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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清漪回想之前那男人的死狀,大概也猜到那東西是體內帶毒了,自己能躲過一劫,完全是歸功于她自身特殊的體質。她對毒素有著一種罕見的抵御力,以前跟隨尹青去進行古墓勘測時,經常要在山林之間扎營,一次被當地的毒蛇咬了,按照那種毒蛇的毒性,如果沒有立刻注射血清的話,絕對會迅速死亡,不過師清漪卻奇跡地得以保全下來。
她的身體總是有許多奇妙之處,快速凝血,御毒,驚人的爆發力,仿佛隨著時間流逝,緩緩地開出一朵一朵的花。每次當這種奇妙開花顯現出來,師清漪先是覺得驚喜,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種來自未知的微妙恐懼。
對于自己的身體,她總是不能很好地了解與把握。
過了一陣,那兩條小蛇蜿蜒地游回來,千陌低低招呼著:“金,銀。”
名喚金和銀的小蛇聽話地往千陌身上盤,鉆進她的苗服半袖,蛇身很細,乖巧地纏在她的胳膊上。
雨霖婞躲瘟神似地躲著千陌,往洛神那邊挪了挪,渾身都是立起來的雞皮疙瘩。
這女人太狠了。
估計睡覺時都是兩條毒蛇陪著,鬼都要嚇破膽。
洛神繼續安靜地替師清漪按摩緩解,不說一句話。
千陌則細細地打量著師清漪的臉色,猶如中醫檢查病人一樣看了許久,最后捏住了師清漪的左手腕子。
她的目光瞥到師清漪手腕上的紅玉手鏈,眼里露出一種類似懷念的神色,又沉淀下去,不動聲色地替師清漪把起脈來。
師清漪知道苗疆這邊醫毒不分家,千陌善于驅使毒蝶毒蛇,應當工于苗毒,現在看她把脈的嫻熟程度,對苗醫同樣也有一定的了解,便放松身體讓千陌替她看診。
千陌診了一會,突然說:“你跟我過來。”
說著,站起來,就要往遠處走。
師清漪愣了下:“就我一個人?”
千陌頭也不回地道:“是。我有事和你說。”
洛神淡淡做個讓師清漪過去的表示,雨霖婞則不滿地哼起來,湊到師清漪耳邊說:“什么事神神秘秘還藏著掖著的,師師她叫你阿阮,她以前是不是認識你?”
師清漪被拖走那一刻也聽到了阿阮的稱呼,現在同樣一頭霧水,說了句“這不可能”,便打著手電筒跟了過去。
等走到偏僻之地,千陌這才回過身來,臉上的鬼面陰氣森森的。
不過她的眼睛卻十分美麗,泛著讓人著迷的幽藍色,眸光清亮地看著師清漪,說:“你去過村子附近的那條山溪?”
師清漪心思轉了轉,這才道:“嗯,前陣子天氣太熱,我和洛神,雨霖婞三個人在那乘過涼。有什么問題嗎?”
“你身上有蠱的味道。”千陌直截了當地說。
師清漪這下被她嚇了個狠的,下意識去揉自己的腰間,并臉色發白地追問:“蠱?是和雨霖婞一樣的那種蠱?可我檢查過多次,并沒有印記的。”
“不是她那種。”千陌道:“是你在山溪染上的。”
師清漪腦海里冒出當時在山溪莫名其妙被什么東西咬了,后面又詭異發起高燒來的情景,頓時知道千陌不是在危言聳聽,連忙低聲道:“是,我那次的確是被咬了一口,卻沒檢查出什么端倪來。那是什么蠱?有沒有傳染性?”
很多種類的蠱蟲都具有接觸性傳染的特征,自己和洛神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如果傳染給了洛神該怎么辦。
一想到這一點,師清漪就害怕得不行,緊張地絞起手指來。
“放心,**寄生時沒有感染能力。”千陌摸出一柄造型古怪的匕首,薄而窄,看起來好像一把柳葉狀的小手術刀,說:“你被咬了,的確會帶有某種病癥和氣味,但是并不代表蠱蟲選擇你做了宿主。給我看下指尖血樣,我需要進一步確認。”
師清漪深吸一口氣,將右手伸出來,千陌捏著她的食指,在上面劃了一刀,殷紅的血立刻涌了出來。
千陌袖子里藏著的金銀小蛇察覺到血腥氣,迅速游出,伸出蛇信子,將地上滴落的血跡跡舔了個精光。
舔光后,兩條蛇仿佛并不滿足,金黃色的眼危險地盯住了師清漪的手指,卻又怯怯地不敢妄動。
師清漪:“……”
“你的血味道很好。”千陌把小蛇收入袖中,語調終于輕松了些:“金和銀非常喜歡。”
師清漪感覺頭有點疼:“這代表了什么?”
