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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她猛地坐起，濕帕子掉落在被子上。

李洛喉間輕“嗯”一聲, 撿起帕子又給她按在額頭上, “再躺會兒，你有點發(fā)熱。”

“我發(fā)熱？”阿璃疑惑地問，目光朝周圍繞了一圈。寬闊的大殿、長長的書案、墻壁上掛著的洪荒山水圖以及一棵被養(yǎng)在結(jié)界里的梨樹。這不是盤的殿宇嗎？

“我們從祭壇里面出來了？”

李洛依舊是“嗯”了一聲, 神色莫名。

阿璃立刻有種不好的預兆, 再聯(lián)想到在祭壇時她被盤劈暈的事, “盤怎么了？”

“死了。”

“死了？”

“嗯。”

某些難以出口的事一經(jīng)破個口，后面就沒那么困難了。李洛把祭壇里發(fā)生的事一一告訴阿璃, “神魂歸一后, 出祭壇仍是件難事。我強行突破出來用的力量太大, 你和隨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隨風傷勢更嚴重了，你則發(fā)了熱。”

阿璃卻沒聽見后面的, 腦海里反反復復都是盤死了，他把神魂讓給了李洛。

系統(tǒng)一直縮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小聲道：“李洛的花朵全紅了。最后一片是在盤要求最后看你一眼，結(jié)果看到的卻是變成小粉鳥的你。他笑著說最后一眼實在太丑了, 花朵的花瓣就變了色。唉……誰知道會是這樣呢？”

它也不是第一次綁定宿主了，從沒出現(xiàn)過攻略的紙片人還能死掉的事。但是盤也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紙片人，他是因為時間差過來的。

阿璃一直垂著眸，很奇怪，明明心里難過，但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就像她進入別人的夢境一樣，那么不真實。

“他是真的死了嗎？”

系統(tǒng)點點頭，“真的死了。”

阿璃微微蹙了下眉，“可是他不是紙片人嗎，我回去后是不是能在游戲里找到他？”

“唉，”系統(tǒng)嘆了口氣，“原本這是時空大門打開后，你回到原世界才能告你的事。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早點接受現(xiàn)實的好。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跟你生活的世界一樣。你眼里的紙片人也是一樣，不是你創(chuàng)造出來的，而是被你恰巧捏到的。”

“我們處理紙片人與人類的羈絆糾紛部門最初是不存在的。但是突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紙片人的出現(xiàn)會有幾率影響另一個世界真實存在的人。不管是畫出來的紙片人，還是游戲里的紙片人，都有幾率成為另一個世界真實人物的映射。”

“創(chuàng)造出紙片人的那個人類，根本不知道手里的紙片人在另一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人。所以她的做法會很大程度影響對方的命運，因而造成怨氣的生成。我們只好把肇事者傳送到紙片人真實存在的世界，讓肇事者撫平紙片人的怨氣，免得滋生出懟天懟地報復社會的大魔頭。”

阿璃驚訝極了，一直以來她都認為緋羽、季幽、白澤、千夜千尋、李洛是游戲里的人物。所以她并沒有太當真，只想快速完成任務回家。那些她以為是她創(chuàng)造的紙片人，不過是真實世界里的人恰好與她捏出的紙片人有了關聯(lián)而已。

系統(tǒng)：“所以在與你綁定后，發(fā)現(xiàn)你‘捏’到的人里面有好幾個惹不起的大人物，我才一開始就放棄躺平。我以前，包括我的同僚，大家綁定的宿主一般捏出的都是普通人。誰像你人仙妖鬼，龍鳳狐貍都捏齊的啊？”

“說實話宿主，你能成功完成這單任務，我回去后一定會被連升三級。你也會因為任務等級太難而被頒發(fā)成就大禮包，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阿璃沒說話，看著識海里出現(xiàn)的小小光門，被分割成六塊的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亮起了兩塊。而那塊新亮起的光塊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她以為盤只是李洛夢境里的人，沒想到他卻是真實存在的，所謂的夢境是他的人生。他活著是真實的，死亡也是真實的。這不是江南映畫的游戲，而是真實發(fā)生的事。

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她抬起眼看到李洛擔憂地看著她。

“身為神死掉后，會去幽冥嗎？”

“不會，”李洛輕聲說，“天族的人壽命很長，但是一旦死去就是神魂具散。更何況盤連神魂都沒有了，他交出那一半神魂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

阿璃沒說話，好一會兒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臉頰上濕濕的，她摸了一把移到眼前，看到了手指上的水漬。

李洛道：“哭了也挺好，哭出來就好受了。”

*

阿璃在天界躺了一天，緋羽和白澤就來了。

緋羽道：“人病了不吃藥怎么行呢？我以前住的大殿里有一件放著藥材的小屋，你就沒去找一找嗎？”

李洛：“找了，但是那里都被魔人翻過了，連藥渣都找不出來了。”

“翻過了？”緋羽驚訝，慌忙站起朝殿外快步走去，阿璃給他種的果樹莊稼蔬菜以及家禽不會也被糟蹋了吧？

“我來，”白澤說，“阿璃跟我都是仙品水靈根，我的靈力可以給她用。”

李洛站起將位置讓給他。

白澤用手指按在阿璃的脈搏上，按了一會兒便緩緩將靈力輸給她，“就是沖祭壇的時候連帶著把你和隨風的靈力都吸走了。身體一下子空了，自然就高熱。”

溫涼的靈力進入脈絡，阿璃舒服了一些，頭也不暈的疼了，她看了白澤一眼，“你的尾巴好了嗎？”

白澤道：“沒完全好，慢慢養(yǎng)。”

阿璃又問：“天山怎么樣？我?guī)煾笌熃銕熜帜兀俊弊詮闹肋@個世界是真實的，她的心就又重了幾分。師父、師兄師姐待她是真好。

白澤輕笑一聲，“固若金湯，不但如此，周圍幾座城的百姓在魔人攻城時搬進了天山派。雖然大家沒有房子住，就在空地上打個地鋪，但最起碼性命無憂。天山派的弟子們打起架來讓魔人都害怕。”

“你師父還問起了你，我說你在長安。你師姐師兄也很好，大家都好。只是你什么時候回去？”

“我啊……”

李洛沒法消除她手腕上的天數(shù)，他只能做到消除天界回人間的時間差，不至于讓她一落地就因為欠著天數(shù)而死，所以她回到人間還是只剩下十五天。因此李洛不讓她回人間，在天界他至少可以用血液暫時封閉她的時間。

但是封印的時間也是有限的，李洛現(xiàn)在很愁，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能去掉她手腕上的數(shù)字。

“殿下說讓我在天上再待段時間，等養(yǎng)養(yǎng)身體再回去。”阿璃沒有把實話告訴白澤，因為所謂的只活十五天是針對原世界的身體。十五天過后，這個世界的她不會死亡，但是原世界的身體會腐爛，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要說自己只能活十五天，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拿到了小紅花，結(jié)果召喚出時空大門時真相就會像彈幕一樣打在公屏，那時就死的更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