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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開始撬鎖時,師清漪就感覺到不得了的緊張,現在看見病床上的人影,心跳聲一下一下放大,好像立刻就要震穿她的耳膜。
千芊看了師清漪一眼,做個手勢。
師清漪點頭,緩緩靠近病床,房間里非常昏暗,那人被被子蓋著,看得并不分明。這些沒日沒夜不眠不休的尋找,是否就要在此刻開花結果。
被子被師清漪掀開了。
不知該苦笑,還是該哭泣。
這并不是洛神,只是另一個昏迷的,性命岌岌可危的女人。
她這希冀,成為泡影。
師清漪往后踉蹌了兩步,千芊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來回看著這間房,沉靜了許久,師清漪輕輕道:“我不相信。這是幌子,房間太小了,和其他病房相比格格不入,說不定是某個地方劈出來的一部分。”
她走近墻壁,一點點慢慢摸索,千芊明白她的意思,負責另外一面墻。
直到師清漪摸到一處暗格,心中的希望才又烈烈地燃起來。這種設計她在古墓見多了,隨著一聲輕響,靠里那面墻開出一扇暗門來。
千芊道:“這里果然有蹊蹺,你進去里面,我先在外面守著,一旦有變立刻通知。”
師清漪同意了,獨自一人走進暗門。后面是另外一間房,漆黑得灌滿了墨,她能清楚地看到各種醫療儀器的輪廓,比起病房,這里更像是某種私密的實驗室。
病房內套著病房,醫院怎么會有這種地方存在?
一片簾子擋在前頭,師清漪屏住呼吸,輕輕將它掀開了。
眼前是一張床。
它是空的。
病床旁還掛著輸液瓶,被子隨意地鋪開,輸液管一端擱在上面,師清漪捏起看了一眼,看見末端的針頭卻不見了,殘留在管中的藥液沁濕了被單。
被單是皺的,有人睡過。
有人在這輸液,且拿走了針頭。
旁邊儀器雖然都是關閉狀態,但是手摸上去,依舊是發熱的。
師清漪的心情此刻是說不出的復雜,那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對這里沒有多少把握,這種不確定的感覺將她一路推到了絕境,如同被峭壁夾在縫隙中,不知進退。
希望,失望,猶疑,恐懼,都在一瞬間嘗了個遍。
這樣的黑暗中,連影子都無法陪伴她。她在這片死寂中抬起眸,看向那邊的醫用屏風,底下似乎透出隱約的什么東西的輪廓。
她緩步走了過去。
手心出的汗變得滑膩膩的,師清漪的身子挨著屏風一側,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
屏風后面的人影很近,一動不動立在那,身上似乎披了一件袍子。這個人非常瘦,披袍子的姿態就如同一個晾衣桿上掛了一條薄毯。
那是個骨架標本,上面掛著一塊布,姿態詭異地站著。
師清漪深吸一口冷氣,這時突然一只手從她后面伸出來,卡著她的脖頸,將她扯著往后貼,另外那只手上捏的輸液針頭緊隨而至。
身后這人速度快得根本就讓人無從反應,雪花落地般沒有聲響,誰也不知道這人原先躲在哪里,從哪個方向出來,只知道以這種情況,這人手里的針頭一瞬間就可以要人性命。好在師清漪之前已經心有準備,脖頸側過,一手往后撐著一推,就要似魚般滑走。
她本想出聲提醒外面的千芊,終究還是沒有發聲。
被這人貼著,除了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溫度,還能感覺到對方正在劇烈地發著抖,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人,只在最后一刻拼盡全力,爆發出來。
身后那人灼熱且紊亂的呼吸吹到師清漪脖頸上,師清漪心亂如麻,回手更確切地觸到對方的腰身,渾身也跟隨發了顫。
