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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初我在護國寺遙望的一眼,驚動了陸月君。
他只聽到一句「三小姐」,私下里打聽,知是相府三小姐在寺中養病,便出于善意,在佛前雕了這支玉簪,誦經七七四十九日后,派人送來予我添福增壽。
我不敢拆開錦盒,說著些客套話:「聽聞慧王爺是護國寺高僧的俗家弟子,果然廣結善緣。」
我娘附和說,正是如此,他如今在東南封地,也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是個賢王。
我知他會的。
無論再來多少次,他都會是個蕙質蘭心的人。
也好,這就是我最想要的局面了。
那錦盒后來被我藏在最深的柜子里,我從來都不敢打開。
我保下了陸月君的命,保下了我全家的命,我猜我也必須保下自己的命,真正改寫這白月光必死的結局,才能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所以我小心避開了原文里提及的一切會出問題的事件,尤其是被張貴妃投毒的關鍵一局——
那時我已憑借高超的傻白甜演技,作為晏知意的反襯,讓陸寒川對我興趣寥寥。因此晏知意樂得回報我,在發現毒茶時,她就立即查處了張貴妃。
我一直自覺地喝著避子湯,到晏知意第二胎誕下皇子后,我識趣地提議讓皇后之位給晏知意。
于禮于法,于陸寒川的私情,都講得通。
那也是陸寒川難得賞識地看一次我,他夸我進宮多年,沉穩了不少。
「朕還記著年少時曾在相府,瞧見你與知意在后院玩秋千,一晃,已這么多年了。」
我接過陸寒川手中的溫茶,徐徐行禮:「是啊,這么多年了。也該物是人非了。」
那段話后,我重歸于原文里「晏妃」的身份,自請遷居至離皇帝最遠的宮殿。
那里有一叢竹,長勢甚好,我遂給我的居處取名叫「硯竹軒」。
好得如同我和月君種的那些竹子。
后來的后來,我的陪嫁丫鬟姣兒成了姣姑姑,我也成了兩鬢斑白的老宮妃。
我們就守著這些竹子,守著這探出宮墻的一簇自由。
在我最后的光陰里,姣兒已有些糊涂,總愛絮叨曾在府中的舊事。
她頻繁地提及我與陸寒川和晏知意的童稚趣事,大概她也覺得,大家進了宮就變了個人,都變得滴水不漏、野心勃勃,這深宮里沒有一丁點快樂。
我笑著,心想說:不是他們變了,這原本就是他們想要的。
而我們是因沒有得到我們想要的,所以才會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