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發潘家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老楊朝他一吹胡子:“小兔崽子,趕緊去洗手,慢吞吞?!?
師清漪眉眼溫和地說:“去洗手吧。”
“哦。”陳棟揉了下頭發,看見端坐的洛神,腰桿又挺直了些,禮貌道:“洛小姐你好?!?
“你好?!甭迳顸c點頭。
陳棟洗過手,五個人圍著餐桌用午餐。
家常用餐,沒有那么多的拘束規矩,邊吃邊聊,氣氛很隨意自由。而餐桌永遠是中國的一塊神奇之地,美食佳釀擺上桌,政治,生意,家事,什么都好解決。
洛神姿態優雅地細嚼慢咽,偶爾瞥眼去看身旁的師清漪。
師清漪性格溫存,笑得眉眼都似揉了春風,時而和老楊他們說話,時而又恰到好處地牽了洛神進去交談,輕松自然地營造出了一個類似小型家庭的餐桌聚會。
而師清漪今天帶洛神來老楊家聚餐,有多個理由,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讓洛神盡可能地滲透她的生活。
她希望,洛神不單單可以獲得她的整個人,整顆心。
還有她的整個生活。
即便她的生活圈子很小,來來去去無非是那么一些點綴。但此刻餐桌旁圍坐的,都是師清漪認為可以托付的人,一直給予她幫助,誠心誠意待她好的人,于是她也盼望著洛神能夠與她一起融入,一起分享。
而她的這些心思,早已被旁邊的洛神看得透徹。洛神垂了眸,不動聲色地起筷,夾菜,并無其他表示。
等氣氛足了,師清漪終于順水推舟地進入主題,對陳棟說:“陳棟,以后呢,墨硯齋的老板就不只有我一個了,洛神她也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洛神聽了,筷子略微停滯,抬起眸來。
陳棟正夾了宮保雞丁往嘴里塞,宮保雞丁卡在嘴里,他低頭將雞丁咀嚼了,吞下去,才說:“哦,好的,老板。”
臉轉而朝向洛神,憨厚地說:“洛老板,往后還請多多關照。”
他是墨硯齋的伙計,拿工資,收提成,凡事一向都是師清漪說了算。雖然有點奇怪師清漪為什么會突然說起洛神是另外的老板,但師清漪這么交待了,他就很自然地選擇服從。
老楊卻不會。
陳棟是打工的,老楊則更相當于另一種意義上的長輩,眼見墨硯齋突然要添一位老板,他感覺有些措手不及。
瞥到老楊眼中的疑惑,師清漪掐準時機,說:“楊叔,我以前不是說想擴大墨硯齋的經營么,擴大規模,需要一大筆資金。剛好洛神這次注了資進來,她又是我的好朋友,彼此熟悉,所以這樣的合作,一定會很愉快的。”
老楊這才明白過來,道:“原來如此。師師,你是打算和洛小姐一起合營墨硯齋?”
師清漪點頭:“對,目前的經營資金,有很大一部分,是洛神提供的,具體明細,我到時候會在賬目里標注給你看看。她作為注資人,自然也享有管理者的權利,你們將她當做老板看待,那都是應該的?!?
店鋪性質的私營生意,雖然比不上融資方式混合的大公司,合營的現象卻還是有的,不過合營普遍出現在親戚或者朋友之間,各自本錢不夠,于是湊一湊,齊心協力打拼,整出一個鋪面出來。
像師清漪這種早已做得風生水起的生意,中途突然添個老板進來,非常罕見,再加上師清漪做的又是堪比“肥肉”的古董交易,個中豐厚利益自是不必多說,實在沒必要和別人再分一杯羹,所以老楊的驚訝,也是情理之中。
眼見老楊還在沉吟,師清漪繼續敲打,說:“現在店子里缺人手,尤其是辨貨的人少,一個不留神,就可能收個假貨。洛神眼光好,對古董很有研究,上次去墨硯齋的時候,你們也見識到了,再者她又是投資人,可以說是兩全其美,雙贏。洛神,你說是吧?”
師清漪目光飄過去,洛神瞧見了,得體地微微一笑。
老楊這才爽朗地笑起來:“洛小姐和師師關系這么要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當然是美事了??傊廄S是師師你的,你要做什么決定,隨著你的心意就行,無論如何,你楊叔都是支持的?!?
師清漪想了想,說:“楊叔,你剛才也說了,墨硯齋是我的。我做的決定,希望不會被‘某些人’影響?!?