那人也在接觸師清漪的剎那停下了。
針頭落了地,在這寂靜中竟然顯得如此清晰。
之后是身后那人越發熾熱的吐息,貼得更近,溫軟中帶著馥郁的女人香。
那人撤去力道,一只手緩緩摸上了師清漪的腰肢,另一只原本扣了脖頸的手輕柔撫向了她的下巴。手在師清漪臉上撫了片刻,突然停住,轉而滑向師清漪耳際,那里是易容用面皮的起·點。
不必再說什么,也不必再看見什么,就在接觸的那剎,輕貼的那瞬,就已經各自明白。
之前黑暗中那種因為不明而來的戒備已經徹底放下。
那人想撕開這張假臉,因為剛才那破釜沉舟的舉動已經消耗過多,撕了幾次,卻扯不下來。
師清漪的眼淚就在這時滾了下來,她毫不猶豫地將假臉扯下,扔在了地上。
不再需要了。
她只希望自己這張原原本本的臉,能被那人所擁有。
那人從后面溫柔地抱住她,輕輕拭去她面上濕潤。師清漪再也忍不住,回過身抱住了身后女人,她的長發,她的雙肩,她的手臂,她的一切都近在咫尺。即使黑暗中只見她的輪廓,依然是深到極致的安心。
“清……漪。”女人劇烈喘息著,似乎因為疼痛而無法順利開口,斷續輕喃:“你來……接我了。”
她那么脆弱,仿佛一觸就碎的夢境,師清漪感覺到她的重量已經完全往自己身上壓,身子蜷縮,渾身發抖,不由哭道:“是,我來接你了,我來接你回家了。”
洛神身上都是冷汗,師清漪小心地抱住她:“你別說話,我在這里,我在這里。千芊在外面,我讓她進來給你看,你……你不會有事的,我很快就帶你離開這里。”
“不……必……”洛神整個人往她懷里縮,像是開始神志不清地說著夢話:“此處……安全,當心……外來者……我先前動不了……著……阿萸給你打電話……你……是聽……到了……么……”
阿萸?
是什么人?有些耳熟。
外來者又是誰?
洛神讓什么阿萸給她打電話,剛才木小淵拿了個號碼,所以木小淵也許就是洛神所指的阿萸?兩個人是認識的,洛神才說這里是安全的?
師清漪思緒紛亂,打開手機照明,又叫了一聲千芊,千芊過了一會才進來,走到亮光處,看見師清漪懷里的洛神,又驚又喜。
洛神卻已經連眸子都難以睜開了。
師清漪急道:“快幫她看看,她現在很難受,怎么回事,是不是她們給她注射的藥物有問題?”
千芊趕緊探手過去檢查,同時道:“我剛去外面看了一眼,走廊有人來了。
第340章
醒夢(shuk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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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醒夢
師清漪趕緊凝神聽了聽,果然感覺到了外頭那陣細微的聲響,很快就要逼近這邊而來。情勢緊急,洛神都已經這樣了,她心焦之下盯向入口處,目光冰冷,渾身驟然披了一層煞氣,尖刺一般。
洛神偏在她懷里,眼眸闔上了,又勉強睜開,只是看著她,薄唇斷續翕動:“若……是……阿萸……安……全……”
師清漪低下頭,看回洛神的眼睛,渾身那股子尖刺就在這對視一刻瞬間褪去了,聲音也是溫柔極了,輕哄道:“好,好,我知道了,你別說話,阿萸就是那個看起來年紀有點小的護士對吧,工作牌上寫的是木小淵。”
洛神點點頭,沒再接話,胸口劇烈起伏著,千芊往她嘴里塞了點東西,讓她吞下去。吞是吞下去了,也許是藥效沖突過于劇烈,她的手像是突然痙攣了一下,緊緊攥住了師清漪,蒼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師清漪被她攥得生疼,料想如果不是太過痛苦,她也不至于這么用力,心里更是疼得要命,眼里一酸,握了好幾下才松開了她,將她轉給千芊照顧,輕輕在她耳邊說:“一切都交給我,有我在的。”
洛神呼吸漸緩。
