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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清漪實在氣得不行,左手撐地,勉強掙扎著站起來,洛神在旁邊扶襯了她一把,順便將巨闕提在了手中,表情竟是嚴陣以待。
她眸子冷銳似冰,早已發覺這一層氣氛不對。
不僅氣氛不對,而且她的身體突然好像虛弱到了一種極致的狀態,仿佛瞬間被一股力量掏空,如果不是硬扛著,她恐怕要站立不住,握住劍柄的手也是無意識地發著顫。
沿著鬼樓往上攀爬,只有在這一層,所遭受的侵蝕才最為難受。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連續的射擊聲,噠噠噠噠,槍聲在偌大的金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雨霖婞一時之間也顧不上和師清漪說話了,而是一邊往金殿的西北角跑,一邊大聲喝道:“都盯緊點!給我狠狠地打,不能讓它們上來!”
師清漪臉色頓變。
雨霖婞絕對不會冒冒失失胡亂開槍的,除非是發生了什么變故。她剛才往青銅板這里射擊,肯定是判定青銅板下面會有什么危險,所以才選擇先下手為強。
究竟有什么東西在往上爬?
此刻的危機令師清漪無暇再去思考這些,直接邁開腳步朝雨霖婞那邊跑。
她只有一只左手能動,跑動起來平衡能力大大降低了,有些跌跌撞撞的,洛神連忙伸手攬過她,帶著她一路輕踏向前。
腳下地面是由一塊塊方正的石板鋪就而成,每一塊都是碧青的顏色,看起來很像是青玉石,并且每一塊石板上,都精細地雕琢了盤蛇的花紋。
師清漪第一個看見的,是葉臻。
這男人居然是坐在地上的,右腿伸長,左腿則以一種格外扭曲的姿勢盤著,手里端著沖鋒槍,對準前面一通瘋狂掃射,幾乎殺紅了眼:“來啊!有種來咬老子我啊!老子不發威,你們當我就是個棒槌!”
距離葉臻不遠處的地方,則站著雨霖婞和蘇亦,兩個人也同樣在拿著手槍進行射擊。三個人射擊的焦點是一個洞口,和洛神師清漪剛才爬出的那個洞口一模一樣,也是機關洞口,青銅板正被掀在一旁,上面幾乎濺滿了紅色的液體。
那些紅色液體,正是洞口冒出的那堆東西身上濺出的血。
那東西渾身漆黑,簡直不好怎么去描述它的模樣。只能看見無數黑乎乎的類似觸手的東西張牙舞爪,四散開來,每一條大概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細,隱約可以看見泛著冷光的細小鱗片。
鱗片的存在,令這群東西像極了一群小蛇。
可如果說它們是蛇,它們又沒有眼睛和嘴巴,更加沒有蛇牙存在了,器官分化十分模糊。而且它們分明就是一個整體,糾纏在一起,只能集體行動,于是就和深海里的大章魚類似了。
此時此刻,那些小蛇正拼了命地想往外面擠,卻又被子彈流打到,變得抽搐起來。有些甚至直接被子彈打斷了,爆出猩紅的血液,可是打斷一條,又有幾條前仆后繼地往上竄,根本無法杜絕,場面看起來既慘烈又詭異。
“還有沒有多余的槍!”師清漪大喊。
雨霖婞背對著師清漪,一面保持射擊狀態,一面將背上的背包褪掉,扔過來大聲說:“里面有把小型沖鋒,是寧凝他們帶來的裝備!之前和寧凝一起過來的那些人,已經徹底在下面死絕了!”
葉臻射出一梭子子彈,扯著嗓子叫:“雨小姐,話可不能這么說啊!什么叫徹底死絕了,老子我還沒死呢!”
雨霖婞早就被那蛇群折騰得心頭火起,怒道:“你就快了!”
葉臻回她:“我就只是斷了條腿,雨小姐你這么咒我不夠意思呀!好歹咱們還是統一戰線的!”
