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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房間被人關燈了,同時響起了更為大聲的“呼哧”聲音,好像是里面的人察覺到有人在偷看,所以特地將燈給關閉了似的。
“師師。”雨霖婞在后面幽幽地叫魂。
“噓。”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剛才這短短幾秒鐘的緩沖,令她意識到情況不太對。
因為她看見洞里的那片純黑色,好像動了動。
洞口里的黑色往下移動,上面的角落,露出來一片很小的白色。師清漪琥珀色的眼眸近距離貼著,就這樣和那半片黑色和白色對視了。
而那種黑與白,就好像是一小塊黑布突然被人掀開一角,從那個掀開的角落里,沁出細微的白光來。
黑色越來越下,緩緩的,凝滯的,露出的白色部分也隨之越來越多。
師清漪背心一寒。
這……這是眼睛。
那眼珠子靜靜堵在窺看的貓眼中,使勁往貓眼上擠,似乎有一種就要擠爆的壓迫感。然后黑黝黝的眼珠緩緩往下,露出上面的眼白,那種眼白下翻,就連血絲都沒有一條,白得好像無雜質的面粉,非常不真實。
師清漪保持彎腰的姿勢,一句話也沒說,面色僵冷地往后退了一步。
洛神從后面攀住她的肩。
師清漪搖搖頭,示意自己沒問題,跟著定下心神,摸出隨身的相機,對著那只貓眼,拍了一張照片。
雨霖婞聲音壓低:“那是什么?”
師清漪說:“不知道,反正……不會是人。”
拍完照,那只眼睛又看不見了,里面的東西已經離開貓眼位置。
過道里冷颼颼的,一片死寂,師清漪的手按在腰間掛著的匕首上,冷聲道:“我們快走。”
159卷二(shuk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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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那個房間
“師師,我們費了那么多周折進來,不就是為了調查端倪的么,這么快就要走?”
雨霖婞好奇心上來了,這時候還想走到貓眼那邊,以便去看清楚房間里的古怪。請記住本站的網址:。
師清漪連忙扯住雨霖婞,攥著她,眼神往廊道天花板示意:“等等,你注意看那些監控的位置。”
雨霖婞抬頭去看,看了一會,臉色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師清漪道:“知道了吧?這里的所有監控,除去過道門那里安裝的,其余的鏡頭全部都向著這種鐵門方位,而且還設置了破壞警報系統。我們原本以為蕭以柔設置這些監控和警報,是擔心有外人闖入,實際上并不是的,她是在害怕門里面那種東西,她擔心這些東西會出來。”
頓了頓,師清漪蹙眉接著說:“這里的門壁都非常之厚,就算開大卡車過來撞,都不見得能撞出一個坑。既然這里壁壘森嚴,監控嚴密,就代表蕭以柔已經見識過里面關著的那些東西的威力了,不得不加緊防護妖瞳-都市異能巫女全文。我們人手不多,武器也有限制,這次就不要花費太多時間在房間里那些東西上,太危險了。”
雨霖婞點點頭。
千芊朝師清漪看過來,含笑說:“所以師師你此行的目的,其實只有那一個?”
洛神大部分時間都沉默不語,這時候也不例外。
師清漪表情有些復雜,低聲承認:“是,我只想去看看那個彈鋼琴的人。”
陰冷的過道里又陷入短暫的沉寂。
雨霖婞擺手,打破這種安靜:“想看還不簡單,趕緊走,再穿過三道內門大概就到了。那個被蕭以柔關押的人,我倒也想見識見識。”
一行四人沿著筆直幽邃的過道,繼續往前,洛神從師清漪那里將相機接過來,左手相機,右手巨闕,走在了隊伍的最后面。
穿過a區,通過指紋鎖識別,毫無懸念地進入了b區。
a區和b區之間相間隔的門,比起之前的那兩扇門,又要厚上許多。鐵門的顏色似乎也更深一些,摻雜了許多深褐色雜質似的,遠遠看上去,好像生了銹,又好像沁了條條血絲進去。
b區域的過道更長,純粹的白光充盈在其中,刺激得人眼花。
盡頭的門縮成一個極小的點,營造的空間延伸感十分空洞和瘆人。
人置身其中,就好像是孤零零地走在一條幽閉的窄道里,明明看得到終點,卻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洛神一面走,一面不忘觀察四周,墨色眸子里沉沉的,一片冰冷夜色,師清漪有時候回頭看她,發現她好像在數數。
從a區開始,洛神就開始數數,在數門的個數。那些鐵門沒有編號,光禿禿的,上面什么也沒有,看起來猶如一張張靠墻豎起的棺材板。
嗤嗤——
走到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師清漪停下腳步。
嗤嗤——嗤——咕嚕——
這種響動越來越大,很明顯是從右邊一扇鐵門里面逸出來的。
走了這么久,還沒走完b區,雨霖婞脾氣有點不大穩定,一聽那詭異聲音,頓時罵一句,說:“這誰在那吸溜拉面吃,是要嚇死誰呢。”
還別說,這種嗤嗤的聲音,的確是很像是誰在吸溜面條,尤其是最后面那聲吞咽,真的好像是面條凝成團,咕嚕咕嚕滾進食道一樣。
雨霖婞這話起到一定暗示作用,師清漪順勢腦補了一碗血泡的不帶香菜的牛肉拉面,頓時惡心到不行,立刻對雨霖婞抗議:“你能不能放過拉面啊,我挺喜歡吃的。”
“哦,那給你友情換成粉絲。”雨霖婞桃花眼翻了下。
師清漪心說還好我討厭吃粉絲,但是想象了下,又被惡心到了,于是立刻毫不留情地將雨霖婞劃入了食物頭號公敵行列。
砰!
