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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男人的手抬起來,在半空中伸過去,好像是想摸一下少女的長發,卻又停住了,只是轉而做了個揮手的動作。
他笑著重復:“再見了,聰明的小……妹妹。”
男人在飄飛的小雪中轉身離開,長發晃蕩,好像融進雪中的墨。
音歌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了,她都沒有挪動一下腳步,表情呆呆的。
明明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該高興的,明明想開心地笑的。
卻為什么想哭。
她太傻,想不明白,不過也許換做聰明的人,也可能無法去真正理解。
“音歌!”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音歌連忙轉過身去,師清漪快步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面上那幾分緊張的神色還未褪去:“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洛神靜靜地站在師清漪身后。
“對不起,阿姐。”音歌抬起腦袋,眼珠轉了轉,支支吾吾地對師清漪道:“我……我在那里等了很久,你們一直沒來,我就想在附近走一走的。”
師清漪目光軟下來,輕聲說:“路上有點堵車,我們來晚了,以后我盡量早點到。以后不要離開那個地方,知道么?”
“嗯,我知道。”音歌忙點頭。
洛神走過去,深邃眸子瞬也不瞬地看著音歌,捕捉到音歌臉上那種少有的局促與閃躲,太明顯了,好像一個偷了點心吃不敢說出來的小家伙。
心思純凈的傻瓜,永遠也不懂說謊。
這世上真正的騙子,都是極聰明的人。
“這里冷,我們回車上。”洛神伸手揉了揉音歌的腦袋,音歌有點不敢看她,腦袋低低的,戴手套的手攥住洛神的袖口,乖乖跟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
師清漪在前面開車,洛神原本是坐在副駕上,這回和音歌一起坐到了后座。
“家里沒什么菜了,我們等下先去一趟超市。”師清漪邊開車,邊道:“音歌晚上想吃什么?”
音歌歪在洛神身上,接口說:“我想吃上次蒸的那種魚。”
“行。”師清漪笑說:“你洛姐姐最會做魚了,今晚上讓她做給你吃。”
洛神面無表情。
音歌卻高興地信以為真了,滿足地道:“好。”
去超市買了些菜色和配料,最新鮮最上好的菜都在早市上被買走了,師清漪和洛神今天才從醫院回來,沒趕上,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挑了些還算合心意的食材。好在水產區的魚養得很活泛,撈了一尾桂魚,又買了兩條大骨頭帶回去準備熬湯。
音歌去書房做作業,師清漪和洛神在廚房一起準備晚餐,骨頭湯一回家就熬上了,現在師清漪正忙著剖魚去內臟。
“不是我來?”洛神瞥著她。
師清漪戴著手套,細致地在魚身上劃口子,抹細鹽腌制,唇邊只是掛著笑郎中難為txt下載。
洛神將袖口往上卷了兩圈,站在她旁邊洗菜,師清漪一邊抹鹽,一邊說:“你有沒有覺得什么地方不太對勁,我是說,我家和蕭家這幾天的反應。”
洛神依舊低著頭清洗:“太平靜了么?”
“對。”師清漪想了想,道:“好像和以前沒什么差別。我姐和小姨很平靜,明明小姨被囚禁,之前還有恐嚇,這是惡性刑事案件,但是她們看起來好像并不想去追究似的。蕭家明知道自己做過些什么,那棟樓被毀之后,卻也沒做出任何反應,如同跟他們無關一樣。尤其是今天下午,我姐姐甚至還和蕭慕白通過電話。”
洛神手下動作略微頓了下。
師清漪道:“很普通的通話,沒有任何異樣,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似的那種平靜。除了小姨回來了以外,一切如初,明明他們雙方都心知肚明的,為什么還可以繼續保持以前那種關系?”
