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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接道:“也就是說,你最后見到的人,便是音歌?”
“是。”風笙道。
這么明擺著的事情,被洛神這么看似重復地問過來,讓他非常不解。
“她同你說話了么?”
風笙揉了揉后頸,回想了下才道:“她今天精神好像不太好,之前都沒怎么說話的,尤其進這個配電樓后,不知道是不是她害怕了,一句話也沒說。”
師清漪問雨霖婞:“是不是這樣?”
雨霖婞點頭:“嗯,我見這丫頭的時候,就覺得她今晚上的確有點無精打采的,話也不多。”
風笙補充一句:“不過就在最后,我是說我記得的剛才,她輕輕喊了下我。”
洛神道:“便只是稱呼了下你?”
“是,她喊我的時候,還扯了下我的衣袖。我當時低頭去看,看見她指著那個配電柜下面的入口,我以為她害怕了,就摸了下她的頭,想安慰一下她?!?
師清漪目光瞥向那個入口,滿心疑惑,只覺得這事突然變得太過詭異了一點。
“阿笙,然后呢?”雨霖婞催促。
“然后,她就抬頭看著我。”風笙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之后,之后我就站在這,師小姐和洛小姐過來了。”
“她便只是抬頭看著你?!甭迳竦溃骸霸贌o它言?”
風笙對自己糊里糊涂弄丟了音歌感到非常歉疚,洛神這么審案般問話,他更是感覺有些緊張,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道:“她真的就只是看著我,又叫了我一聲。”
“不過她今天喊我哥哥。”風笙又猶疑地補充一句:“她以前都叫我風哥哥的?!?
洛神臉色完全變冷,提了巨闕就往入口走。
其他人趕緊跟上去。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音歌她已經下去了。”洛神將手電筒往口子底下照:“她當時扯著風笙去看這口子,定是發現了什么。”
師清漪對某個要點百思不得其解:“那為什么風笙會暫時失去意識?誰做的?”
當時風笙也說他曾仔細環視檢查過,可以說完全是時刻警戒,如果有人靠近,讓他變成剛才那種失神的樣子,他不可能完全不清楚狀況。
唯一在他身邊的,也只有音歌了。
師清漪細細想到這,突然一個激靈:“難道是音歌她自己……”
洛神抬頭,幽幽看了她一眼郎中難為txt下載。
雨霖婞低頭發完短信,道:“不管當時真相是什么,我們現在就得下去。找到音歌再說,她一個這么小的女孩子,可不比那些有經驗的大人,我們必須趕快。這地方太深了,下去后信號會作廢,我已經通知蘇亦他們了,他們到時候會跟在我們后面過來?!?
師清漪最開始本來也想等一等師夜然,畢竟師夜然對師家上下都熟悉,和她一起,行動應該會方便許多,至少不會有那么多的麻煩和疑問。
眼下音歌這事一出,她實在片刻也不能再等了,立即給師夜然發了條短信,簡短地說明情況。
趁此間隙,洛神第一個打頭陣下去,千芊,雨霖婞和風笙緊隨其后,師清漪發完短信,最后一個往下面的洞里爬。
洞口下方位置修有鐵質階梯,這階梯貼著洞壁,筆直往下,洞壁也是鐵質的,看起來年頭不算太遠,應該是師家后來修的,人往下爬,有種順著階梯通向地下室的感覺。
冬日嚴寒,這種鐵壁圈成的深洞里更是冰冷刺骨,還好師清漪戴了露指手套,不然整個手掌都可能黏在上面。
身子隨著階梯一層一層地往下放,除了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放大的呼吸聲外,還有腳步踩在階梯細踏腳時發出的細細摩擦聲。
越往下,那種冰冷的類似生銹金屬的味道就越濃。
好不容易到了底,雨霖婞從階梯上跳下來,拍拍手,對師清漪道:“這梯子不像是很久沒人爬過似的,師師,是不是你們家有人以前經常往這走???”