這時候,右邊那扇鐵門突然被撞了一下,發出沉悶聲響。
洛神烏黑的眼珠轉了轉,視線鎖到門邊上那只窺看用的貓眼處。
前一秒那只貓眼里還是一片隱隱白光,而這一秒,瞬間變成一片紅,似乎是里面砸過來一只血袋,砸到貓眼上,血袋破裂,爆出的血漿頓時糊滿了整個細小的貓眼宰執天下。
師清漪五感通透,迅速捕捉到了空氣里開始彌漫的那股血肉味道。
這種味道并不新鮮,有很大腐臭味,似乎是一塊肉擱在里頭放久了,再被里面的東西重新翻出來吃一樣。
嗤嗤——
吸食的聲音,配上偶爾的咀嚼聲,直刺激得人頭皮發麻。
洛神面不改色地舉起相機,對準那道門下面的門縫,開始拍照。
師清漪循著洛神拍照的角度看過去,就見這種門縫幾乎可以說是不存在,但準確地來說,還是留了一條非常細小的縫隙,以便空氣流通。
此時此刻,從那條細小的窄縫下面,滲出些微黑紅色的液體,其中還摻了些黃褐色的液體,兩種顏色混合在一起,骯臟又陰鶩。
師清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種滲透出來的顏色,慢慢地,從那道沁出液體的門縫里,又探出來一條非常細小的褐色絲狀物。
那東西極其細,探出來后,末端還是彎曲著,微微顫動,有點像是軟綿綿的肉芽。
緊接著,又是一條冒了出來。
兩條交纏在一起,看起來居然好像是擁有意識似的,給人一種在相互交談的詭異錯覺。
雨霖婞早已經拉開保險,給手槍上膛,瞄準了那兩條細小的絲狀物。
那兩條細東西纏了一會,其中一條忽然分開,橡皮筋般拉長,末端也同時開始膨大張開,像只小鉤子一樣,直直地朝師清漪那個方向猛然甩了過來。
師清漪原本以為那東西那么細那么短,根本就沒考慮到它會突然甩過來,一時間后退步伐有些凝滯,旁邊的洛神伸手一撈,撈到她的腰際,帶著她輕盈往遠處蕩開了去。
那鉤子撲了個空,又像章魚吸盤一樣縮了縮,蜷了起來。
雨霖婞對著它開了一槍,不過那東西縮回去時實在太細了,目標打空,火星飛濺。雨霖婞的槍上縱然裝了消音器,卻也不敢太貿然多開,以免驚動地下室外的他人,只得選擇往后退。
“養蛇的,你發什么愣,趕緊走啊!”雨霖婞邊退邊嚎。
千芊站得比較近,看那東西看得很專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雨霖婞在她后面一喊,她便回過頭去,然后轉身就往雨霖婞那個方向跑。
跑到雨霖婞旁邊,千芊一把將雨霖婞攥住,帶著她風一般往過道深處輕踏而去。
雨霖婞曾被洛神用輕功帶過,洛神輕功卓絕,踏步輕盈,帶人的力道卻又穩重,非常有安全感。可是千芊跑動時路線就跟蛇一樣,蜿蜒扭曲,搖來晃去的,雨霖婞被她帶著跑,感覺自己就快要因為暈車,不,是暈功而吐了。
等跑到過道門處,洛神早已抱著師清漪到了,師清漪正在緊張地拿蕭以柔無名指指紋開啟那扇門。
雨霖婞站穩后,暈乎乎地甩開千芊的手:“別……別抱著我!你這司機怎么開車的!”