暗門處的響動越來越近,師清漪快步輕跑過去,掩在門扉后面。千芊進來時特地留了個心眼,將暗門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
只聽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來,門很快開了,一道身影行色匆匆一晃,顯然是十分心急如焚,兜頭就撞了進來,師清漪一把抓住這第一個進來的護士,同時掐準后面跟著的另外一個人的位置,眼明手快地抓了過去。
護士被師清漪拿得穩穩當當的,根本沒辦法脫身,第二個人身手更是沒有那護士敏捷,看起來只是個文文弱弱,風一推就能倒了的女人,沒什么還手的能力。師清漪順勢揪著那護士往前一帶,自己身子快速移動,手掌飄忽而去,兩指堪堪掐在了那人脖頸旁邊。
那人穿著醫生的白大褂,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的命門已經被師清漪徹底拿住,命垂一線,不過她倒是臨危不亂,很快停了手,一副靜如止水的模樣,只任由拿捏。
來者就這兩個人,后面再沒聲響了,師清漪將這兩人帶進門內來,她雙手沒有空閑,便囑咐那個護士:“木護士,麻煩你關下門。”
木小淵如同個小雞崽似地被揪住,本來又驚懼又慌亂,加上這位置昏暗,開始根本就沒看清楚師清漪,現在一聽師清漪開口了,扭頭看到師清漪身上穿的護士服,看工作牌竟然是張一欣的,然后她再往上,終于看清楚了師清漪的臉。
師清漪已經撕去易容偽裝,表情看似平靜,眼角余光卻還是時不時地往洛神那個方向瞟。
木小淵眼睛猛地睜大,見了師清漪就如同見到了鬼,雙腳往后踉蹌了一步,旁邊的沈瑜也難得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師清漪察覺到了這兩人的異樣。
木小淵深吸一口冷氣,看著師清漪:“你……你……你?!”
短短瞬間,師清漪已經心念電轉了無數遍。
洛神之前說如果是阿萸,也就是木小淵來的話,那就是安全的,洛神歷來謹慎,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她全身心地相信洛神,自然并沒有將這個木小淵當做什么敵人,現在拿住這兩個,也只是為了先發制人,減少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她其實也有點顧慮,畢竟之前她偷聽到木小淵跟沈瑜的聊天內容,木小淵曾說什么自己竟然會騙她,自己從來不會騙她之類的話,這里的這個她,應該就是指的洛神了?
如果木小淵真的欺騙了洛神什么,不管什么原因,還是要提防一些,小心為上。先前洛神曾委托木小淵打電話來通知自己,只是打一通簡單的電話而已,很多病人因為事故住了院,院方還會主動聯系家屬,免得家屬因不知道情況而擔心牽掛,為什么這個木小淵并沒有照做?莫非她并不希望自己找到洛神么。
何況這個沈瑜還不知道底細,雖然身手不堪一擊,不過竟還可以保持這種悠似清風的泰然處之狀態,這個沈瑜也算得上是深不可測了。
木小淵磕磕絆絆的,又說:“我……我……我……”
師清漪蹙了下眉。
木小淵看向沈瑜,意思是讓沈瑜也注意到師清漪,對沈瑜道:“她……她……她?!”
“你你我我她她。”師清漪歪頭看她一眼:“原來你是結巴?”
木小淵:“……”
通過剛才兩人的表現來判斷,師清漪直覺這個沈瑜要好打交道得多,便道:“沈醫生,我現在也是迫不得已才得罪兩位,還請多多包涵。我只想問沈醫生一個問題,希望沈醫生能據實回答我,說你的心里話。”
她聲音聽上去是輕和得體的,手指卻又輕輕往沈瑜脖頸一側逼近了些許,眸中一點涼涼的光。
沈瑜看起來眼清目慧的,自然明白她這舉動的意思。
靜了一會,沈瑜微笑道:“當然,請問。”
“兩位。”師清漪緩聲道:“是站在哪一邊的?”