“我不清楚?!睅熐邃艋瘟讼率掷锏氖蛛娡玻骸胺凑业谝淮蝸磉@。”
這洞像個極深的鐵井,到底之后,自鐵井的一側大概三米的位置處,開了一道拱形的鐵門。
門已經被打開了,一條幽深的通道往前方的黑暗處延伸。
一行人在雪白的手電光芒牽引下,無聲地往前走,如同走在鐵壁礦道里。
這種鐵質很粗糙,顏色深黑,所以就算是之前師輕寒和祝和平他們都帶了一群人下去了,也看不到什么痕跡。
師清漪找尋蛛絲馬跡無果,只得放棄。
鐵道里只能聽到幾人行走時的腳步聲,非常輕,除此之外別無它響。
直到一種聲音打破了這種平衡。
沙沙沙。
沙沙沙。
師清漪聽到這聲音,腳步立刻停住了,其他人也同時頓住。
沙沙的響動越來越密集,就好像這種鐵質地面上被倒了一層細沙子,然后一大群人踩在這種細沙子上,慢慢碾磨。
“什么東西……在爬來爬去的?”雨霖婞蹙眉,嫌惡道。
師清漪第一時間抬頭去看頂部,上面什么也沒有,兩邊和地面上也干干凈凈的,她覺得奇怪,又將手電照遠許多,也沒看見什么爬行的東西。
可那種沙沙的爬行聲卻越來越響。
好像潮水似的,正在四面八方朝他們幾人包圍過來,將他們圈在其中。
而且就在他們身邊。
187卷二(shuk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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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搖啊搖啊搖
雨霖婞立刻摸出手槍上了膛,在原地轉著小圈,與風笙一起拿槍警戒四周。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
警戒了許久,無事發生,那種沙沙嗡嗡的聲音卻仍在魔音穿耳。
“沒看見什么東西過來?!庇炅貖f:“難道在我們……腳底下?”
說著,她略微抬起一只腳,看向黑黝黝的鐵質地面。
師清漪知道雨霖婞是指這條通道地面以下是中空的,可能有什么東西正貼著下面在爬動,與他們幾人之間,也許只相隔了一塊薄薄的鐵板宰執天下最新章節。
“不全是?!睅熐邃舴鲐笆祝渲槪瑩u頭道:“這種聲音非常有立體感,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洛神早已走過去,用巨闕的劍柄磕著一邊的鐵壁,凝神靜聽。
劍柄與鐵壁相觸,發出沉悶聲響。
“我想除了腳底下,墻壁兩側和頂部,也都是中空的?!睅熐邃艨戳搜勐迳瘢f:“我們被包圍了?!?
沙沙沙。
沙沙沙。
聲音似乎又開始變小,好像開始退潮了。
金色的小蛇纏到了千芊纖細的腕子上,千芊神色稍緩:“它們似乎出不來。沒有出口,被封閉起來了?!?
洛神走回來,道:“并非如此。兩側的鐵壁隔段距離便有一條縫隙,非常細,看似不滲水,里頭的東西被封住出不來,可難保藏匿在某處的機關發生改變后,這些縫隙不會裂開來?!?
師清漪感覺到那些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有趨于平靜的征兆,可它越是平靜,越是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安寧錯覺,忙催促說:“我們必須得趕緊走了,趁它們還沒出來前?!?
隊伍開始加快速度往前趕。
那種聲音一下子就被拋下了,只留下了身后那一條幽邃的,越拖越長的黑鐵隧道。
“師師,你們家的人怎么那么變態?”雨霖婞邊走邊抗議:“這都養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墻壁里?”
師清漪也想不到這都到自己家地底下了,居然也會有這么多瘆人的東西藏匿其中。
之前是那只渾身是水的黑色東西,現在是墻壁里這些未知生物,之后還不知道會遇見什么。
不過在語言上,師清漪還是盡量往樂觀的方向解釋,以便緩解目前這種緊張詭異的氣氛。
她說:“應該……是用來保護我外祖母墓葬的吧,防備某些別有心思的外人。你看,我們這不是沒事么,它們也沒出來?!?
雨霖婞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你外祖母不是你小姨親自下葬的么,這是你小姨的主意?看她那么柔柔弱弱的,原來這么重口味?”
真是人不可貌相,白瞎了那么細的好腰。
“不可能?!睅熐邃舭櫭肌?
“那就是你姐重口味?!?
師清漪:“……”
是師夜然么?
腦海中師夜然那張冷感成熟的臉一晃而過,師清漪邊走,邊輕輕搖了下頭。
“也不會是她?!睅熐邃舄q疑說:“也許是我……外祖母她自己吧。畢竟這些事情,她老人家在世時就已經規劃好了?!?
