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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半分鐘,她的目光瞥到桌上的飯菜,看了看,抬起手指抵在唇上,軟糯地道:“你們都在吃午飯啦,我……我也好餓的。”
說到這,她似乎不好意思,臉也紅了起來。
而音歌這句話一出,桌旁三個女人的面色,同時微妙地舒緩起來。
師清漪眼神示意,雨霖婞看見了,便不動聲色地將匣子收起,裝進了行李箱,洛神則輕聲招呼音歌道:“過來,一起。”
音歌似乎很拘謹,師清漪輕柔一笑,牽著她走到桌子旁坐下。
洛神則將窗簾撩開半邊,外面明亮的陽光透進來,剛才病房里壓抑而詭異的氣息,頓時一掃而空了。
洛神給音歌盛了碗飯,師清漪在旁邊道:“飯菜還是熱的,你剛醒,先暫時吃一些填填肚子,等下我們再弄幾個菜過來,你喜歡吃什么,嗯?”
“我喜歡吃筍子。”音歌小聲說:“春天的時候,阿姐常常帶我去山上采筍子,筍子很鮮很嫩的……很好吃。阿姐她……”
她說到這,眼圈卻紅了,一包淚含在眼中直打轉,卻又忍著不掉下來。
因為石蘭的死,她入院后一直恍恍惚惚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過來時,總是抱著被子發呆,有時候想到什么,也會一個人縮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弄得雨霖婞請過來的那個看護人員很是棘手與頭疼。
而石蘭是死在古樓的第六層,現在肯定已經被盤踞在那里的巨蛇吞了個骨頭渣子都不剩。貴壽村本就是偏遠之地,可以說是完全脫離了政府的監控,成為一個獨立的小社會,于是石蘭的消失,除了師清漪他們以及村子里的人,外界絕對不會知曉。
和陳旭東一般,石蘭的死,同樣是如同沉入海底的石頭,沒人會去深究與調查,很快,他們兩人就會被生活遺忘。貴壽村也會重新推舉出一個新的村長,日子還會照樣過下去,不過那個翡翠礦坑,村里人大概是不敢再去靠近了。
想到這,師清漪不覺唏噓,看著音歌含著淚在那扒飯,聲音不由得放輕了許多,說:“你想吃筍子,那等下給你點一道筍溜臘肉片,好像是你們湘西那邊的特色菜,好不好?”
秋天不是吃筍子的季節,不過依舊有溫室培育的筍子出售,雖然比不得原汁原味的野生筍,卻也還是可以湊合的。
“……好。”音歌拿手背去擦眼睛,含糊而乖巧地點頭。
洛神抽出一張餐巾紙,輕輕替她將臉上的淚漬擦拭干凈。
雨霖婞打電話過去,安排點餐,等三個人守著音歌將午飯吃完,已經到了下午一點。
門鎖壞了,醫院里派人過來搶修,門口修門的響動便顯得十分嘈雜。
洛神一個人靠在床頭,捏了本書在手中悠然地看,對那種嘈雜毫不在意。師清漪和雨霖婞兩人則陪著音歌看電視,門口吵,電視響,漸漸地師清漪和雨霖婞都有點繃不住了,音歌反倒是看得倦意襲來,越看越想睡。
雨霖婞瞥了瞥門口忙活的那兩個修理工,又看著音歌的腦袋一點點低下去,幾乎要昏昏欲睡了,桃花眼光波轉了轉,湊過去對音歌低聲說:“你剛才的手勁怎么那么大,連門都被你弄壞了。這醫院可不是我們三個開的,得賠錢,你說這該怎么辦?”