木小淵的表情本來就十分復雜,又是震驚又是詫異,現在一聽,更加是風云變幻就差下起雨來:“怎么回事,你怎么……”
沈瑜的表情也有點古怪,不過她看起來脾氣非常好,甚至詭異的說,是她這個人似乎根本就沒脾氣。
“我是站在她那邊的。”沈瑜指了下洛神的方向。
遠遠看去,洛神似乎緩和了許多,在千芊的照顧之下,至少身體沒有之前抖得那么厲害了。
“所以我也是站在你這邊的。”沈瑜道。
師清漪瞇起眼,默默看了她一陣。
雖然這個人太過平靜,有點無喜無悲的,連微笑起來都覺得只不過是一個平靜精致的殼子而已,但是師清漪覺得她并沒有說謊。
于是師清漪松開了手:“我現在相信你。抱歉,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
“沒關系。”沈瑜笑瞇瞇的。
木小淵看起來卻像是個要氣得炸了的氣球:“……”
確認了沒有危險,師清漪這顆心也算稍微放下了些許,她趕緊丟下這兩人,跑回洛神和千芊旁邊。洛神已經闔上了眸子,似是半睡半醒之間,胸口起伏遠沒有之前那么劇烈了,師清漪一手托在洛神背后,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令她倚靠在自己的懷里休息。
千芊輕聲道:“不要緊,我給她喂了蠱藥,她現在很安全,讓她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我剛檢查過了,傷口其實愈合得很好,只是過于身虛體弱,剛才情況不明,她處于高度緊張的防御和攻擊狀態,全力出手時牽動了周身氣息,才會變成這樣。不過她現在的恢復能力非常強,師師你不要擔心。”
師清漪點點頭,神色認真地咨詢:“那我可以抱她么?”
千芊噗嗤一笑:“她不就在你懷里么?”
師清漪臉一紅:“……不是。我是說我現在可不可以就把她抱起來,到床上去睡,地上涼。這樣會不會碰到她哪里,還是要等她緩一陣子再說?”
“不用,現在就可以的。”
師清漪連忙一手輕輕兜住洛神的腰,將洛神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床單一側被藥水濡濕了,她細心地避開,給洛神蓋好被子,千芊也過去搭把手。
沈瑜走過來的時候,瞥了一眼被師清漪扔到地上的那張臉模,之后立在洛神床邊:“不介意我再幫她看一下吧?”
師清漪的戒心已經放下了許多:“請吧,麻煩你了,之前也謝謝你救她。”
“沒什么。”沈瑜坐下來,手指搭在洛神的脈弦之上,替她號脈:“分內之事。”
師清漪看她號脈的手勢,和現在的中醫有很大不同,像是某種很古早的方式,而且沈瑜端坐號脈時,氣定神閑,嫻靜非常,這種氣度現在很多人都是學不來的。就像是她當初見洛神一樣,洛神身上縈繞的那種古韻雅致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完全是自然而然地流露。
“沒有大礙。”診過脈,沈瑜站起身:“她的體質很特殊,我待會再給她配點藥,明天早上會好轉很多。”
“謝謝。”既然兩個醫生都確認過,師清漪終于算是放心了。
沈瑜似有琢磨地盯著她,師清漪并沒有在意,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洛神身上。沈瑜笑了笑,看向千芊,自來熟似地嘮嗑起來:“想不到‘李雅’護士原來這么精通醫蠱之術呢?我一直好奇蠱醫,想好好見識一番,不想今天真的開了眼界,竟然還是個擅易容之術的蠱醫。”
千芊也是個隨隨意意,不會尷尬的人,得空扯下了易容面皮,嫵媚一笑:“她是師清漪,我叫千芊。洛神這幾天是由沈醫生你醫治的吧,蒙你顧看,她恢復得很好,所以還是沈醫生你醫術高明,我這種粗鄙鄉術,不值一提。”
“師清漪,師小姐。”沈瑜看了一眼師清漪,又道:“千小姐過謙了,剛才可是你救了她的。”
這兩人兀自客氣,你來我往的,原先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便舒緩了下來。洛神在休息,師清漪就在那瞬也不瞬地看著洛神,手伸到被子里,在里面握了她的手,舍不得放。
木小淵這下急了,一跺腳,蹭蹭蹭地跑到洛神床邊,就要拉開師清漪:“你走開啊!快放開我家宮主的手!”
沈瑜見了,出聲勸阻:“阿萸。”
洛神和沈瑜都稱呼這個木小淵為阿萸,應該是她的小名昵稱?
阿萸道:“心姐你不要管我,我真是氣死了,我氣死了。”
師清漪敏捷地避開了,腦袋一歪:“你家公主?”
“是啊!”阿萸怒道:“我家宮主!不是你家!”