洛神走在最前面,聽到師清漪這么說,眸光淡淡地往回瞥了一眼。
雨霖婞似乎來了興趣:“說起來,我比較熟悉你姐姐,你小姨的話,最開始我雖然沒見過她,卻也聽過她的名字,可是關于你外祖母,我怎么一點信息都不清楚?”
“她老人家很低調,身體不好,自然不會時常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在家中待著官道無疆全文。就算是師家的人,也并不是全都見過她的。”
雨霖婞嘖嘖了兩聲,沒說話。
師清漪嘆口氣,承認道:“她老人家的性子的確是比較古怪一點,不過她對我倒是很好?!?
洛神又回頭看了師清漪一眼,這才轉過去,專注警戒前面的情況。
很快,隊伍停在了一處分叉口處。
加上他們幾人所站立的通道,這個分叉相當于一個十字路口,兩條左右延伸,一條通向前方,而且左右延伸的那兩條是彎道。
洛神拿手電往前探照,就見光芒晃過去,兩條弧形彎道像個雞蛋殼的一部分,將中間那團黑暗包裹起來。
而中間那條筆直的通道,則像一柄利劍,插在這黑暗的中央,在手電的白光與黑暗交匯的邊緣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了一道門的邊角。
“這里有個記號。”千芊突然道:“有人往右邊走了?!?
師清漪走過去看了看,只見黑色的墻壁上被匕首之類的利器劃了一個指示箭頭,朝右。
“肯定是祝和平留下的。”師清漪說:“他帶人走了這邊。”
當時配電樓出了問題,師輕寒肯定是為了躲避什么,才會選擇退入電柜之下的入口,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不會在這種避退的過程中留下任何痕跡。
音歌消失得那么古怪,自然也不會留什么痕跡,只有之后追上去的祝和平才會這么做,他是想給后來的師清漪和師夜然等人做個提醒。
洛神對那記號似乎不在意,而是往前面那條豎直通道走去。
“我過去看看?!彼f著,走向了光暗交界處的那道若隱若現的門。
師清漪覺得這場景很熟悉,跟著洛神走過去,才發現那是一扇棗紅色的仿古木門,看似華貴端莊,卻讓師清漪背上突然冒了一層冷汗出來。
“這是我外祖母書房的門?!彼f:“一模一樣。”
難怪她會覺得這個十字路口的場景這么熟悉,如果將他們之前走過來的那條道當做老太太別墅上樓的樓梯,那兩條圓弧形的彎道,就是二樓的弧形走廊。
中間再往里走,就是老太太的書房了。
洛神側臉望著她,手中巨闕劍尖挑起,抵在那扇門上。
門開了,手電筒光芒劈進去,照亮了房間的一部分。
進門就是織錦華紋的地毯,隨著手電光芒掃過,黑暗往旁邊退縮,于是那地毯上精致奢華的花紋在這種明暗的追逐中,突然好像活過來了似的。
連上面的花朵,似乎都在真實怒放。
天頂上吊著巨大華麗的吊燈,這是在地底下,只有手電光芒照著,那燈看起來便有點猙獰,像個古怪的人臉。
巨大的原木書桌擺在中央偏后,也是暗紅色調,在這種白慘慘的手電光芒下,有了一種發黑的錯感,靠墻是一片大書柜,沉悶得如同城墻。
其他擺設,即便師清漪不開燈,也能知道那是個什么模樣,雖然這不是老太太別墅里那個原版書房,但是它很明顯是被復刻了,被挪到地下,成為了一模一樣的鏡中影像。
幾個人分散開來,開始在這地下書房里細致地看。
洛神打著手電筒,注意力似乎都被那些書柜上的書吸引走了,千芊則走向另外一邊,那里是藏品柜,隱約可以透過玻璃柜門窺看到里頭許多玉器根雕無敵天下全文。
“師師,為什么要把這里建成老太太生前住過房子的模樣?”雨霖婞聲音幽幽的:“難道是她老人家舍不得走,每天都要在這間書房里看看書,才能在這地下睡得安穩么?”