千陌道:“金和銀十分厭惡蠱,如果你體內有蠱寄生,它們不會對你的血樣做出任何反應。所以你是安全的。”說著,她的目光瞥向了遠處雨霖婞,仿佛有些嗤之以鼻:“有些人因為體內存在蠱蟲,血的味道變得很難聞,金和銀并不屑靠近,所以她根本就沒必要害怕。”
師清漪松了一口氣,又為雨霖婞感到悲哀。
這下好了,連蛇都嫌棄她,大小姐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報復社會。
千陌靜靜地看著師清漪,說:“你的體質很特殊,不僅能夠御毒,蠱蟲也很難寄生其上。”
師清漪按住手指傷口,神色緩和地道:“千小姐,謝謝你。看你那么了解的樣子,我能問下山溪那邊究竟是什么蠱嗎?雖然現在安然無恙,可是當時被咬了后,我身體的確不舒服了一段時間,發起高燒,而且……而且還有很奇怪的反應。”
說到這,師清漪的臉微微發起燙來。
千陌捕捉到她面部的微妙變化,說:“我跟你說個故事。”
師清漪不說話了,安靜地聽。
千陌道:“在很久以前,湘西這里是由一個苗族老土司來管轄的,深云山自然也屬于他的轄區。土司的小兒子相貌生得俊美無儔,如玉溫潤,是無數苗女的夢中情人,當時住在深云山上的女巫同樣對他情根深重。女巫很愛土司家的小公子,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小公子對女巫卻并無感覺。并且在苗疆,有三種女人是大晦氣的,那就是養蠱的草鬼婆子,擅長巫術的女巫,以及被洞神迷惑的落洞女,這三者,代表著苗族女人的三個最悲哀的極端,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師清漪大概猜到了什么,千陌接著說:“女巫愛那小公子愛得發了瘋,思慕如狂,于是便憑著一身巫術將出游的小公子擄回山中,并在他身上種下一種蠱。那小公子受了蠱蟲操控,頭腦不清地與女巫歡好,等到醒來知道一切,立刻后悔莫及,無奈他身體染蠱,總是情不自禁地與那女巫纏綿。最后那小公子終究受不住逃了出去,逃到一條山溪處時巫蠱發作,感到皮膚下面密密麻麻都是蠱蟲在游走,于是他神智崩潰之下用刀切開自己的身體,選擇自我了結。”
師清漪下意識揉著自己的手臂。
千陌道:“最終,那小公子的身體爛沒了,蠱蟲卻在山溪附近得以留存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產生變異,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對于那條山溪而言,如果是知曉其中淵源的人,是不會靠近那邊的。”
師清漪道:“那個女巫呢?”
千陌看了她一眼,說:“她也在溪邊自盡了。”
師清漪回想之前和洛神在一起的種種,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又輕聲問了一句:“那究竟是什么蠱?有名字嗎?”
“那是一種欲蠱,名叫‘帳中歡’。”
師清漪:“……”
千陌的目光像是凌遲的刀一樣割在師清漪臉上,好像有點怨氣似的,毫不避諱地問:“你和別人做了?”
師清漪:“……”
她臉越來越紅,簡直紅得不成樣子,突然又對千陌這種口無遮攔生起氣來,按住傷口,冷冰冰地說:“我走了。謝謝你。”
千陌看著她離開,只是站在原地,捏緊了拳頭。
回去后,其他人都已經收拾好行裝在那等著,洛神見師清漪面色紅一陣白一陣地過來,眸光一沉,道:“怎么?”