師清漪知道這大小姐開始無聊了,于是拿著遙控器在雨霖婞的膝蓋上點了點,以作警示。
雨霖婞笑得像只騷狐貍,毫不理會。
音歌本來都要睡過去,一聽雨霖婞這話,突然渾身一個激靈,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雨霖婞摸著下巴,故意想了想,說:“這種門是針對醫院特制的,很貴的,得賠很多很多錢。”
音歌穿著病服,病服寬大,這讓她看起來像只大碼的白兔子。她伸手在身上摸了摸,臉色越來越尷尬:“我沒有錢的。”
“沒有錢?”雨霖婞眨了眨眼:“那就只能把你賣了,賣去深山里做童養媳,抵債。”
音歌本來就是個有智力缺陷的傻子,聽了這話,先是一怔,眼圈突然又紅了起來,哀哀地道:“你不要賣了我……不要。以前什么東西都是阿姐給我準備的……我不用帶錢,可是……可是我有一個東西,阿姐說它很貴很值錢的,你拿去換門,求你了,你不要……不要賣了我。”
她說著,抬手去摸脖頸處,脖頸那里纏了一圈紅繩,上面墜了一只翡翠雕琢的玉觀音。
師清漪低頭去看,就知道那是石蘭用翡翠礦坑里的翡翠給音歌做的小玩意。翡翠觀音象征吉祥如意,石蘭這樣做,也不過是想送給音歌一份玉器的庇護。
“你別理她,她這人最無聊了。”師清漪微微一笑,將那只精致玉觀音放回音歌的病服里:“不會賣了你。她要是賣了你,我就賣了她,讓她也嘗嘗童養媳的滋味。”
“哦,好。”音歌聽師清漪這么說,臉色這才恢復過來,眼睛低了低,好像更加羞澀了。
雨霖婞桃花眼笑瞇瞇的:“師師,你要賣了我?好啊你給試試,看你賣不賣得動,我倒是想嘗嘗童養媳的滋味呢。”
洛神在床頭聽見了,修長手指將書翻過去一頁,眉眼微彎,嘴角勾了抹淡笑繼續看。
那邊電視前,師清漪和雨霖婞又玩笑般相互嗆了幾句話,師清漪想到了什么,轉過頭看著垂著眼皮的音歌,試探地道:“音歌,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哥哥?”
音歌抬起頭,望著她,呆滯的眼神似乎被點亮。
洛神擱下書,望向音歌這邊。
雨霖婞的表情,突然也難得地變得嚴肅了。
師清漪知道音歌肯定和那個匣子里的龍玉脫不了干系,很有可能是至為關鍵的線索人物,她對音歌剛才的反常舉動感到十分在意,于是才忍不住出聲問詢。
不過看到音歌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樣,她頓時又覺得現在這個時機不大妥當,轉而又道:“是不是困了,想睡覺?我讓這個最無聊的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雨霖婞咳一聲,心里默默問候師清漪的祖宗。
音歌眼珠子轉了轉,呆滯地說:“哥哥,他不要我了。”
“哦?”師清漪眼睛微微瞇起來。
音歌絞著手指,囁嚅道:“哥哥不要我了。他把我交給了阿姐,然后自己就走了,走了好多年啊,這么多年,他都不回來看我一眼。我很想他,可是他肯定不喜歡我了,才把我丟了的。”
交給石蘭。
走了很多年。
將音歌丟了。
師清漪就著這些破碎的信息琢磨了片刻,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低聲道:“音歌,你不是姓石,對吧?”
因為以前一直將音歌當做石蘭的親妹妹,大家也就以為音歌的全名應該是石音歌,音歌不過是石蘭對這個妹妹的昵稱罷了,可是此時此刻,師清漪覺得事情應該不是這樣的。
果然,音歌點點頭:“嗯,我不姓石,我姓音。我跟哥哥姓的呀。”
雨霖婞和師清漪相互看了一眼。
“這么說,你阿姐,不是你的親姐姐?”雨霖婞道。
“不是。”音歌扁扁嘴,說:“可是我把她當親姐姐的,阿姐……阿姐好疼我,她比哥哥好,哥哥不要我,阿姐要我,可是阿姐……阿姐她……”
眼看這傻丫頭又要難過,師清漪嘆口氣,軟聲道:“好,我們不說這些。這里修門很吵,你回自己的房間去睡覺,關上門就不會這么吵了。”
音歌點點頭,雨霖婞站起來牽著她的手回隔壁病房,而師清漪站在原地凝眉想了想,這才抬手將電視關掉,走到洛神身邊坐下。
洛神將書擱回桌上,低眉看著她。
“你剛才都聽見了吧。”師清漪道。
洛神淡淡嗯了一聲。
“那你有什么想法?”
洛神抬了抬眸,輕聲道:“清漪,你曉得‘音’這個姓的特殊之處么?”