洛神淡道:“其實以前,他們各自也心知肚明。”
師清漪被點醒,也頓住了。
的確,以前蕭家背著師家做了那么多骯臟事,師夜然心中清楚,一直忍著暗地調查,并且一步一步地開始吞食蕭家的資產利益,如此,雙方都清楚對方,但是卻不捅破,依舊維持著家族友好的那種表面關系。
如今,師輕寒被救了出來,雖然還是處于保密狀態,外人并不知曉,但蕭家肯定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兩邊都沒有任何表示。
許多事因為師輕寒的關系,已經改變了。
卻又好像沒變。
既然誰也不說破,那就誰也不承認,拼臉皮,比耐力,雙方都是蟄伏的狼,只等著對方先做出行動。
以靜制動,最讓人覺得難熬的一招,道行低的直接跳腳,只有道行高的才能忍到最后。
師清漪覺得心里堵得慌,只得嘆息了一聲。
“清漪。”洛神輕聲喚她。
師清漪側過臉,看著洛神,洛神袖口撩起,小臂**的,修長的手指上還滴著水。
“如果你覺得累,便不要管。”洛神看著她:“我都會去做的。”
師清漪停下手里的動作,搖搖頭,聲音輕柔了許多:“一想到那些復雜的人和事,我的確是有些累,我看不破,所以得努力去理清。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那些都不算什么,就好像現在在廚房里,我和你一起做菜,就覺得很滿足,很舒心了。所以你也不要說你都會去做,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也想和你一起,不愿你那么累。”
洛神定定地看著她淺色的雙眸,過了片刻,展顏道:“嗯。”
“清漪,今晚上我可以不吃魚么?只是今晚。”說完,她又補充,有種罕見為難打商量的味道在里面。
師清漪憋著笑:“怎么突然這么說?”
“我見你這道蒸魚光準備,便花費了不少心思與時間,我原是該好好品嘗的。”洛神道:“只是我已然……”
“你已經被雨霖婞那不放姜片的黑魚腥湯灌得要吐了?”
洛神沒說話,表情倒是有點微妙的苦悶。
師清漪這下完全笑出聲:“沒什么的,托大小姐的福,其實我也快要吐了。這個星期都不想再碰魚,今天只是音歌要吃,我才做的重生之男配解救計劃全文。”
洛神神色依舊淡淡的,師清漪卻看出她好像是偷偷松了一口氣似的,格外有一種可愛的意味。
除了清蒸桂魚,師清漪還做了個葷菜,洛神炒了一道素菜,配上骨頭湯,叫音歌過來,一家人一起吃了頓簡單又安寧的晚餐。魚都是音歌在吃,師清漪和洛神壓根沒動過筷子。
喂過月瞳,將一切清理完畢,等音歌做完作業,就被師清漪叫去洗澡,早早地被師清漪哄上了床。
之后師清漪和洛神自去浴室沐浴,出來后,兩個人窩在沙發里看電視。
電視其實沒什么好看的,她們也不感興趣,但就是覺得好久沒這么好好地休息過了。這種休息其實很簡單,兩個人洗得清爽馨香,相互靠著,隨便挑個臺看,都覺得舒服。
雪下得比白天要稍微大一些,小雪夜里,一切都安靜了,家中也只能聽到低低的電視聲。
師清漪卸下心中重擔,這一刻,感覺就連根根的骨骼深處,都得到了舒展似的,太舒服了。她原本是靠在洛神肩上,后來看上去似乎有些困,身子便往下滑,腦袋直接枕在了洛神的大腿處。
頭枕著,長發流水似地散在洛神的腿上,眼眸閉著,模樣看上去乖覺溫順得不得了,手卻偏偏夢游似地揉了揉,將洛神腿際搭著的浴衣布料給揉開了,露出一片白皙滑嫩的肌膚。
師清漪手指又移了下,摸到那片大腿肌膚上,往里蹭了蹭,然后安心地不再動了。
才剛沐浴不久,洛神那里水漾潤澤,就連在“睡夢中”,都覺得愛不釋手。
洛神烏黑的眸子垂了垂,幾分瀲滟的光縫在眼角,靜靜地將枕在她大腿上的師清漪覷著。
她的手摸到師清漪散開的發上,低喃:“清漪。”
外面雪還在下,師清漪沒動,似是睡得愜意。
“睡了么?”洛神眼角略略挑了起來。
師清漪蜷著身子,白色的浴衣裹著她,像是裹了白雪。
“乖。”洛神頭低下去,一些柔軟的發絲都垂到了師清漪的臉上:“去房里。”
師清漪還是不動,看樣子睡得挺沉。
“去房里。”洛神道:“我不抱你,你自個去,聽到了么?”
師清漪好像真的睡沉了,壓根沒聽到。
洛神突然笑了下,伸手過去,覆在師清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右手手背,輕輕摩挲了幾分,又攥住了她,徐徐將她牽引著,往布料覆蓋下的深處摸。
觸到深處的柔滑熱度,師清漪突然一個激靈:“!”