某些人,咬字有些重。
老楊是個精明人,一下子就通透了,神色鄭重道:“師師,不會。”
他的確不會告訴師夜然。
雖然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他依照囑咐,按時向師夜然匯報情況,可是隨著和師清漪相處的日子一年一年地過去,匯報也漸漸成了虛設,不過是表面功夫。
很多事情,師清漪不想牽扯師夜然,老楊便很寵溺地依了她,在保護她的基礎上,給她最大限度的自由,于是就連洛神這個突然出現的朋友,他也識趣地沒對師夜然說半個字。
聽到老楊的保證,師清漪這才由衷地展顏。
老楊熱情地招呼:“洛小姐,來,來,吃菜。”
洛神點頭:“多謝。”
老楊美滋滋地呷了口小酒,對洛神說:“哎呀,眼看著我這一大把年紀的,也老了,就要退休咯,有洛小姐你到墨硯齋來幫師師的忙,那真是再好也不過的了。大家都是熟人,彼此也好說話,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們做就是了,尤其是阿棟這小子,可得好好敲打,不然這小子盡躲懶,不長進?!?
陳棟摸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洛神禮貌地低聲道:“楊先生言重了。楊先生是行家,以后店里的事,還請多加指點才是?!?
師清漪知道這事基本算是塵埃落定,就等著以后洛神在墨硯齋的磨合了,一想到這以后,眼角與眉梢也都是掩蓋不住的滿滿笑意。
心里頭高興,師清漪眼風忍不住掃過去,偷偷去觀察洛神的神色,不料洛神已經朝她這邊望過來,深邃沉靜的眸光瞬間攫獲了她。
師清漪臉突然有點紅,忙不動聲色地低下頭,默默吃菜。
就這樣,一頓午飯吃完,陳棟趕回墨硯齋看店,師清漪和洛神兩人則在老楊家歇了一個中午,等到兩點半,這才告辭離開。
沿著巷道,將車開出去,一路上洛神都沉默著,不說話。
師清漪控著方向盤,感覺車內氣氛有些微妙,忍不住道:“這么入神,在想什么?”
洛神面無表情地看著擋風玻璃,道:“想你?!?
師清漪:“……”
洛神這才將目光瞥過來,神情似笑非笑的:“我甚時候,替你往墨硯齋注資了?”
“不是已經注資了嗎,你還想耍賴的?!彪x開巷道右拐,師清漪一踩油門,臉頰微微有些燙,說:“你整個人,可都注資給我了,這還不夠?”
洛神靜靜望著她。
師清漪目光專注地開車,用很輕的聲音嘀咕:“按照這種注資力度,完全夠跟我合營墨硯齋……一輩子的了。”
洛神唇角終于勾起柔軟的一抹笑,對她的話并不做表態,而是道:“你今日特地帶我來此,便是為了墨硯齋這事?”
“不全是。”師清漪搖頭:“我今天到這來,其實有三個目的。第一件事是想和楊叔他們聚聚,他們夫婦兩一直沒有孩子,年紀大了,難免寂寞,有空多來陪他們吃幾頓飯,總是好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和墨硯齋的事了,至于第三件事,你馬上便會知道?!?
說著,師清漪提了車速,開了大概十分鐘,這才慢速行駛,將車子開進了一條樹木遮天蔽日的小道。
“這里是一個公園。”師清漪溫軟笑道:“離楊叔家很近,我以前來過幾次,環境清幽,印象很深刻?!?
洛神將車窗稍微往下搖了搖,花樹的清香伴著風掠過來,車速不快,帶起的風將她的烏黑長發吹起,她便抬起修長手指,姿態隨意地扣了扣。
“公園?!币兄嚧埃迳竦溃骸八赃@第三件事,是來同我約會的么?”
師清漪:“……”為什么有時候她說話這么直接。
“不是么?!甭迳窆训卮沽讼马骸霸瓉砭故俏視e了意。”
“不是?!笨匆娝歉蹦?,師清漪感覺心都要軟沒了,連忙道:“我的意思是,不是……不是你會錯了意。”
洛神扶著下巴,望著窗外笑。
師清漪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這公園年頭很久了,已經沒有人在管理,其他公園不能隨便開車,這里卻是完全可以自由出入的。我記得這有一塊很大的空地,四周環境又好,拿來練車是最佳的場地選擇。等會我去那教你怎么開車,你到時候去駕校跟著教練學,也會輕松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文章很長,注意伏筆,另外許多伏筆都反復出現了
131卷二(shukeba.)