師清漪笑道:“不清楚。我只知道現在很少有人用這個姓,主要好像是分布在安徽省一些偏遠的地方,另外山西省也有一部分。這是個十分冷僻的姓,以前我以為她是跟石蘭姓石的,沒想到她真的是姓音。”
“音姓。”洛神道:“乃是當年明太祖朱元璋賜的姓。”
師清漪怔了下。
怎么又是朱元璋。
洛神淡道:“朱元璋即位后,一日御書房與鎮寶樓大火,場面很是混亂,最終還是一名御林軍教頭趕來將火勢控制,樓中珍寶這才悉數得以保全。朱元璋大喜之下,便賞了那教頭許多金銀,又升了他的官職。那教頭本名喚作章洪,只是下旨時朱元璋一時筆誤,少寫了章下方的‘十’字,變作‘音’字,那章洪玲瓏心思,領旨時便只是高聲謝恩道:‘多謝陛下賜我音姓,往后,臣下便叫音洪了。’朱元璋聽了,只覺他十分知禮,又許了他許多獎賞,章洪全族改姓為音,自此才有了音這個稀有姓氏。”
師清漪從頭聽到尾,沉默了一陣,才道:“音歌她阿姐已經死了,平常石蘭似乎也是將她藏著掖著,村子里很少有人知道她,當然也不會再有人去照顧她,以后她恐怕就是孤零零一個人了。雖然她已經十五歲,可惜是個傻孩子,無人監護,看起來也沒接受過義務教育……”
她神色看起來欲言又止,洛神心思剔透,道:“你想要做什么,依你心思去做便是。”
師清漪這才微微一笑。
兩個人就這樣在病房里休息了一陣,門鎖終于修好,病房里也恢復了之前的清凈,只是下午三點的時候,雨霖婞皺著眉,走了進來。
“怎么了?”師清漪嘴里正含著洛神削給她的蘋果片,看見雨霖婞進來,連忙將蘋果片咀嚼了吞下去。
“那個千芊,她自己出院了。”雨霖婞挨著病床坐下,說。
師清漪:“……”
雨霖婞無奈地攤了下手:“我也是不久前才接到電話,說是她自己辦了出院手續,離開了。”
對于師清漪而言,千芊這個女人太過神秘,甚至是神秘到詭異的地步。她雖然對千芊有許多放不下的疑問,可是這次千芊自己選擇出院,倒是符合這女人的性格,再加上千芊本來就沒受什么傷,師清漪也就只是嗯了一聲,說:“她應該是回村子里去了。”
“那鬼地方,有什么好回的。”雨霖婞遞過來一只信封,說:“病房里的看護人員說,這是她給你的。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有留信的習慣,發個短信不就得了么,酸得很。”
“她沒有手機。”師清漪接過那只潔白的信封,道:“她以前做千陌的時候,為人比較孤僻,一個人住在村子外面,也許不喜歡和別人聯系。”
說著,抬手將信封撕開,取了里面折疊整齊的一張白紙出來,低頭去看。
白紙上寫著很簡單的一行字:“師小姐。期待我們下次再會。”
師清漪漂亮的眉輕輕皺了皺。
她側過臉,捕捉到洛神目光寡淡,甚至有些輕飄飄的,一個人低頭在那繼續鎮定慢悠地削蘋果,忍不住笑了,拿著白紙遞給洛神看。
“嗯,很好。”洛神只是瞥一眼,就不看了,往師清漪嘴里又塞了一片蘋果。
師清漪咬著薄薄的蘋果片,笑著將白紙疊了,收起來。
“哎,她表姐,我就沒蘋果片吃了?”雨霖婞在旁邊表示不滿:“我忙上忙下地,很辛苦的。”
“咬罷。”洛神拎了一只**圓滾滾的完整蘋果,面無表情地遞給雨霖婞。
“……”雨霖婞又開始在心里默默問候洛神的祖宗。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新年快樂=w=
121卷二(shukeba.)