兩個人在那邊迎敵邊對吼,亂糟糟地簡直成了一鍋粥。
洛神幫師清漪將背包打開,把沖鋒槍遞給她。那沖鋒槍竟然還沒有上彈夾,估計是之前寧凝他們用完之后來不及換上新的,師清漪只能讓洛神幫忙托住,左手摸出背包里的配套彈夾,在洛神的配合下,將彈夾換了上去。
洛神冷靜地穩住槍,望著師清漪單手換彈夾的動作,眸中若有所思。
師清漪心里咚咚直跳,抬眸與洛神對視,看到洛神眼里盯槍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她左手端起槍,對洛神低聲囑咐:“你等下不要靠過去,就站在我身邊。很危險,有我們遠程射擊就可以了。”
她真的很怕洛神會又一次沖到最前,每次這女人身先士卒,承受最主要的傷害時,她都心痛得不行。可是那種情況,能者多勞,似乎又不得不如此,于是她便更加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師清漪目光灼灼的,語氣卻又帶了些祈求意味:“你聽我的話。”
這一次,她只是希望女人能好好待在她身邊,哪里也不要去。
洛神沒言語,卻罕見地輕輕點了下頭,答應了她。
洞口戰況越來越激烈,加上有了師清漪這份火力的參與,局勢似乎正在慢慢往好的方向扭轉。因為火力太猛,那群小蛇漸漸被打散了,原先斷了肢體還能獲得補充,現在蛇群的數量越來越少,好像整個章魚狀的整體都縮小了幾圈。
師清漪心道有戲,想要加強火力,奈何她是單手射擊,沖鋒槍雖然是輕型的,但要單手控制好也十分吃力,于是只得作罷。
“靠!”葉臻突然罵了一句臟話,手里的槍支子彈已經用完了。
他坐在地上對洛神喊道:“洛小姐,把背包扔過來!”
洛神將地上雨霖婞的背包丟過去,葉臻接了,開始填充新一輪的子彈。而他這邊剛熄火,雨霖婞的手槍子彈也隨之告罄,于是就只剩下師清漪一個人在那射擊。
“停。”洛神突然開口。
師清漪心一沉,頓時停了手,順著洛神的指示去看,居然發現那蛇群的中央突然冒出一個黑紅色的圓東西。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個人的腦頂,慢慢地,那腦袋一點點露出,半邊臉部沉沉浮浮,好像正在被蛇群吐出來似的。
居然是陳旭東。
男人的短發被血浸潤,臉上也是模糊的一片血,雙眼緊閉,根本看不清他究竟是死還是活。
雖然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是兇多吉少了,可倘若他還活著,那剛才師清漪只要還晚上那么一秒停手,陳旭東的腦袋就會遭受禍及,被沖鋒槍掃成篩子。
師清漪心中后怕不已,扣著槍,再也不敢亂動。
雨霖婞重新填充好子彈,注意到了,頓時也懵住了,說道:“他這是活著,還是……”
葉臻朝掌心啐了一口唾沫,重新端好槍:“那還用說,這種情況肯定是沒戲了。”
“都不要開槍。”洛神冷冷叮囑一句,提著巨闕踏步向前。
師清漪想要阻止她過去,卻發現為時已晚,于是只能抬起沖鋒槍隨在后面。洛神迅速跑到洞口附近,那群蛇雖然氣焰差不多盡了,可感覺到生人靠近,頓時興奮起來似的,張牙舞爪得更加厲害。
洛神眸光如水,面對蜂擁而至的蛇體,巨闕準確地劈砍,劍鋒過處,那些小蛇一條接著一條地斷掉,落在地面上。
趁此機會,洛神迅速伸手,攥住了陳旭東的衣領,拖死狗一般地將他拽了出來,迅速往旁邊退。洛神的手指摸到陳旭東的頸動脈處,發現那里還有微弱的搏動,尚留了一口氣。
“繼續。”洛神提著陳旭東回來,道。
師清漪暫時松一口氣,連同雨霖婞和葉臻三人集中火力猛掃,沒一會,那群纏在一起的蛇就被子彈拆得七零八落,直接從洞口滾了下去。
雨霖婞見狀,立刻跑到洞旁,搬起青銅板,將洞口蓋了起來。
不過這還不算完,遠處角落里還有槍擊聲在回響,聲聲震撼人的神經。另外一個洞口,風笙和寧凝還在奮力抵抗,洞口同樣盤著一群黑乎乎的蛇整體。
除了斷腿的葉臻以及昏迷的陳旭東外,西北角這邊洞口的其他人員迅速往東邊轉移。
東邊洞口這邊的狀況并不樂觀,蛇群數量過多,風笙和寧凝兩個人幾乎要頂不住,眼看著那群蛇就要脫離洞口束縛,進到這金殿里來,師清漪抬槍,對著邊沿躥出的蛇體就是一記掃射。
她趁機又環顧了下人數,面色突然變了,對旁邊的雨霖婞道:“音歌呢?”