千芊笑笑,滿不在乎地收回手。
師清漪將門打開,四個女人連忙閃身進入c區,身后那扇厚重的門隨之關閉,將b區隔絕開來。
暫時安全了,雨霖婞胃里翻江倒海,拖著洛神的胳膊,說:“我說她表姐,你下次能不能跑路時帶帶我,換養蛇的去帶你表妹?咱們換換,這日子,真……真沒法過了逆天嬌-重生豪門蘿莉。”
洛神面無表情地盯著雨霖婞。
千芊自然笑了:“換我帶師師么?樂意之至。”
洛神深邃的眸子瞥過去,這回盯著千芊,沒說話,師清漪剛從那種緊張的壓迫感中解脫出來,在旁邊觀察洛神的表情,偏生洛神總是沒表情,師清漪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點寒。
“走了。”洛神牽住師清漪的手腕,只是帶著她繼續前進。
c區比b區更為壓抑,越往里走,那種被扼住咽喉的感覺就越深。這一回,幾個人的腳步飛快,盡量避免去接觸兩邊過道處那些鐵門,而穿過c區后,就剩下最后一道過道門了。
一路上的五道內門,蕭以柔從大拇指到小拇指,分別按順序設置五個指紋,這倒也不是因為蕭以柔什么別樣的個人趣味,而是和青頭鬼的傳說有關。
這種鬼頭圖騰,以及五指的隱喻,從落雁山古墓出來后,師清漪便再也無法忘卻。
最后一扇過道門開,師清漪莫名感到緊張,定了定神后,抬腿走進去。
門后的燈光柔和了許多,天花板的左右兩邊各掛了幾盞射燈,暖桔色的光投照在地面,光影斑斕。
從這里開始,就不再是那種單調壓抑的長過道了,而是分出許多橫向或者縱向的區。
氣息很安靜,意外地給人一種放松感。
往里走了走,右手邊出現一道房門,是玻璃材質的,透過玻璃可以看清楚房間里的擺設,辦公桌,大沙發,書柜,文件柜,類似辦公和休息兩用的那種辦公室。
蕭以柔當初應該就是在這里面等待的。
那前面就是……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感覺心臟跳躍的速度快得有點令她無法控制。
走了大概五分鐘,就見前面孤零零一道房門嵌在墻內,再往遠處看,并無其他房間,這里已經是盡頭了,遠處就只有堅硬的墻壁封閉阻隔。
“就是這里了?”雨霖婞舉著槍,偏頭看了看門,看見是普通的機械鎖,便輕聲示意洛神小心一點,準備撬鎖。
洛神動作利落地將門鎖撬開,幾乎沒發出響動,跟著輕輕推開一條縫,一片幽黃的光盈盈地透了出來。
這種門鎖只能從外面打開,類似監獄里那種設置,透過門縫看過去,能看見里面似乎是一個客廳的擺設,靠門這里是玄關,看得最清楚,擺了幾盆花草,在光下的影子蔫蔫的,好像已經死掉了,至于那種幽黃的光,則是夜里留的暗燈散發的光芒。
洛神謹慎地凝神靜聽,見里面并無異狀,將門縫稍微又撥大了點。
這下子,師清漪可以更清晰地打量面前所見之景。
那些都是很閑適居家的擺設,配色雅致,在暖黃色的暗燈光芒下,顯得靜謐又溫柔。如果不是在這么陰森壓抑的地下室里,又有尸體與不知名詭物環嗣,也許會是一個絕佳做客的好地方。
再往客廳深處看,那里擺著一架白色鋼琴,表面隱隱流光。
第一百六十四章——她的血
那架白色鋼琴靜靜地擺在那里,被色調暖黃的燈光照著,就連光都仿佛凝固在了它的表面,顯得高貴極了。
卻又十分寂寞的樣子。
地面鋪了柔軟的地毯,四個人側著身子,小心地穿過虛掩的房門,慢慢摸進客廳,鞋底與軟地毯接觸,悄無聲息女配風華:丞相的金牌寵妻最新章節。
越過鋼琴區域,來到客廳左邊那扇門處,門關著。師清漪輕輕擰開門把,打開門,瞥到里面依舊亮燈了,而且儼然是書房的擺設。
書柜是滿墻打造的,可是里面卻連一本像樣的書都沒有,只能看見架子上碼了一堆黑封皮的筆記本,大部分都顯得有些舊,大概是寫完了的。
書房靠右邊墻壁處,又是一扇房門,門縫里有光。
無論是客廳,還是書房,又或者是緊挨書房的那間房,全都亮了燈,這一點讓師清漪十分介意。
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按照正常的作息規律,總該關燈睡覺才對。如果說客廳留著暗燈可以理解,卻也沒必要每個房間都開燈,燈光的存在,倒令此刻的潛入者根本無處遁形。