第一百二十六章——指尖滋味
在醫院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算起來,師清漪和洛神在醫院里也住了差不多一個星期。
兩人體質特殊,愈合與恢復能力異于常人,實際上身體內外的傷都好得差不離了。師清漪的右手因為穿刺到了骨骼內部,目前還稍微有些不適,而洛神身上的傷痕,平整光潔,幾乎完全消失不見。
這樣的愈合速度,肯定會令人起疑,于是這段時間里,師清漪右臂外側的固定堅決不拆,洛神胸口纏著的紗布也并未取下,借此來作為遮掩。
另外,師清漪只是要求醫院里的人每天按照她從師夜然醫院里帶過來的配藥單輸液即可,反正她和洛神兩人也只需要輸液帶來的快速消炎作用,其他的配藥與例行檢查,都被減免了。其實這種做法,操作起來還是有點難度的,因為病人這樣的要求,對于責任醫生而言,十分古怪,不過因為雨霖婞的關系,這種要求,最終竟也被很好地滿足了。
而葉臻是因為斷腿才進的醫院,可是這家醫院每天的各種消費實在高昂得驚人,葉臻跟著師清漪她們住了一個禮拜,面上終于繃不住了,哭著喊著說要轉院。
葉臻要轉院,師清漪和洛神也就順水推舟,一起辦理了出院手續。
下午三點,幾個人辦完手續,從醫院里出來。
這個時間點正是悶熱的時候,天上的太陽明晃晃地耀人眼眸。
葉臻撐著金屬拐,一邊熱得擦汗,一邊對著醫院外面立著的那個標志性雕像罵罵咧咧:“萬惡的資本家,就這么幾天,老子的積蓄都快要被吸干了。再不跑,老子就只能申請破產。”
雨霖婞桃花眼睨過去:“別跟我在這叫喚。我幫你墊付了一半,什么時候還。”
千芊沒有騙她,如今她身上的蠱已經盡數消除,于是這幾天的心情都十分好,簡直春風得意。
葉臻沒臉沒皮地笑:“雨小姐,你這么有錢,那點小錢么,我想你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我可是心酸的無產階級啊,人前人后地賣命,就為了那么些錢回去孝敬我媽,我媽呢,她身體向來不好,你看這……”
“行了。”雨霖婞打斷他:“別在我面前裝可憐,算了。”
葉臻知道這筆錢算是省下來了,樂得嘿嘿直笑。
他拄著金屬拐,歪歪扭扭地又挪了幾步,挪到師清漪面前,道:“師小姐,咱們就在這說再見了。臨別在即,可我心里還老惦記著一件事。我向你要過幾次號碼,你都沒給我的,我們好歹也在地底下共患難過兩次,是種緣分,請問師小姐現在肯不肯賞臉給我個電話啊?”
洛神聽見了,抱著手臂,在旁邊眉目寡淡地覷著葉臻。
葉臻作為少數幾個知道洛神是從棺材里出來的人,當下被她看得一個哆嗦,繃直了身體,低聲保證:“洛小姐,你放心,我這人嘴巴很嚴實。有些事,就算槍抵在我腦門上,我也不會說出去。”
洛神不說話,只是象征性地點了下頭。
師清漪倒是笑了,向葉臻攤開左手:“手機。”
葉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師清漪低頭在那給葉臻輸號碼,葉臻看了看,又像個老婆子般絮絮叨叨地道:“師小姐,你可別給我隨便輸個號糊弄。我以前還收到過肯德基和必勝客的外賣電話,你千萬不能像那些女孩子一樣坑我啊。”
師清漪出院之前,右臂上的固定終于拆除,沒了那種束縛,這讓她看起來活力了不少。
輸完號碼后,她將葉臻的手機擱回去,微笑道:“放心,這號是我的。”
說到這,聲音卻又頓了下,眸光在陽光下反倒顯得有些冰冷與嚴肅了:“如果那個老板再跟你聯系,記得通知我。”
葉臻終于明白她給電話的意圖,臉色也僵了下,正經道:“我以前就告訴過你,那個什么老板,我不清楚的,都是寧姐在聯系。”
“那就寧凝和你聯系時,通知我下。”師清漪道:“寧凝已經被放出去了,我不清楚她的行蹤,這里也就只有你曾經和她走得近,如果寧凝有什么動靜,打電話給我。”
“好吧。”葉臻點頭答應。
“我知道你是做哪一行的。”師清漪眸子里一片清明與澄澈,看著葉臻:“既然你在盤口里混,那些所謂的人脈,應該也有一點積累吧。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
葉臻勾著嘴角,俊臉終于笑得有幾分爽朗:“師小姐是聰明人,我卻也不笨。好的。”
他說完,又轉向洛神,鼓起勇氣道:“這樣一來,我們幾個就算是朋友了。洛小姐,你的電話……”
洛神面無表情。