雨霖婞臉色同樣不好看,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回答。
師清漪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頓了頓,咬牙道:“她……她還只是個孩子。”
“是我不好,沒保護好她。”雨霖婞倒是沒說什么借口,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失職。雖然音歌與她非親非故,可之前師清漪讓她帶音歌走的時候,就已經將其當做一份責任,現在責任沒盡到,雨霖婞幾乎感覺沒臉見師清漪了。
兩人正說著,洞口的蛇群突然集體抽搐一下,好像是被下面什么東西咬住,往下拉。
蛇群不甘被拉扯,兀自在那抵抗,可是下面撕扯的力道實在過大,放佛是什么龐然大物正在撕咬,這群小蛇掙扎了幾分鐘,終于支持不住,放棄對洞口邊緣的抓取,直接往下栽去。
下面傳來隱約的奇怪聲響,有吱吱的被撕裂的詭異聲,甚至還有野獸的低吼。
洛神側耳靜聽,聽了片刻,面上稍緩,一個人走到洞口,打著手電往下窺看。師清漪也聽出那低吼是誰發出的,快步走到洛神身邊。
很快,一個腦袋從洞口冒了出來,少女面上驚魂甫定。
音歌長發散亂,睫毛上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囁嚅地對著師清漪道:“它們……它們好兇啊,要吃掉我。”
師清漪一顆心終于放下來,勉強笑著安慰道:“別怕,它們被月瞳打跑了,現在你沒事了。”
音歌探出半邊身體,洛神伸手拖住她的肋下,將她從洞里抱了出來,雨霖婞從旁伸手,把音歌帶去旁邊安慰。
師清漪則單膝跪地,接著往下看,發現洞口下面還攀著一個苗服女人。千芊正吃力地踩在下方的踏腳處,瑟瑟發抖,剛才音歌就是被她給帶著舉上來的。
看見下面女人那張臉,師清漪頓時想起那幾具和千芊一模一樣的女尸,背心莫名發涼,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心里有一堆問題要問她。
可是現在見到了,又感覺詭異到根本問不出口。
洛神望下來,朝千芊伸出手。
千芊猶豫了幾秒,抬手上去,洛神一手攥住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身子,將她拉扯了上來。
接觸的時候,兩個人的手其實都在輕微地抖動,仿佛同類,頗有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而這一點,也就只有她們兩人心知肚明,旁邊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千芊坐在地上,低低喘息地望向洛神,洛神耳際的幾縷發絲被冷汗沁濕,眸子里卻是清亮的,仿佛一泓幽泉,波瀾不驚地與她對視。
師清漪也在旁邊覷著,心里斟酌著問話,又考慮到千芊此刻模樣狼狽,便暫時沒有問出口。
雨霖婞給音歌喂完水,發現周圍突然之間變得安靜起來,不由得蹙起眉。
寧凝冷僻慣了,一個人冷眼看著,葉臻那個鬧騰的家伙也不在,其他人則都不說話,于是氣氛瞬間靜到一種詭異的地步。
雨霖婞靠過來,聽見洞底下還有聲音在響動,心中覺得不妙,便搬起青銅板,準備蓋住洞口,以絕后患,而蓋住之前,她還特地探頭往洞口檢查似地瞥了一眼。
洛神突然道:“勸你莫看。”
這提醒晚了。
一只白乎乎的東西瞬間火箭似地竄上來,直接往雨霖婞臉上撲,雨霖婞花容失色,本著一切以臉為中心的思想覺悟,后退著往后倒。
倒仰躺向地面,那白色東西圓滾滾的,直接就饅頭似地滾進了她懷里。
雨霖婞的慘叫,頓時響徹金殿。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在,于是我現在寫到了凌晨兩點……
幾個小時之前等更新的妹紙們是不是等得傷心絕望心痛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呢【住口你夠了
放心,君倒是不會拋棄你們的,我還是更新了 ̄へ ̄【躺倒
111卷二(shukeba.)
第一百一十六章——蠱解
雨霖婞大叫的同時,伸手攥住懷里毛茸滾圓的那一團,手忙腳亂地朝外撥。她推開得那么拼命,原本嫵媚勾人的桃花眼里則掩藏著莫大的恐懼,盈盈晃起了水光。
“走開,走開,給我走開啊!”色澤明媚的唇顫抖著,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
對她來說,此刻撲進懷里的并不是一只模樣可愛的貓。
而是噬人血肉的惡鬼。
這個異常的表現讓師清漪和洛神同時怔住。相處這么久,她們兩早就知道雨霖婞患有恐貓癥,可是以前雨霖婞雖然怕月瞳,卻頂多是表現為口舌不利索,身體僵硬不敢動,從來沒有過這么激烈的反應。
雨霖婞躺在地上,將月瞳往外推,月瞳本來是滿心歡喜地撲過來,似乎也料不到雨霖婞會這么絕望地對待它,一時之間懵了,正扒拉著爪子喵喵直叫喚。
洛神連忙走過去,雙手順勢兜住月瞳,把這圓東西抱離了雨霖婞的身邊。
考慮到雨霖婞的情緒,她特地將月瞳放到距離很遠的地方,蹲下來,低聲囑咐:“待在這,莫要過去。”
月瞳趴成毛團形狀,抬起漂亮的雙眸望著她:“喵?”