渾身滾燙非常,像只剛被丟進油鍋里的蝦,整個就要跳起來,下一刻,卻又被洛神準確無誤地兜住,抱在了懷里。
“嗯,睡得可真‘沉’。”洛神緊緊抱住她,貼在她耳邊,笑著呢喃。
師清漪臉通紅,好半天才道:“是,本來都睡著了,被你吵醒了。你怎么能這樣呢。”
“我有弄出響動吵你么?”洛神問她。
師清漪:“……”
作者有話要說:=w=高考完的妹紙么么噠
170卷二(shuk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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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蛻變
無言以對之下,師清漪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凌亂的發,另一手摸到遙控器,順手將電視給關了。請使用訪問本站。
一切都安靜了,她站起來,對洛神說:“回房……睡覺。”
洛神坐在沙發上不動,黑發白衣,清嫵雅致,就那樣淺笑著看她:“你方才不是不愿去房里?”
“現在愿意了。”師清漪答得有點悶,彎下腰來:“走了。”
“你抱我去么?”
洛神略微歪了下頭,黑眸深邃,肩上原本蜷著的部分長發隨著她這個細微的動作,散落垂下來,在胸前一晃。
師清漪臉上繃得正正經經的,沒什么特別表示,但其實看到洛神這副模樣,這種口吻跟她說話,她耳根子早就紅了。
“我抱你。”師清漪湊得更近,伸手,撈在洛神的腰上。
洛神纏上來,順勢勾住她的脖子。
擁了滿懷的溫軟幽香,師清漪終于繃不住了,尤其是雙手圈在洛神纖腰上的時候,感覺那里實在軟得不行了,盈盈若無骨,水蛇似的,就這樣貼在師清漪的掌心。
“洛神。”
“嗯?”洛神將臉偏在師清漪肩上。
“給我五分鐘。”師清漪的聲音也完全軟了:“五分鐘……就好。”
洛神沒說話,眼角縫著笑意,臉頰在師清漪肩膀輕輕蹭了蹭。被她這么一蹭,師清漪感覺心都陷進泥濘里,拔也拔不出來似的沉溺,心旌搖曳之下,將洛神又圈緊了一些,低頭吻在洛神耳際的軟發上。
揉開那里柔順的發絲,師清漪的唇游到洛神的耳廓,含在那里白皙小巧的耳垂上,細細輕咬。
洛神在這方面,基本上都很難顯露什么,她什么都藏得深,欲語還休,每一次,師清漪都沒有機會看到她有過多么明顯反應,更不要提什么激烈,露骨。
她似極了一壇年份上久的清酒,綿柔悠長,那種醉到骨子里的滋味,全都掩在了深處,細細品味,直至蝕骨**。
也正因為如此,這樣的女人,也令人最難把握與捉摸。
好在師清漪耐心又細致,與她朝夕相處,什么都摸清楚了,再加上某種奇妙的熟悉感,即便洛神不表示,師清漪也知道她每一次的某個小動作,或者聲音,是代表什么意味,舒服,或者不舒服,哪處敏感,都摸得透透的。
果然,在師清漪這種輕咬舔.弄下,洛神攀過來的手更緊了幾分,雖然沒吭聲,但師清漪知道,她是喜歡的[主fz]拿錯劇本的某紅a。
洛神身子剛復原不久,師清漪心中憐她,自然不會真的做些什么,即便心中渴望,也不能,于是現在就只是淺嘗輒止地與洛神親昵。
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箍緊了,師清漪掀開洛神浴衣衣襟,從修長脖頸一直吻到她光裸的肩上。
左手指撫到鎖骨處,師清漪身子稍微往上,右手繼續將洛神的浴衣往下扯,探頭去看她的背。
從師清漪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個大概。
洛神的背部肌膚細膩柔滑,不過之前受過傷,雖說她體質恢復快,現在依舊還能瞧見許多并未完全褪去的痕跡。
有幾個地方估計是傷得深了,血痂剛去不久,留了好幾道印子,現出傷口痊愈后不久的那種粉色,好像被蹂躪得有些狠了的白花瓣。
師清漪盯著那些痕跡,不動了。
洛神知道師清漪在看什么,只是無聲地抱住她,師清漪盯了片刻,低下頭,在洛神的肩頭親了又親。
“你遇到我之后,總是受傷。”師清漪貼著洛神的肌膚,懊惱地喃喃道:“大概是我命太硬,克了你。”
“你信命么?”