面對這么一個從棺材里出來的漂亮“粽子”,葉臻的膽子顯然還不夠大,于是訕訕地咳嗽一聲,轉移目標,對雨霖婞道:“雨小姐,你還是把你的電話給我吧。本章節由網網友上傳”
雨霖婞哼一聲:“要我的電話,不怕我找你還錢?我可是按利息算的。”
葉臻立馬就蔫了。
師清漪說:“洛神和我住在一起,有我的電話就夠了。”
“那行。”眼見交待得差不多,葉臻撓了撓后腦勺:“幾位小姐,再見了,有事情我會聯系你們的。”
葉臻在醫院門口攔了輛出租車離開,雨霖婞則開車將師清漪和洛神送回家里去。
下車的時候,音歌抱著薄毯子,在后座睡覺,雨霖婞幫忙提了行李,乘電梯一路上樓去,將行李擱在門口,這才說:“今天就到這里,我先走了,你們自己注意點。”
師清漪笑道:“你都不進來喝杯茶的?反正月瞳又不在,怕什么。”
雨霖婞難得地嘆口氣:“我知道它不在。我是真的忙,出來久了,又在醫院里耗了這么多天,現在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師清漪點點頭:“那下次有空的時候,再過來聚聚。”
“不要。”雨霖婞面色古怪而扭捏。
“難道你打算這輩子都不來我家了?”師清漪簡直哭笑不得:“我養了一只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們可以出來聚的,或者來我家。”雨霖婞將話題轉移過去:“你們兩也真是。她表姐是皮肉傷,也就算了,可你是斷了手,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這才一個禮拜就出院,你不要命了?”
“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難受得很。”師清漪笑道:“反正我有私人醫生,在家里也可以養傷,沒關系的。”
“怪癖。”雨霖婞擺手:“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們多扯。”
“嗯,你回去吧。音歌就暫時拜托你了,等過段時間,我們再對這孩子另外安排。”
就這樣,雨霖婞離開,師清漪和洛神將門關上,換鞋穿過玄關,走向客廳。
家里的一切,還是離開時的模樣。
每一處角落,每一方擺設,在此時此刻的師清漪看來,都是那么溫暖而美好。
即使因為主人許久不在,家中一切已經落了滿滿的灰塵,可它到底還是一個家,一個只屬于兩人的家。
師清漪環視眼前的客廳擺設,想起古樓的離奇經歷,心中幾乎涌起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免唏噓道:“終于回家了。”
“灰塵很厚。”洛神目光瞥向茶幾,淡笑道:“得準備大掃除。”
大掃除其實是師清漪很樂衷的一件事,對她而言,里里外外的清潔與整理,完全是一場身心上的消遣,看著家里被拾掇得舒適與整潔,能從中獲得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一個電話打過去,家政公司的兩個阿姨很快就上門來。那兩個阿姨負責清理客廳,廚房,書房等地方,師清漪和洛神的臥室,則是她們自己動手整理。
雖然拆了固定,師清漪的右手終究還是有些不大方便,于是臥室里大部分的清理工作都是洛神承擔的,換下來的床單和薄被子堆在旁邊,師清漪便抱著它們丟進洗衣機,洗好后,再送去陽臺晾曬。
如此清洗整理,夜晚很快來臨,中間吃過晚飯,又繼續收拾了幾個小時,一切才算妥帖。
十點左右,兩個人洗了個澡,就上床睡了。也許是當天太過疲累,兩人纏在一起親昵了一陣,很快便睡過去。
秋夜的夜幕深邃,繁星閃爍,氣溫雖然比較高,可終究還是有幾絲晚風穿過,帶起少許愜意。
而同在這個時間點上,師清漪和洛神早已入睡,老楊卻還在自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涼。
月瞳晚上飽飽地吃了頓美味的牛肉大餐,正趴在老楊的藤椅旁邊,閉眼休息。
它趴了一陣,等到老楊的收音機里開始切換廣告,并且進入十一點整點報時的時候,那雙幽綠的眸子突然猛地睜開了。
楊嬸在屋子里對著院子喊:“老頭子,我切了西瓜,你快進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