“你嚇到她了。”洛神疲憊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等洛神走回去時,師清漪已經陪著雨霖婞坐下了,兩個人挨在一起,師清漪一邊慢慢拍著雨霖婞的肩背,一邊輕聲說:“你怎么了?”
雨霖婞驚魂甫定,喘著氣不說話。
風笙翻找背包,拿出最后一瓶未開瓶的礦泉水遞給雨霖婞,雨霖婞喝了幾口,臉色才終于緩和了幾分。
師清漪斟酌著說:“月瞳沒有惡意,它只是看見你高興,撲過來想和你玩而已。”
雨霖婞靜了片刻,終于道:“……我都知道。對不起,剛才嚇到你們了。”
她的眸子垂下去,頭也跟隨往下低,露出雪白的一段頸子。明明是明媚的美色,看起來卻突然勾兌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凄涼氣息。
“你跟我們說對不起做什么?”師清漪才真是感到抱歉:“月瞳它太頑皮了,下次我會好好叫它注意,這次它的確玩得有些過火。”
頭疼似地將額前的柔軟發絲往后捋了把,雨霖婞嘆息地道:“師師,其實我都知道的,月瞳它很好,還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它,而世界上……世界上的大多數貓,它們也都很安全,可我……我就是忍不住。我忍不住會害怕……我覺得它們會吃掉我,剛才月瞳撲到我的心口處,我心里怕得不行,總覺得它會突然破開我的胸膛,從心臟開始,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我。”
她語氣略顯哆嗦,似乎在說一個分外詭異的恐怖故事。
洛神在旁靜聽,微蹙起眉,打量她。
“怎么會。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師清漪聽了雨霖婞的話,心里也是十分驚訝,她第一次聽到有人怕貓的理由,居然是擔心貓會吃掉自己。
作為寵物,貓是那么可愛,又怎么會吃人呢。
“的確是自己嚇自己,可我就是忍不住。”雨霖婞抬起頭,突然勉強地笑了笑:“我覺得自己得了病,也去找心理醫生看過,他們都沒能治好我。”
師清漪側過臉,對風笙道:“風先生,你家小姐以前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被貓嚇過?”
風笙猶豫了會,點頭道:“嗯。很久以前,小姐她……”
雨霖婞目光冰冷地瞥過來。
風笙看到雨霖婞的目光,唯唯諾諾地低了頭,聲音跟隨壓低:“小姐她以前……被貓抓過,所以她很討厭貓。”
洛神也淡淡地覷著風笙:“只是被貓抓過么?”
“是。”風笙面不改色地道。
洛神不說話了,目光環顧,大概是開始觀察周遭環境。
師清漪心里雖然同樣有疑慮,但看到雨霖婞的臉色,也就不好多問,再加上現在時間不多了,事情必須速戰速決,于是她開始直入主題地問詢起情況來:“你們剛才在下面,遇到了什么?那兩群東西又是怎么回事,跟我詳細說一下。”
之前與貓有關的話題如同一頁紙,被翻了過去,很快被忽略,雨霖婞神色也恢復正常,道:“我要是知道那兩群東西是怎么回事就好了。之前我們不是爬進了高處的暗道里嗎,葉臻寧凝和陳旭東最早上去,好在葉臻那小子還有點良心,知道打了燈在洞口指示我,我就帶著音歌爬到他們所在的暗道,正想等你們上來,誰知道寧凝那女人直接就把暗道門給按了下來。”
說到這,雨霖婞眼里明顯不悅,寧凝卻只是在旁邊輕輕哼了聲。
寧凝這也算是保命之舉,畢竟那種情況如果不關閉暗道入口,很可能就會被當時的巨蛇襲擊到,后果不堪設想。在這一點上,師清漪倒也沒怎么在意,只是雨霖婞為人仗義,對朋友又好,便很是看不起寧凝這種貪生怕死自保的行徑。
師清漪示意雨霖婞接著說。
雨霖婞道:“那門又卡住了,再也打不開,我沒辦法,只能跟著隊伍朝里爬。誰知道暗道縱橫復雜,里面機關眾多,我防得了這處,卻又顧不了那處。通道也越來越難行,后面呈現往上的陡坡狀,最后甚至變成了豎井形的煙囪通道,我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蜘蛛俠,這才爬到一個方形墓室里。”
師清漪眸光微微晃動:“然后你們在那個方形墓室里,看見了水晶棺?”