第一百三十六章——詭異兇殺
今天這一趟,不單是看望了老楊夫婦,替洛神日后管理墨硯齋鋪好基礎道路,甚至連洛神考駕照的事,師清漪都貼心地顧及到了。師清漪假期所剩不多,為了洛神,她總是盡量將兩人之間相處的時間安排,妥善到一個最大限度。
不得不說,她實在是個心思細膩縝密的女人。
聽到師清漪那番詳細正經的解釋,洛神側過臉來,含笑瞥了她一眼,又安靜地望向窗外慢慢掠過的蔥蔥樹影。
公園年頭久,樹木自然也分外地茂盛,有些甚至生長到巨傘一般,遮天蔽日。正因為有了這些植物的遮擋,陽光早就被絲絲縷縷地過濾了,伴著清爽軟柔的風,愜意非常。
無論是從環境,還是從心情的角度上來說,都完美地貼合了“約會”的精髓,對于這一點,師清漪暗暗在心底滿意到身心舒暢。
“這里挺幽靜漂亮的?!睅熐邃糇罱K將洛神帶到那片樹木環繞的空地上,停了車,說:“不過聽說再過段時間就要被夷平了,土地賣給開發商做房地產,到時候,這些樹也都會被移走。”
洛神下車,稍微抬了下頭,漆黑眼眸望著那片樹海,淡淡道:“現在的人,倒是很熱衷于建房子。”
“嗯,現在是利益型社會,什么都在向錢看。公園老舊,又不愿意重新整修,政府自然會將這片土地轉換成有利可圖的肥肉?!睅熐邃袈叩铰迳裆磉叄溃骸斑@一切,和你們那個時代,已經是徹頭徹尾的不一樣了?!?
那個曾經攜手策馬踏歌,清酒把盞,琴劍江湖的年代,已經如同那古老墻頭剝落的沙土,融于大地。
再也找不到半點蹤影了。
“這便是時間?!甭迳衤曇魶]有起伏地輕聲道:“縱然生命長久,也抵不過時間的推搡。”
她說得通透,好似擁有著看遍滄海桑田的沉淀與明朗,那樣深邃的眸子,那樣平靜的唇角,幾乎讓看向她的師清漪有一瞬的恍惚。
“怎么?”洛神朝師清漪望過來。
“沒,沒什么?!睅熐邃艋剡^神,牽起她的手往駕駛席那邊走,拉開車門,示意說:“開始學車吧,我來教你。”
洛神坐上去,似笑非笑地頷首道:“多謝先生?!?
師清漪:“……”
耳邊不自覺地晃過昨夜她那句呢喃軟語的“先生疼你”,師清漪心中悸動,耳根也跟著紅了,連忙用撩發絲的方式遮掩了一番,這才快步走到副駕駛席上坐好。
“先把安全帶系上?!睅熐邃羯碜觾A靠過來,幫洛神系好安全帶,柔聲說:“自動檔的車子其實很好開,弄清楚基本步驟,上手就能走,很快就可以學會的。你去駕校時,教練還會另外教你手動檔車的開法,那種就比較麻煩了,雖然我們的車都是自動檔的,但是手動檔范圍更靈活,要求更高,所以還是要掌握好?!?
洛神一手搭著方向盤,略微偏頭,安靜地聽師清漪的解說。
師清漪手指點過去,為洛神解釋了一些基礎要點:“我們先來看檔位。p檔是停車檔,停車時記得掛在這里,r檔倒車檔,倒車時掛,n檔空擋,d檔是最常用的駕駛檔,平常在路上開的時候,掛在d檔就好……”
洛神初來乍到的時候,連汽車是什么都不清楚,現代知識一片空白,如今經過長時間多方面的學習,許多東西都已經融會貫通。而對于開車,因為師清漪的關系,她天天坐在副駕駛席上,耳濡目染,學起來的確不會有什么難度。
很快,洛神就已經將師清漪所說的要點都理解記下了,理論知識武裝好,剩下的自然是實踐。
“來,開開看?!睅熐邃粼谂赃呅Φ灭堄信d致。
洛神腰身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明明是做好了準備的模樣,卻一動不動。
師清漪看她這么嚴肅,面上笑意更深,故意咳了一聲,裝著一本正經地調侃道:“別緊張,這又不是當初我教你自行車的時候,它和自行車不同,可是有四個輪子呢?!?
