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斯利卡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抬手撫上他的臉,諾亞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唇邊抿開一抹羞赧的笑,將臉貼入她手心輕蹭。
奧德莉低頭看著他仰慕的神色,臉上笑意更深。
諾亞大膽地伸出手輕輕摟住她的腰,抬頭試圖去親吻她的面龐,然而在他試圖更近一步前,奧德莉卻突然開口道,“你說的任何事,包括給我下藥嗎?”
話語一出,諾亞驟然僵如石塊,空氣在此刻仿佛凝聚成實質,厚重壓在他身上,曖昧不明的氣氛瞬間變得如履薄冰。
他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嘴唇不可抑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奧德莉語氣太絕對,以至他連辯解都不知從何處開始。
可他腦子里又冒出另一個疑問:自己明明已經十分小心,她是如何得知?晚餐時下給她的那藥是他從宮廷中帶出,沒理由會被查出來。
還是說,她只是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藥膏。
“嗯?怎么不說話?”奧德莉抬起他的下巴,眉尾輕輕挑了一下。
諾亞強迫自己穩下心神,求生的本能很快驅使他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色,眼中泛開水霧,像一面澄澈的湖,“夫人,那只是......”
可奧德莉似乎并不想聽他狡辯,她無視了他展露的脆弱,將手指按在他唇上,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慢慢俯身湊到他耳邊,手指輕輕撥弄他耳側的頭發,道,“你知不知道,給我下藥會有什么后果?”
奧德莉低笑了一聲,輕聲道,“你這么漂亮,將你砍去四肢沉到湖底做肥泥,你喜不喜歡?”
她嗓音仿若異域的海妖,聲音輕細,快要被外界雨聲蓋過,然而說出的話卻叫諾亞膽寒至極。
他迎上她湛藍雙眸,眼尾微彎,然而眸中全是冷漠的殺意。
她并非在開玩笑。
冷汗攀上少年纖薄的背脊,諾亞此時才陡然意識到,奧德莉絕非他以為的良善之人,她向他展露的所有溫和善意,不過是因他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
諾亞顫抖著,抓住奧德莉抽回的手,抬頭看著她,仍想解釋些什么。
此時,忽聽窗戶處傳來一聲輕響,隨后一陣寒風涌入房中。
諾亞偏頭一看,就見一個黑影翻進房間,身形迅疾如鬼魅,周身不停淌著冰涼雨水。
冷風呼嘯著涌進,仿若大舉入侵的強敵,轟然沖去了一屋暖意,也將來人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吹拂至倆人身前。
驟雨如銀針飄進屋內,墻側排排紅烈燭火被吹得明滅不止,來人抬起頭,露出一只冷厲如鬼目的金色瞳眸。
雨水在他腳下累積成一灘淺池,陰冷面目被雨水淋得濕透,他直直看向諾亞握著奧德莉的手,蒼白面容上嫣紅的嘴唇微動,嗓音嘶啞地喚了一聲,“小姐。”
安格斯明明一眼都沒有落在他身上,然而諾亞卻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能清楚地感受到安格斯身上直直沖向自己的強烈殺意。
他身軀猛地一震,腦中頓時浮現出兩個字:完了。
第0033章
家犬(33)
窗外雷雨交加,寒風穿廊,風聲凄厲如鶴唳。
安格斯一言不發站在窗戶旁,視線從兩人交握的手挪到地上諾亞褪下的衣服上,而后又轉回到他幾近赤裸的身體。
奧德莉隨著諾亞驚恐的目光看過去——床簾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見安格斯瘦窄的腰身,以下底下一雙長腿。
距離他出門約有兩個多小時,奧德莉沒想到他回來得這么快,她開口問道,“辦妥了嗎?”
汗珠從她臉側滾落,聲音低啞,帶著一股潮黏的濕意。
安格斯罕見地沒有回她的話。
奧德莉蹙了下眉,“安格斯?”
“我在,主人。”嘶啞嗓音自窗旁響起,在深夜的風雨聲中,叫人毛骨悚然。
諾亞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奧德莉眉心皺得更深,她額前已經濕透,情動得厲害,眼前所見都有些模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諾亞握在掌中。
她不知諾亞給她下了什么藥,在安格斯離開的一個小時后突然發作,來勢洶洶,聞到諾亞身上那股異香后,身體越發情熱,似有火團在她腹中灼燒。
身體逐漸失去掌控的感覺令她煩躁不安,她啟唇再欲開口時,看見安格斯那雙仿佛釘在地上的腿動了起來。
濃烈的血腥氣朝倆人逼近,滂沱雨聲掩蓋下,安格斯落地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諾亞面色遽變,抓緊奧德莉的手昂頭無助地看向她,聲線顫抖,“夫人……”
奧德莉斂眉看了諾亞一眼,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安格斯或許誤會了什么,憶起安格斯曾經在諾亞面前做過的恐嚇行徑,又想起諾亞身后的城主,她揉了下眉心,道,“安格斯,諾——”
話語未完,安格斯突然抬起手,眼前勾掛住的床簾便落了下來,淺色布簾將她與外界完全隔斷開。
奧德莉疑惑地抬起頭,就見床簾外倏然閃過一道銀光,寒光映入眼眸,奧德莉甚至看不清安格斯的動作,只聽見一聲戛然而止的驚叫,溫熱腥重的液體便如瀑噴射在了她面前的床簾上。
床簾因大量噴濺出的血液晃動,猩紅鮮血緩緩順著床簾流下,像樹木被剝開樹皮后流出的鮮紅樹汁。
床簾猶如屏障將她保護在其中,鮮血染紅了她身上的薄被,卻未能沾染她分毫。
隔著一層薄透的簾紗,安格斯手上握著一把滴血的短刃,無聲站立,冷眼看著諾亞用盡最后的力氣徒勞捂住喉嚨,連求救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奧德莉對此毫無預料,窗外一聲驚雷震響,她驀然抬手掀開床簾,傾身看向地上的諾亞,慍怒道,“誰讓你殺了他的?”
方才還鮮活的少年此刻如同瀕死的獵物般痙攣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咕嚕聲響,鮮血不斷從他喉頸刀口、口鼻涌出,房間里血腥味厚重得仿佛凝成了塊。
城主安插一個親密無間的枕邊人在她身邊,必然不止賞賜她一個情人這般簡單,諾亞暗地送出許多信件,奧德莉也只當視而不見。
諾亞雖只是一個眼線,也并非全然無足輕重,如今他死了,城主雖不會責怪,也怕會暗中再安插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