“嘖,你想得倒是挺美。”雨霖婞咂舌:“我倒寧愿碰上棺材里的粽子,也好過那群怪物。當時我們上去時,就見地上血跡斑斑,跟進了屠宰場似的,槍支散落,還有好幾具吃剩下的男人尸體,哎呀那頭啊,那手啊,那腳啊……”
“打住。”師清漪腦補了一下,感覺胃里極度不舒服,翻江倒海地鬧騰:“拜托你不要說得這么詳細好嗎?照顧一下人民群眾的耳朵,謝謝。”
“不是你要我詳細告訴你的?”雨霖婞桃花眼斜過來:“總之寧凝帶來的那堆男人都死光了,我們挑揀了下地上的裝備,正準備找出口,結果那堆湊在一起的蛇整體就出現了。看見地上殘骸,我們也知道這群東西不好惹,連忙又往另外的通道躲避。”
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說,師清漪也猜到了個差不離。無非是雨霖婞他們與那堆蛇交戰,暗道又復雜,混亂中音歌與大部隊走散,剩下的人機緣巧合下爬上金殿躲避,這才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洛神靜靜聽著,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他們的路線場景,又翻開雨霖婞的背包,從里面拿出筆和筆記本,開始在紙張上畫圖。
她筆下動作,豎著勾出一條直線,道:“霖婞,剛才你們曾經有過兩次爬高。一次是爬那煙囪通道,還有一次,便是爬入這金殿。假若此線是巨蛇所在的第六層墻壁,那你們攀爬的通道位置,具體是哪里,墻壁偏下對么?”
“嗯,偏下,大概在這個位置。”雨霖婞拿手指了指,示意:“那時候情況太緊急,葉臻他們選擇的是距離地面最近的那個洞。”
洛神點頭。
雨霖婞他們進入的是第一個洞,可師清漪和洛神兩人選擇的洞口位置,卻要遠遠高于雨霖婞所在隊伍,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兩支隊伍之間的水平位置就相差很遠。而師清漪在進入洞口之前,曾經在洞口旁邊看見另外一條通道的手電光熄滅,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手電光是千芊發出的。
洛神看著筆記本,說:“方才你們最先進入的,是第七層,之后通過煙囪通道,這才進入第八層,瞧見蛇群。而我與清漪,則是一開始便進入了第八層。”
她瞥了旁邊休息的千芊一眼,道:“當然,千小姐亦是。”
雨霖婞環顧了下金殿,面上既憂又喜:“難怪這里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原來已經到了最頂層。”
喜的是,蠱解存在于頂樓;憂的是,不知道這頂樓又有什么難對付的東西。畢竟是最高層,按照修塔的一般套路,最貴重的東西都是存放在最高層,比如佛骨舍利,而倘若有如此貴重的寶物存在,周邊的守護措施必然十分到位。
洛神重新翻了頁紙過去,邊勾草線邊說:“一層,天蛹蝠,星宿青龍。二層,蠱缸,陸吾,白虎。三層,因避諱而空置。四層,**眼,朱雀。五層,雙面猴,凌血種植,三角掛件,玄武。六層,巨蛇,祭祀壁畫。七層,縱橫通道。八層,蛇群,水晶棺。九層,金殿。”
聽到洛神最后列出的關系要點,雨霖婞說:“水晶棺?”
“你們從第七層到第八層的過程中,真的就沒有看見什么水晶棺?”師清漪問。
雨霖婞奇怪了:“沒有。師師,你怎么老問這個什么水晶棺?別說水晶棺,就是普通的一只棺材都沒看見。這兩層主要就是相互交錯的通道和小室銜接,地方又大得離譜,反正我是沒見。你們看見了?水晶棺里有些什么蹊蹺?”
師清漪望著千芊,千芊反而盯著她微笑。
師清漪開口,同時特地觀察她的臉色:“也沒什么蹊蹺,就是里面躺著幾對男女,長得可真像一家人,大概是兄弟姐妹吧。”
兄弟姐妹本就長得相似,于是在場其他人也就沒有深入去想師清漪所謂的“真像”,具體是像到什么程度,只有千芊面色微妙地變了。
可她隱藏得很好,眸中異樣神色一晃而過,很快恢復如初。
師清漪把千芊的細微變化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個底。雨霖婞站起來,打算開始檢查金殿的具體情況,這時遠處葉臻大著嗓門喊起來:“喂!我說你們都不管我了啊!我腿斷了,你們也不知道來扶我一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