師清漪搖了下頭,又點頭,溫柔的眸子里有了幾分恍然:“我不信天命,那是虛的,但我信人命。別人要如何待我,我無法真正明白,更無法控制,別人做的一切,會改變我的命運與軌跡,也會牽連我身邊人的生活,很多東西,都是無奈的。都說人心難測,我又怎么能掌控別人的心呢?”
洛神將師清漪的腦袋扳過來,捧著她的臉,就那樣看著她的眼睛。
“你可以掌控我的。”洛神輕聲道。
師清漪一怔。
良久,她嘆息說:“但是,我也看不透你。對我而言,你有太多秘密。”
“可我的心,一直就攥在你的手里。”
師清漪手指顫抖了下,撫到洛神的左胸口,掌心覆蓋在那片柔軟上,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里平穩的心跳。
真的好像,她就在她的手心里了。
哪里也不會去。
值得托付與依賴,且永遠也不會離開似的安心。
洛神抵著師清漪的額,道:“我的確有許多秘密,因為某些原因,暫時不能告知你。這世上許多事太沉了,如果硬要快速地承擔與接受,只會帶來傷害。但你只要曉得,你可以掌控我,那就好了。”
師清漪沒再說話,將洛神抱緊了些,吻在她冰涼柔軟的薄唇上。
兩人陷在沙發里接吻,師清漪邊唇瓣與洛神輕觸,雙手邊伸到洛神肋下,打算找個讓洛神舒適的著力點,依言抱洛神回去。
洛神卻突然頓住了,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目光瞥向某個師清漪看不到的方向。
師清漪察覺到洛神的異樣,回頭去看,不看不要緊,這么一看,她差點就從洛神身上掉了下去。
音歌就裹著軟塌塌的睡衣,站在不遠處。
師清漪:“……”
洛神:“……”
師清漪現在還以半壓半抱的姿勢貼著洛神,她現在背上冷汗涔涔的,也顧不上自己浴衣被扯了,趕緊先把洛神身上的浴衣扶好,將洛神擋得嚴嚴實實的[高干]臥槽!楊巔峰!。
洛神從后面抱住她,手臂自她腰后伸過去,也將師清漪的衣襟拉好。
兩人半晌沒說話,客廳里的空氣也都好像凝固了,音歌就在那站著,也不吭聲。
很快,師清漪就發現不對勁了。
原本她的臉都要蒸熟似的紅,現在隨著音歌投過來的空洞目光,她面上的熱度迅速往下降,最后被冰冷所取代。
音歌的瞳仁是純粹的那種烏黑,黑珍珠似的,現在就好像兩顆無神的塑料珠子,養在眼白之中,她看上去是看向沙發的方向,但又好像沒看,在原地站了許久之后,又像個人偶似的,在原地轉了幾圈,舉止說不出的詭異。
師清漪感覺洛神圈著她的手臂,越來越緊。
洛神開始蹙眉,目光沉沉地將音歌望著。
音歌又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嘴里喃喃著,不知道在說什么,表情好像十分難過,像丟了什么寶貝似的,她這樣折騰了大概五分鐘,又重新折返往回走。
回走的方向,是她自己的房間。
那房間最開始是洛神的,后來洛神和師清漪睡了一間,這一間便收拾了出來,專門留給音歌住。
眼看音歌走遠了,師清漪趕緊從洛神身上下來,洛神替師清漪將浴衣理了理,兩人隨即跟了上去。
門沒關,音歌直接就進房里了,房間里黑漆漆的,音歌躺回床上,裹著被子,看上去好像又睡得沉了。
師清漪站在床邊,膽戰心驚地看著,過了好一會,才輕聲說:“剛才怎么回事?”
洛神將床燈擰出一個很微弱的亮度,昏黃的光灑在音歌蜷起來的身子上,透出說不出的一種可憐味道。
“霖婞以前同我們說過一件事,記得么?”洛神突然道。
師清漪想了想,腦海里閃過什么,低聲說:“你是說那一次?”
那還是雨霖婞閑聊扯淡的時候,隨口提到的一件事,當時音歌住在雨霖婞的別墅里,大半夜的,雨霖婞還在房里喝酒,結果音歌突然就進來了,雨霖婞嚇了個狠的,手一抖,當場打碎了一只酒杯。
酒杯碎了,音歌也沒說什么,突然又回去睡覺了。
雨霖婞當時開玩笑說是這丫頭越來越調皮,半夜專門跑來嚇她,后面說著說著,話題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雨霖婞喝酒那件事上,雖說雨霖婞對紅酒十分鐘愛,但是大半夜還在房間里一個人喝紅酒,怎么都有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