑你嗎?我的姐姐。”
“你現在沒有將我當做姐姐,自然可以懷疑我。”師夜然絲毫不以為意,輕描淡寫地道:“那座醫院里的確有我的人,不過監控不是我動的手腳,我只是知道動手腳的人是誰而已。”
師清漪緊張起來:“是誰?”
師夜然面無表情。
“不對,你公司里的事務一直很忙,怎么會有空管這些事情。而且這些事情分明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你為什么會感興趣。”師清漪抬眸,盯著師夜然:“你究竟知道多少?”
“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師夜然表情依舊肅然:“阿清,你要做什么,我從來沒有攔過你。你當初執意要從老宅里搬出來,我都沒有阻攔,任由你一個人在外頭住了這么久,這次你要查什么,我也不會阻攔,我只想提醒你兩句話。第一,遇事知難而退,不要太固執。”
她說到這,頓了頓,聲音越發地冷:“第二,明天出門,要小心。從離開瘋人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你們了。”
師清漪將這些話聽在耳中,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霧氣彌漫了。
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考古作業,只是一個罹患疾病的研究生曹睿,居然會牽扯出一個這么復雜的大網來。
不,這實在已經不能用復雜來形容了。
“你今天來見我,恐怕不只是要來告訴我相親那件事的吧。”師清漪終于冷道:“相親的事電話里說就好,我承認我以前從沒有主動聯系過你,但是你若是打過來,我還是會選擇接的。你這么忙,為什么非要大中午地過來這邊等我?”
“是。”師夜然忽然笑了:“我其實是想過來看看你。你信嗎?”
師夜然很少笑,天生一張精致的石雕臉,突然笑起來,這讓師清漪心里都發起寒來。
師清漪聲音放軟,道:“很多事情我不明白,既然你說你都知道,那你告訴我。”
師夜然的笑容諱莫如深起來:“你重新搬回老宅來,和我一起住,我就會告訴你。老宅很冷清,你走后,這幾年越來越沒人氣了。”
“這不可能。”
“該說的都說了,那我走了。”師夜然仿佛早就料到師清漪會這么回答,利落地轉身。
師清漪氣急,對著她的背影紅著眼道:“你現在也終于知道老宅里沒人氣了?也終于知道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不好受了?早知道如此,你當年為什么要對小姨做那種事!”
師夜然不理她,依舊往電梯方向走,任由她說,背影終于寂寂然然地遠去了。
之前師清漪一直顧著在門口和師夜然說話,門口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洛神早已經抱著月瞳從房間悄無聲息地出來,席地坐在客廳地板上,低頭給月瞳喂牛奶。
于是門口兩姐妹的對話,一字一句,全部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她耳中。
師清漪氣了半晌,最后將門關上,慢慢地走回客廳,臉色分外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