師清漪輕嘖一聲:“可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個王子啊。”
阿萸:“……”
她面色不善,還要再說話,師清漪伸出食指抵在唇邊,輕輕說:“噓,安靜,病人需要休息。你是護士,你該明白的。”
阿萸就像被個大窩窩頭給噎住了,這一口氣愣沒提上來:“……”
沈瑜低聲跟阿萸耳語了幾句,似在勸說,阿萸朝著師清漪咬牙切齒地低聲說:“你給我等著,等宮主醒了,你看我怎么……”
“你要對我做什么?”師清漪無辜地指了指病床:“對了,這里床單被藥水打濕了,能不能請阿萸護士你幫忙拿床干凈的,我對這醫院不熟,而且還要在這照顧你家‘公主’,就只能麻煩你了。”
阿萸氣得臉色發青,不過看到床單的確應該換了,不然洛神睡起來也不舒服。她嘀嘀咕咕了一會,跟著沈瑜出去,不多時帶了新床單過來,與師清漪,千芊三人一起換過,臨走前又看了熟睡中的洛神好幾眼,最后再剜了師清漪一記眼刀,輕手輕腳離開了病房。
阿萸一走,病房里那股子不滿的視線終于消失,師清漪難得輕松一陣:“這個阿萸護士,好像對我意見很大啊?”
“好像是的。”千芊百無聊賴地托腮:“那兩個人,倒挺有意思的,對洛神很好。看這交情,不像是這幾天因為救治才認識的。”
師清漪蹙眉:“我也覺得。可是洛神自從墓里出來之后,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很少在外的,我還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結識了這兩個人。不過以前洛神獨自到過四川一段時間,這里是四川,難道是那時候認識的?”
雖說這么想似乎也有些道理,邏輯上說得通,但是又覺得哪里不大對。尤其是那兩人對待自己的態度,那個沈瑜意味深長的,這阿萸更甚,不知道跟自己什么仇什么怨。
她滿肚子疑惑,可連日奔波,疲累非常,也只能等到洛神好轉之后再想了。畢竟洛神現在的情況,遠比其它任何事都重要。
師清漪道:“你也累了,到外面找個酒店休息吧,這里有我守著就行。如果有事,還有沈醫生在外面。”
“那好,明天我再過來。”千芊站起來,明白師清漪是絕不可能離開這間房的,只得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也多睡一下,不要太過勞累,師清漪笑了笑,目送她出去。
房間終于安靜下來,這種靜是那么的平和安寧,師清漪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了。
重壓卸下,如今看著苦苦找尋的女人就在自己眼前,她不知道心底這種感覺究竟是什么滋味。原來極致的悲之后,再迎來極致的喜,大落大起,竟會融合成現在這種無法言說的平靜。就像是一葉孤舟在狂風巨浪的海面掙扎彷徨,尋找方向,時時都有覆滅的可能,如今終于風平浪靜,天高海闊。
令她停靠的唯一港灣就在眼前。
她終于,可以靠岸了。
“,洛神。”師清漪揉了揉女人散在枕上的長發,輕聲低喃。
太累了,師清漪也不記得自己是守到什么時候才睡過去的,只知道腦海里意識蘇醒之后,能感覺到這間隱蔽的病房竟然開了窗,冬天清冷的光從窗外散進來,覆在每一個角落。
以手為枕的姿勢令她的肩膀發了麻,師清漪動了動身子,抬手去糅眼睛,感覺自己身上蓋了薄毯子,并且感到有人在撩她發絲。
她頓時一個激靈,直起身來。
洛神就靠坐在床頭,略微低了頭凝望著她,手上繞著師清漪的幾縷發絲,這動作使得她身體往這邊傾了一些,一把青絲就慵懶地散了下來,襯著她蒼白清麗的臉容,殷紅似血的朱砂。
師清漪面上恍惚了好一陣。
洛神繞著她發絲把玩的手指挑了一下,唇角在薄光中微微勾了個笑的弧度,聲音頗有些有氣無力:“早安,清漪。”
靜了許久,師清漪也彎著眉眼,輕輕笑了:“早安。醒得比我還早,看來是我這看護做得不稱職。”
洛神只將她靜靜望著,深邃眼底光波靜斂:“這些日子你做了一個很久的噩夢。我希望你真正醒來之時,能第一眼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