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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塔古氣咻咻地回應,“不如絞死來得方便!”
“不,不能絞死——至少罪行輕微者沒有死刑的必要。”克利福德讓秘書拿來一份名單分發,“這些人,經過調查——”
“哦,馮·切布。”保羅·庫珀上將嘀咕,“他快死了吧?”
“心臟病,醫生表示幾乎沒救了。”克利福德冷靜地喝著他的茶,“絞死與否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那么……君特?維爾茨伯格也要回去?”
阿爾弗雷德皺起眉,檢查手中的名單。君特·馮維爾茨伯格的名字赫然在列。“這是自然,”克利福德比個手勢,“首先,他沒有犯戰爭罪——沒有虐待戰俘,沒有屠殺平民,反而數不清的安格利亞士兵嚷嚷著要作證替他說清。被他抓過的那幾個記者成天上躥下跳,你們讀過那些稿子沒?君特簡直就是一位降臨人世的大圣人,他們馬上要修教堂供養他了!”
蒙塔古譏諷地咧開嘴角,“他在薩克森的名聲則恰好相反。”
“薩克森新政府明確拒絕吸納他,即便日后組建新軍隊也不會再啟用他。他們把他徹底拋棄了,”克利福德說,“他們承諾會保證他的待遇——退休金——誰知道還有什么,也許……津貼?應該足夠他衣食無憂,但前提是他乖乖閉嘴,不要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他指手畫腳也沒人聽,”蒙塔古說,“薩克森軍官團那群老東西恨死他了。他回薩克森只能在家當個農民,或者鄉村教師,要不就結婚。他是個omega,omega總歸是稀缺資源。”
幾人都聳了聳肩,除了阿爾弗雷德。他丟掉名單,“維爾茨伯格必須留下。”
克利福德驚訝地推推眼鏡,“為什么?”
“他可以留在安格利亞,去軍校做老師。不想教書,寫點東西也不錯。我們的軍事學院需要他,他是這場戰爭中無可爭辯的最出色的指揮官。”
“王儲殿下,我對此抱有異議——”
“閉嘴,蒙塔古!”
“恕我直言,殿下,君特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向安格利亞透露軍事相關的信息。”克利福德解釋,“我們曾給他提供過數個方案,他卻表示只想去戰俘營。他寧可蹲監獄也不愿為我們所用。”
“我會說服他的。”
“如果他不同意……”
“他現在是戰俘。用他的話說,他沒有提出異議的資格。”阿爾弗雷德冷冷地說。
第38章
在阿爾弗雷德的要求之下,君特·維爾茨伯格的名字從名單上撤了下來。克利福德有些為難,據理力爭道:“羈押他缺乏正當的理由。”
“我的理由很正當。”阿爾弗雷德說。
“他對安格利亞的意義……不那么重要。”
克利福德看來,君特既不肯與安格利亞合作,對薩克森人施加他的影響力,又多次拒絕軍方的要求,連半個字也沒寫。“他一心一意要回薩克森。即便軍官團已將他除名——非正式的——他依舊出庭積極為他的同僚提供有利的證詞。他不妥協,也看不出被馴化的跡象——”
“他是個人,不是動物。”阿爾弗雷德對“馴化”這個詞火冒三丈,“請注意您的措辭。”
“‘說服’?‘合作’?”克利福德并不懼怕這位王儲,“總之,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君特對安格利亞的價值。”
阿爾弗雷德嘲諷道,“人什么時候可以被估價了?我們坐在這里,是在討論買賣奴隸嗎,總理閣下?難道安格利亞重新回到了中世紀?”
無論如何,阿爾弗雷德必須想辦法留下君特。假如真的身處中世紀就方便多了,他帶君特去一家教堂,讓牧師宣布二人根據神的啟事締結契約,幾分鐘內便能獲得合法的婚姻證明。可是在兩百年前,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牧師的話不再具備合法性,如今要結婚,他得去辦理一大堆文書,尤其君特是外國人,更是需要各種各樣的身份證明。而且那條該死的規定尚未廢除,安格利亞人無法與薩克森人締結婚約,哪怕他們已經生育了一群孩子。
他開始真正考慮“結婚”這件事。擺在面前的阻撓像王國北部連綿起伏的群山,一重接著一重。第二天,賦閑在家悠哉度日的前總理大臣羅塞爾登門拜訪,幾個月不見,他又胖了。
“殿下,”羅塞爾紅光滿面,“您的辦公室……”
“我挺中意這里。”
“您就睡在這張床上?”
“行軍床很舒服,您可以試試。”
羅塞爾掏出手帕,擦拭額角的汗水。“天氣越來越熱啦!”他環顧四周,接過秘書遞來的茶杯,“唔,這紅茶不錯。”
“您不是去海邊釣魚了?”阿爾弗雷德問道,靠著椅背。他這張椅子吱嘎作響,也是個老物件。“我母親讓您過來的?”
“我去拜見了瑪格麗特陛下,不過陛下沒提起您。”羅塞爾吹著茶水的熱氣,“春天到了,我的太太懷念家中庭園的花草……我們回來住一陣子。”他的眼睛轉了轉,“聽說您跟克利福德有一點……意見上的小小爭論。”
阿爾弗雷德早就料到他此行的目的,“作為軍方的高層人員,我想我有權力質疑。”
“哎呀,哎呀,質疑自然是好的。要我說,我們安格利亞人的最大缺點就是過于迷信權威。那份名單我讀過了,是有幾個人——”
“君特不能回薩克森。”
“衛生大臣告訴我,君特的治療取得了進展,突破性的進展。我倒是挺想再去見見他,他是個有意思的家伙。”羅塞爾說,“他老是笑嘻嘻的,很會打牌,和薩克森的老頑固不一樣。”
“您現在就可以去見他。”
“我會的。但是,嗯……”
話題轉回了那份名單,“君特的作證結束了。”
“是嗎?”阿爾弗雷德低頭掃視手中的文件,“他不繼續給軍官團作證了?”
“結束了,約克大法官說,他沒想到君特居然那么會胡攪蠻纏。”
“畢竟他是在為他的同事作證。”
阿爾弗雷德給文件簽名,“他是職業軍人,職業軍人視戰友為兄弟。如果我處在同樣的境地,我也會拼命給同事作證,免得他們上絞刑架吊死。”
“他在安格利亞,唯一簽署的同意書是同意出庭的那份。”羅塞爾放下茶杯,“出庭結束了,治療也基本結束了。那么,我們應該尊重他的想法,放他回家。”
“想必您知道,薩克森新政府不會吸納他。君特回薩克森,只能領補貼度日,再無前途可言。這對一位軍事天才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他是個omega呀。”
“那又如何?”阿爾弗雷德盯著羅塞爾,“您也贊成薩克森的那套古板理論,omega唯一的職責就是結婚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