這話讓師清漪的肌膚上蒙上了一層寒意。
要是這里只是一個古代墓穴,里面縱然再千奇百怪鬼影重重,那對于師清漪來說,也只是另一個世界,與師清漪的現實無關,只要走出來,一切又會恢復原樣。
但是現在不同,這里是一個地下書房,而且是一個老太太書房的復刻版,老太太在世的時候,師清漪可是進去過的,正因為如此,眼前所見之景的那種現實感與代入感幾乎放大到了極致。
師清漪甚至還能在這種現實感中,回憶起當年老太太在里面時,因身體不好而發出的孱弱咳嗽聲。
咳咳。
咳咳。
書柜下的藤編椅靜靜地擺放在那,老太太生前可是極其鐘愛這把椅子,那時候她老人家坐在那藤編椅上,慢慢地看她那些藏書,一臉沉默。
藤編椅搖啊搖啊。
咳嗽聲慢慢地響起來。
師清漪突然就在這種回憶與幻覺交織的紛亂思緒中打了個哆嗦,回頭瞪著雨霖婞:“閉嘴,大小姐,你……你就給我消停點吧?!?
雨霖婞將手電筒立著,打在自己臉上,照出她那一張白慘慘的俏臉:“師師,你害怕啦?別怕,老太太她疼你。”
疼你個鬼。
師清漪橫她一眼,不理會,順手拿了一本書下來,那是一本野史向的書,名叫“姬水”。
這里的歷史典籍非常多,可以說囊括了從蠻荒到近代的所有,而且很多都是書店里買不到的絕版,甚至許多古籍還是手抄本,師清漪曾一度懷疑,有些手抄本甚至是從某些墓葬里面拓印出來的。
“姬水”是一本講軒轅黃帝部族的書,黃帝是中華始祖,以姬水這條水域為發祥地,歷來說他的書非常之多,這本師清漪倒是沒見過,便隨手翻了起來。
書上被人做了大量注解,有些紙張都被翻薄了,很明顯看它的人很仔細。
師清漪正看著,雨霖婞突然幽幽道:“她表姐,別動,我可都看到了,你順手牽羊,拿人家老太太的書?!?
這一刻,她倒是渾然忘記了她是地下世界的賊祖宗,是“順手牽羊”的大戶。
牽的還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洛神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雨霖婞,兀自將她挑選的三本書和一個卷軸筒往她背包里塞。
塞完了,洛神看向雨霖婞:“你叫我什么?”
“她……她表姐?!庇炅貖凰请p黑眸盯得突然有點心慌氣短。
“是了?!甭迳衩鏌o表情道:“我是清漪她表姐,老太太是清漪她外祖母,你瞧,我和老太太可是真真的親屬關系。第一,我是借書看。第二,我不是外人?!?
雨霖婞:“……”
“我已然同她老人家說了,她老人家向來體貼后輩,我向她借看幾本書,看完便還,她自然不會介意古神戒指全文。”洛神說著,朝師清漪望過來:“清漪,是不是?”
洛神在那一臉嚴肅地解釋什么親屬關系,狡辯得跟真的似的,師清漪看得實在有些好笑。
估計是洛神對那幾本書分外感興趣,許是她從沒見過的絕版,又或者里面有什么重要的線索,現在時間緊迫一時半會也不能看完,洛神便只能隨身帶著看了。
師清漪轉念又想到自己是老太太的外孫女,那洛神好歹算老太太的外孫女……媳婦,咳,本質上的確是實打實的親屬關系。
都一家人了,老太太在世時好歹那么疼自己,她外孫女媳婦看她幾本書,的確算不得什么。
想到這,師清漪面皮略微紅了起來,低聲說:“……是?!?
洛神這才滿意點頭道:“我們走罷,這里無事了?!?
正說著,藏品柜那邊千芊突然后退了兩步,動作古怪,右手提了她的背包,左手按在背包上,看背影似乎有些驚惶。
“養蛇的?”雨霖婞看向千芊:“怎么了?”
千芊轉過身,嫵媚一笑:“沒怎么,不小心崴了下?!?
洛神瞥了千芊一眼,又瞥了瞥她手里的包,沒什么表示,只是問師清漪:“老太太別墅的臥房,是在書房左面,還是右面?”
“左邊?!睅熐邃粽f著,被洛神這么一提點,那一瞬突然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