師清漪揶揄道:“沒怎么,千小姐幫我驗了血樣,確診無毒。沒事。”
洛神瞥到師清漪正在流血的手指,連忙著手替師清漪進行消毒清理,最后貼好創可貼。
師清漪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心思非常亂,輕聲說:“我們接著上樓看看情況吧,在這耽擱了太多時間,那女孩子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要不要再歇息下?”洛神并不放心。
師清漪看到千陌走過來,對洛神搖頭道:“休息夠了,時間緊迫,我們快走吧。”
“嗯。你跟緊我。”洛神漆黑的眸子晃過極淡的一抹光,走過去把自己的背包背好,掛好巨闕,又把師清漪那份背包提了起來。
雨霖婞招呼:“快點,都走了!”
隊伍丟下那具龐然大物的尸體,開始快速移動,最終在礦燈光芒中找到了通往第二層的樓梯。
樓梯也是石塊打磨建造的,非常光滑,呈螺旋狀,一行人上樓梯上得十分小心,以免又出什么岔子。
如此小心翼翼地爬了幾分鐘,居然就順利地到達了二樓。
師清漪手里的礦燈一掃,發現樓梯附近擺著一個大黑缸子,很像是腌菜用的大窖缸,足有一人來高,里面不知道裝了些什么東西。
再往前走,又有好幾個大缸,仿佛棋盤上擺放的黑子,陰陰森森地立在那里,身后是一片拖長的黑影。
雨霖婞好奇心上來了,手電筒掃過去,說:“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雪白光線掃過去,她似乎發現了什么端倪,又往回掃,結果發現不遠處一口大缸的后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仔細一打量,這才覺得那東西很像是一個人的腿,腳上穿著軍用的黑色登山靴。
雨霖婞忙給隊伍使眼色,低聲說:“活的還是死的?好像一動不動的樣子。”
洛神打著手電,腳步移動,緩緩靠近那口大缸,師清漪緊緊跟在她的后面。
等走到大缸旁邊,師清漪終于看清楚了,那缸邊正蜷縮著一個穿黑襯衫的男人,一頭清爽的碎發,臉部朝下,看不清楚面容,不過從他劇烈起伏的胸口來看,這家伙明顯是活著的,而且活得不得了的精神。
雨霖婞看出那男人的意圖,抬腳踢了踢他:“起來,裝什么死?”
那男人見裝不下去,咳嗽一聲,訕笑著坐起身,舉起手來:“自己人,自己人。好同志不要動粗,嘿嘿,都是自己人嘛。”
師清漪看到那男人的臉,突然一怔:“葉臻?”
那男人清爽碎發,面容英俊中又帶了幾分雅痞之氣,正是很久以前在落雁山參與綁架師清漪和盜墓的葉臻。
葉臻看到師清漪,也非常吃驚,可等他腦袋轉了下,看到洛神那張冷漠清麗的臉,怔了一秒,突然驚恐地大叫起來:“粽大白子,啊呸,大粽白子,大白粽子……白大粽粽粽粽子!”
師清漪:“……”
洛神:“……”
這邊葉臻看到當時從水晶棺里爬出來的洛神,差點嚇哭了,下意識就想去摸黑驢蹄子辟邪,結果黑驢蹄子摸不到,他就更想哭了,只能對著洛神舉起自己的腿。
沒有黑驢蹄子,好歹也有登山靴子湊合。
洛神面無表情地看著葉臻,對他的靴子品鑒了一番:“你蹄子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臻哥別怕!窩有1975年典藏紀念版的黑驢蹄子,給你折扣價!(被揍
86卷二(shukeba.)
第九十一章——在背后
葉臻依舊保持抱靴的姿勢,僵硬著身體,仿佛如臨大敵,一動也不敢動。
對于洛神出自古墓一事,在場的知情者除了師清漪,也就只剩下葉臻了。看到葉臻那副哆哆嗦嗦如同見了鬼的模樣,再和最開始他戴墨鏡耍帥裝酷的德行一對比,師清漪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只得嚴肅地繃起了臉,扮起正經來。
洛神目光冷冰冰地覷著那男人:“不累?”
葉臻吞咽了一口唾沫,這才放下腿,戰戰兢兢地坐直了,心中則警鈴大作。
這女人是個大粽子。
很危險,能輕松踢翻他老大不說,還擅長凌波微步和踏雪無痕等金庸大俠筆下的獨門絕技,乃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
葉臻腦補的同時,又壯起膽子盯著洛神的墨色雙瞳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的身體差點就要打起板子來。
洛神的眼睛烏黑深邃,雖然美麗到了極致,可內里卻冷冰冰得寒氣四溢,葉臻看得幾乎要被那股寒氣吸進去,并且自我臆斷地從里面讀出了一句粽子式警告:別亂說,不然咬穿你的脖子。
于是葉臻當然不敢亂說話了。
那邊男人腦里正轉了十八個彎,雨霖婞卻十分奇怪地問:“你剛才說什么白大粽子?哪里有粽子?”