聽到自行車三個字,洛神扭過頭來,表情寡淡,細心的師清漪卻能從她臉上窺看到隱約一絲郁悶的紅潤。
洛神什么都能學,聰敏如她,學起來是罕見的又快又好,可是偏偏敗在了自行車上。這點也讓師清漪百思不得其解,洛神輕功登峰造極,凌空踏虛都不在話下,平衡能力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可是為什么她就沒辦法騎自行車呢。
“清漪,你笑話我不會騎自行車么?”洛神悶聲道。
“沒,沒有?!睅熐邃羟埔娝歉钡兔嫉哪?,竟是意外地可愛到心中柔軟,憋著笑說:“我就是好奇。你那么厲害,平衡又那么好,怎么騎起自行車來就磕磕絆絆的?”
洛神扣著方向盤,不答她,只是垂下眸,問:“你覺得下廚容易么?”
“挺容易的?!彪m然不知道洛神為什么突然這么問,師清漪還是輕松地回答說:“這并不是什么難事。不追求做什么豪華大宴,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就算是新手,稍微拿捏一下調料和火候,也還是可以入口的?!?
“我覺得比登天還難。”
“哎?”師清漪詫異道:“你做的菜很好吃啊。”她頓住,又輕輕補充一句:“我很……很喜歡吃你做的菜?!?
“可我當年花了許久許久的時間,才學會?!甭迳竦溃骸熬玫侥銦o法想象的時間?!?
師清漪怔住。
洛神接道:“是以,從本質上而言,我是不善下廚的。明明是對別人輕而易舉的事,我反倒無法掌控。就比如那自行車,我大抵是學不會了?!?
“沒關系。”師清漪溫軟地笑起來:“我教你。你以前做菜的手藝,不是說跟某個人學的么,雖然學了那么久,到底還是學會了對不對。我們時間那么多,不可能連個自行車都拿不下?!?
洛神漆黑的眼睛盯著師清漪,看了片刻,又將目光轉向前方,轉動鑰匙打火。
師清漪知道她終于打算開始嘗試了,在旁邊提醒道:“腳踩在剎車上,p檔準備轉檔。”
洛神依言照做,師清漪接著引導道:“開始松剎車,慢慢來。”
自動檔的車子畢竟比離合在外的手動檔車要方便得多,極易上手,經過師清漪的語言的提點,車子終于在洛神的駕馭下動了起來。
不過動起來還是第一步而已,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的駕駛過程中。
畢竟是首次洛神試車,車子開得十分滯澀,并不順暢,師清漪一會看前面的路面,一會又轉回到洛神身上,慢慢地引導說:“對,對,就是這樣,非常好,保持這種狀態繼續往前開??吹阶钋懊婺且黄嗄緟擦嗣?,我們等下就在那前面停下,你到時候注意踩好剎車。想提速的話,就稍微踩下油門,看情況給油,油門要徐徐地……”
話還沒說完,洛神直接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就好像被一只野獸從后面猛地推了一把,直接往灌木叢那里急速沖過去,師清漪當時根本就沒有心理準備,直接被慣性帶著往后倒。
那種感覺簡直沒辦法形容,既驚嚇,又想笑,甚至還感覺到幾分微妙的刺激。
師清漪手指下意識扣住座椅,叫道:“洛神你慢一點……哎……你慢一點……再松開。等等,洛神,要撞上了,剎車,剎車!快踩剎車!”
剎車倒是果斷踩了。
不過踩得很急。
車子從被猛獸從后面猛然推搡,瞬間轉換成被猛獸在前面驟然阻攔,急剎帶出的強大慣性讓兩個人的身體都止不住地往前傾,幸好當時車速還不算太快,又加上身上有安全帶束縛,好歹沒出什么意外。
車子堪堪停在灌木叢前面,不動了。
師清漪抓著座椅,扭過頭,看著駕駛席上端坐的洛神:“……”
洛神也面無表情地望著師清漪:“……”
靜了幾秒鐘,師清漪撩著發絲,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洛神松開安全帶,傾身過來,繃著臉將師清漪的安全帶也松了,說道:“莫要隨我坐在這里,危險?!?
師清漪又笑著去撥了撥她肩上的柔軟黑發,說:“我不坐在這里教你,你到時候要怎么開?還指不定會開到哪條河里去?!?
