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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可笑,東宮皇宮女子如云,可他卻從來都只當是擺設,夜里燭火吹滅后,誰又能知道與其共度春宵的人是誰。
他們就這樣手忙腳亂、生澀地「生同衾」了。
事畢他獨自坐在殿外石階上喝著酒,這是當年李府被抄時他讓人從梨樹下挖來的梅花釀,梅花是她從前央他從京中給她帶去江南的,當時為了運過去,耗費了不少冰,父皇還笑話他年紀尚小就有了紂王之勢。
這是最后一杯梅花釀了。
心腹劉應還打趣他:「皇上這是因為醉酒還是醉倒在美人裙下?奴才頭一回見你臉這樣紅。」
「那又如何?她早已忘了朕,一切不過是朕自己一廂情愿的一場夢罷了。」太醫(yī)說,顧貴妃給他下的毒因常年累積,如今已入經(jīng)脈,藥石罔效。
他能做了,唯有在他徹底闔眼前讓她擁有自保能力,安穩(wěn)度過余生。
因她早已將他忘記,醒來時看他的目光里只有恐懼。
即便早有準備,可對上她的目光時,承淵依舊心頭一顫。
他開始找借口讓她進宮后同他多待一陣,可所謂的讓她替他監(jiān)視顧嫻真與段驚風不過是拙劣的借口。
于是劉應提議,讓她替他解毒。
一開始承淵對這個借口嗤之以鼻,一來是一眾太醫(yī)都束手無策,二來是他不想將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年少因為他的無能,無法阻止父皇被害、李府被抄,如今難道還要讓她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嗎?
可劉應卻自作主張將此事告訴了她。
「打先皇后逝世起,陛下的心事一日比一日重,鏟除顧氏后,陛下雖日日勤勉忙于朝政,可陛下似乎沒打算給自己時間,夜以繼日廢寢忘食,若非映煙姑娘還未完全脫離皇后的控制,只怕陛下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念頭了罷?」劉應在他面前泣不成聲,「奴才都知道的,從陛下要從宗親里挑選聰慧的孩子進宮讀書奴才就知道了......」
劉應說得不假,除了映煙,他的確覺得人世沒什么可得留戀。
「就當是奴才擅作主張,希望陛下在最后這些日子有映煙姑娘在旁能高興些。」劉應說著,朝他叩著響頭。
承淵還記得她第一次替他把脈時雙眸里呼之欲出的震驚,眉心無措地蹙起。
他全然沒心思看她給他開了什么方子,他一直在看她,倘若沒有那些事,他會在她及笄后娶她,然后同她年幼時說得那般,相濡以沫,相敬如賓。
在他批奏折時,她會替他磨墨,會像現(xiàn)在一般,低頭在他旁邊練字,日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到她的臉龐,春風將梨花的香氣一并攜來,他們抬眼對視時,會看見彼此眼中的春光。
大抵應當是這樣,歲月安穩(wěn),生同衾,死同穴,攜手一生。
每次她來,他會照著記憶里她的喜好為她準備,有時是一些小玩意兒,有時是一些糕點。
許是她天賦異稟,
又許是如劉應所說,他心底的痛苦與陰暗已經(jīng)隨著他們相處的日子漸漸沉沒,他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些,連太醫(yī)也覺得驚訝。
再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