葉臻見洛神盯著他,心說眼前就有這么一個道行深模樣美的大粽子在你們隊伍里做臥底呢,合著你們都不知道。
面上卻只能訕訕地裝傻:“啊?”
雨霖婞不喜歡話說第二遍,卻還是得重復道:“什么白大粽子?這附近難道有棺材不成,還是你在做夢?”
葉臻:“啊?”
雨霖婞:“……”
雨霖婞最后不耐煩了,眼瞅著就要**葉臻同志,師清漪急忙出來扭轉話題,說道:“葉臻,你當初是不是有去找過陳旭東?”
陳旭東重重地哼一聲,眼睛里都是怒火,礙于千陌在旁,卻又不好發作。
而葉臻聽到師清漪跟他說話,有點哆嗦,便沒顧上搭腔。
因為他現在也有點怕師清漪。
按理說師小姐當初明明知道這女人是粽子,為什么還會和這女人在一起,難不成師小姐已經不幸被這臥底粽子咬了,感染了變成粽子二號?
于是兩人勾勾搭搭狼狽為奸?
葉臻捂著心口心痛地想,這師小姐看起來唇紅齒白,秋瞳剪水的,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個粽子啊。想不到自己電話號碼沒要到,師小姐就變得這么慘了,哎哎哎,真是紅顏薄命吶。
“葉臻,葉臻。你有沒有在聽?”師清漪終于也體會了一把雨霖婞的心情,無奈道:“你清醒點,我在問你話。究竟是誰派你過來的,為什么要跟蹤我們?你的同伙們又去哪里了?”
雨霖婞插了句:“師師,你怎么會認識這家伙?”
師清漪嘆氣:“一時半會說不清,不說了,總之曾經打過交道就是。他人不壞,挺照顧我的,你也別太兇他了。”
葉臻聽得熱淚盈眶,恨不得抱著師清漪的大腿哭。
還是師小姐好哇,變了粽子也這么體貼溫柔。
洛神的話語永遠簡潔:“回答。”
葉臻揩了下腦門的汗,乖乖回答說:“粽……啊不,女俠,求你別這么看著我,我是好同志,拜托給我條活路走哇。其實具體情況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拿錢辦事,有人肯能出錢我就愿意出力,跟著大部隊走,混口飯吃而已。其實我真不知道跟的是你們,要是我知道最前頭是你們幾位,我肯定是不愿意來的。”
說著,又偷偷地瞅了洛神一眼。
陳旭東怒了:“我揍你個不要臉的,伙同那女人來騙我!”
葉臻往后一縮:“喂,當時砸場子的又不是我,我什么也沒做。捅你刀子的是吳家老三,你不是給他苦頭吃了嗎,你往他身上灑了那小東西過去,他回去后身體幾乎爛沒了,一條命都撂在了你手上,你還有什么話好說的?”
陳旭東咬牙切齒:“他活該!是他想殺我在先!如果不是我養著線蠱,現在就不會有命站在這了!”
洛神擺手,示意陳旭東閉嘴冷靜,接道:“此行目的你不清楚么?難道雇傭你的人什么都沒說?”
葉臻一五一十地道:“那種可是最高機密,我充其量算是個拿槍做苦力的,那種層次的消息還輪不到我來接洽,都是上頭的人負責。我們這批隊伍的頭現在是寧姐,啊呸,就是寧凝那娘們,虧我以前還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姐,結果剛才莫名其妙就撂下我不管了,這算哪門子義氣?”
師清漪皺眉:“寧凝也來了?你們一共多少人?”
她對寧凝的印象十分不好,這女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惜任何手段,像是關鍵時刻丟下隊友這件事,她能做得出來絕不奇怪。
突然,她腦海里就又回想起之前從黑蛹里掉出來的那個男人的遺言,他最后說了兩個斷斷續續的“泥”字,現在一琢磨,感覺他并不是在說“泥”,大家聽錯了,實際上他說的應該是“寧”字。
莫非是寧凝讓那男人做了替死鬼,導致那男人怨氣極深,所以死前一直不忘記念叨著?