師清漪抿了下唇,打個手勢,照例走到最前面,將那房門小心地,輕輕地擰開了。
心臟已經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幾乎都要抖出喉嚨口,這種感覺,比入室行竊還要緊張一萬倍。
臥室無人,很安靜。
里面擰了床燈,燈光曖昧,師清漪下意識嗅了嗅,鼻息間立刻聞到一股很重的血腥氣,這種血腥氣很新鮮,似乎是剛見血不久。
而除了這種血氣,還能聞到房間里彌漫的那股淡雅香氣。
好像漂浮的花瓣,憐憫溫柔到蝕骨。
四個人相互不言語,只能通過打手勢,或者眼神交流來進行溝通。雨霖婞往里走了走,手勢指向臥室往里去的一個角落。
那個位置,應該是浴室。
一條醒目的血跡正從浴室門口,一直延伸到臥室的大床上。
床上的軟白被子上半段染了一灘血跡,呈噴濺狀,好像是什么重癥患者剛剛吐上去的。根據這些血跡的位置分布,準確來說,血并不是從浴室延伸過來,而是從床這里,一路延伸到了浴室。
凌亂的被單顯示,這張床上剛才躺過人。
這個人在床上出了血,這才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浴室。
嘩啦嘩啦。
這時候,浴室里的花灑噴水下來,站在臥室里聽,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幾分。
四個女人都同時站定不動了。
雨霖婞仗著手上有槍,倒也沒什么好怕的,貼著墻,第一個摸到浴室外沿,準備伺機而動。有槍在手,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先拿槍頂了再說,便不會出什么岔子。
洛神拎著巨闕,冷眸環視整個臥室,目光最終落到一個梳妝臺上。
師清漪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梳妝臺上擺著一個筆記本,攤開了來,從露出的封面邊沿來看,正是書房里批量堆放的那種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旁邊擱著一支黑色鋼筆,偏黃色的護眼紙張上面,細細地寫了幾行字。
師清漪心念微動,并沒有先走到雨霖婞身后,為進浴室做準備,而是走向梳妝臺,拿起了那個筆記本看了一眼。
攤開的那一頁寫著:“2012年,12月24日,天氣,大雪姐妹花的貼身保鏢。”
這是標準的日記格式。
師清漪盯著那頁娟秀漂亮的字體,微微蹙起了眉。
很顯然,這篇日記很大可能是今天才寫上去的,但是上面的日期和天氣,竟錯得那樣明顯。
今天不是12月24日,雖說已經是12月了,但是24日還遠遠沒到,這篇日記的日期明顯超前。
而且天氣也只是干冷的陰天,并沒有下雪。
師清漪往下看,看到那幾行日記的內容。
“這次又睡了很久。睡著的日子多了,之前記錄的日期好像又對不上號了。蕭家小姐說過,就快要到圣誕節,那便當明天就是圣誕節好了。明天25號,希望我能醒過來。”
師清漪看完這條日記,心里簡直五味雜陳,只覺得寫這個日記的人實在過于悲哀與可憐了。
這地方沒有日歷,沒有鐘表等顯示時間的東西,更不可能有手機等通訊工具的存在。
被困在黑暗陰冷的地下,像個茫然的鼴鼠,就連真正的日期都不知道,只能依靠日記這種形式來記錄一天一天的流逝。
可惜從她的表述來看,她又是作息狀態不規律的,晨昏顛倒,日期總會混亂,于是今天她索性就捏造了一個24號的圣誕節前夕,甚至臆想出一個下雪天。
這種臆想,是想給自己一個安慰么?
師清漪將這本筆記本往前翻,隨便又翻到了一頁。
“2012年,11月12日,天氣,晴。今日安好。”
這字跡太漂亮,感覺竟是十分熟悉的一種澀然。
困在這里,又怎么知道外面天氣是晴好,還是下雨呢,偏偏這人就能那樣心情愉悅地寫上去。
師清漪接著往前翻,漸漸的,目光根本不敢移開,手指似乎也開始發起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