“經過方才一事,我大致已然明了?!甭迳竦土说皖^,道:“接下來只需我一人在此練習便好,你到外頭去休息。”
“沒事的。剛才那是正常現象,你第一次開,能這樣已經是非常好了?!睅熐邃糁浪趽淖约?,湊過去,挽著她的手臂,在那光潔如玉的臉頰上親了親,笑瞇瞇道:“乖,先生獎賞你?!?
洛神微愣,轉而抬起手指,撫到自己被師清漪吻過的臉頰,眼眸也微妙地瞇了起來。
本來師清漪還覺得洛神那副罕見笨手笨腳的模樣,有一種別樣的可愛,就忍不住親了她一口,順便抓緊機會調戲她一把。誰知道現在被洛神這么危險地瞇起眼打量了,師清漪又開始心虛起來,囁嚅道:“洛神,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倘若我學好了?!甭迳窬徛曊f:“先生是否有更一步的獎賞與我?”
“更進一步的獎賞,那當然是有的。不過還是等你……等你學好再說吧?!睅熐邃翮晟壑檗D了轉,覺得車廂內莫名地有些熱,抬起手,將車窗搖下透氣,外面的柔風立刻灌了進來。
洛神不再說話,只是順手將自己那邊的車窗降了下來。車外清風吹著樹葉與灌木,車內氣氛同樣變得輕松柔和了,又帶出幾分難耐的曖昧。
“先休息下,喝點東西再繼續。”師清漪拉開車載冰箱,摸出一瓶飲料遞給洛神,自己也開了一瓶,慢慢喝。
洛神靠著座椅,就著清涼液體抿了一口,看向窗外。師清漪手撐著車窗邊沿,同樣探頭往外覷,只是打量了一陣子,她突然蹙了蹙眉。
“什么怪味道?”師清漪嘀咕,之前沒開窗還不覺得,現在風灌進來,風中的那股氣息就變得明顯起來。
實際上這種味道非常淡,普通人就算聞到了,也根本不會覺得有什么異樣。但是師清漪五感向來通透,目力,聽力與嗅覺,都達到辨微的水平,所以這種寡淡的味道落到她的鼻息里,就相應變得分外的濃烈。
洛神聽見師清漪的低語,撐著車窗,凝眉細細地嗅了嗅,過了片刻,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師清漪也跟在她的后面離開副駕駛席,兩個人順著那股味道,在灌木叢附近轉悠了一段時間,暫時沒什么發現,師清漪抱著手臂,有些恍惚地道:“洛神,我覺得這味道有點熟悉,印象中,我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洛神眸光冰冷地往灌木叢中掃,腳步挪動,走到灌木叢深處,道:“我也是?!?
“你也覺得熟悉?”師清漪詫異地跟上去。
“嗯。”洛神點頭,抬手撩起一大簇灌木的枝葉。
那些灌木因為無人修剪整理,再加上這一片幾乎沒什么人來,早已是瘋長,可以說是肆無忌憚。地上全都是厚厚的枝葉,許多枝葉已經腐爛,一層一層地疊加,呈現一種病態的深黑色。
那股味道越來越強烈,幾乎就像是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和地上那些腐爛的枝葉混在一起,酸氣撲鼻。
師清漪皺著眉撥開枝葉,目光掃去,臉上表情猛地怔住。
“洛神?!彼曇舯涞氐吐暤?。
洛神走到師清漪身邊,兩人低了頭,就見距離腳邊上極近的地方,蜷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又薄又軟,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只干癟沒裝東西的麻袋,皺巴巴地蜷在灌木叢的底下,顏色主體是黃褐色,卻又斑斑駁駁,潑墨般染了大片大片的黑褐痕跡。雖說主體像只軟麻袋,可是在麻袋的另一頭,隱隱約約又盤著一大簇的黑色東西,亂糟糟地縮成一團,乍一看,好似美發廳里剪下來的那些頭發堆積起來的發絲團。
不對。
師清漪仔仔細細地盯了幾秒,后背忽然冒起寒氣來:“天吶。”
這不是好似,這是真的頭發。
女人的長頭發。
與這些長頭發連在一起的,則是人的一整張染血皮囊,毛茸茸的。大概是身體里面的內臟之類的已經全部被掏空,血干了,臟器沒了,就連支撐的骨骼都化掉了,所以這張人皮才會干癟地蜷縮在灌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