師清漪心里暗忖著,那邊葉臻努嘴道:“這次的活計就是寧凝帶給我的,她說有一大票撈,讓我過去幫她的忙。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和誰聯系,只知道對方十分有錢。至于隊伍的人數,帶我總共來了二十個,吳家老三在鳳凰城就死了,其他的都是新面孔,我也不大熟,路上又折損了些,現在就剩下十多個了。”
師清漪心想寧凝的接頭人很可能和瘋人院那邊有關,聽師夜然的口風,那個瘋人院里似乎安插了不得了的眼線,不然不會對她們幾個的行蹤了如指掌。如果等下能抓到寧凝,套到她的口供,一切估計就順利許多了。
想到這,她又問葉臻:“你說寧凝撂下你走了,她為什么要丟下你?當時發生什么事了?”
葉臻無辜攤手:“師小姐,我哪里知道,我自己現在也是一頭霧水呢。之前我們為了躲避下面那只大蝙蝠,一路躲到二樓,看到這些大黑缸子,寧凝就說要我們去檢查一下這些黑缸里的東西。那缸子挺高的,我和另外幾個弟兄便搭人梯上去看,我手電筒照過去,只見里頭烏泱泱的一缸水,別的什么也沒有,就下來了。”
“然后呢?”師清漪說。
“然后寧凝就跟我們繼續說話,并讓我們拿東西攪拌下,看看那黑水里究竟究竟藏著什么,我一聽,心里瘆得慌,鬼才知道那水里有什么妖孽,當時就不同意。結果隊伍里一個人看著我,突然就大叫起來,那些家伙一個個撒腿往遠處跑,寧凝也腳底抹油溜了,好像我是個大粽子似的,跟著……跟著我感覺有人在我頭上敲了下,糊里糊涂地就暈過去了,結果醒來,就看見了你們。”
雨霖婞摸著下巴,目光閃爍地往后挪動了幾步:“你說你的隊友看見你,好像看見了粽子,一個個都跑沒影了,然后你就暈了?”
其余人臉色同樣變換,緩緩后撤。
葉臻卻渾然不覺,依舊點頭如搗蒜:“就是這樣,小姐啊,我還能騙你們嗎?你說他們一個個是不是沒義氣,平日里不知道抽了我多少根煙呢!哎哎哎,師小姐,你怎么了,你別走呀,你干嘛突然離我那么遠,黨組織在上,我真不是什么粽子啊!要真說起粽子來那也得是……”
葉臻的聲音在看向洛神的那一剎,戛然而止。
師清漪皺眉往后退。
洛神卻已經從師清漪腰上順手摸到她的軍刀,抬手一揚,雪白刀刃帶起獵獵寒風,直接就朝葉臻的肩膀削了過去。
葉臻臉色發青,慘叫一聲,身體朝后慣性一仰。
“吱”的一聲,同時和他發出慘叫的還有另外的某個東西。
那東西本來蜷縮著趴在葉臻腦袋后面,猶如一個寄生的瘤子,結果葉臻說話的時候稍微露出了一點黑色部分,被其他人發現了,洛神剛才軍刀甩過去,剛好貼著刺進了那東西的身體,那東西被軍刀釘得遠遠的,滾落在地,不斷抽搐起來。
葉臻抱著腦袋大叫:“我死了!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救命啊,我的臉啊,我的臉被打殘了,我的白大粽子姑奶奶啊,你下手不要這么黑啊,救命啊啊啊啊!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啊啊啊啊啊啊!師小姐你快幫我看看,我的臉究竟還在不在啊!”
師清漪舉起槍,對著那東西又利落地補了一槍,那東西被打得立刻爆出一股黑血。
隨著槍聲過去,那東西靜悄悄地,在硝煙中不再動彈了。
師清漪保持舉槍的姿勢,淡淡說道:“別嚎了,你臉還在呢,俊俏得很。”
葉臻緩了半天,終于勉強回過神,縮在地上,抽抽搭搭地跟個被村長占了便宜的小寡婦似的。
洛神側耳聽了聽,突然對雨霖婞友情提示:“你可能需要閉上眼睛,同時捂住耳朵。”
雨霖婞愣住:“啊?”
話音剛落,遠處濃稠的黑暗里,幽幽地響起了一聲貓叫:“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