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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問的就是這個？卿鳶剛要開口回答，突然意識到，他這么問的前提是他知道她這兩天都沒有找蟲母前輩。

他在蹲她回去。

是想報被她電烤的仇嗎？卿鳶改了一下答案：“我學(xué)習(xí)得差不多了，不用再麻煩蟲母前輩了。”

蟲族哨兵抬起眼皮，形容如此狼狽了，還是很從容打量了她一遍，接著輕笑出聲：“好吧，看在向?qū)〗阏f謊時格外美麗的份上，我就接受你敷衍我的回答了。”

她說謊的時候還有什么不同嗎？卿鳶悄悄瞥了眼旁邊反光的器械，沒感覺有哪里不對。

“現(xiàn)在該我回答向?qū)〗愕膯栴}了。”蟲族哨兵小幅度地偏了下頭，看了看卿鳶看旁邊的眼睛，“說話時，要看著別人，最基本的尊重，向?qū)〗銘?yīng)該可以賞給我吧？”

卿鳶聚攏自己的視線，放在蟲族哨兵臉上。

蟲族哨兵看了她一會，按照承諾回答她的問題：“你的蟲母前輩沒有給你科普過嗎？能夠刺激蟲族分泌蟲蜜，并把它們吃掉的只有未來的蟲母，蟲母聽不懂蟲族語言，那多不像話啊？”

她，未來蟲母？卿鳶感覺她現(xiàn)在的身份越來越多了。

蟲蜜應(yīng)該就是上次從哨兵心臟流出來，讓小水珠喝不夠的“甜水”吧？她隱隱感覺到了什么，只是心存僥幸。

無序蟲族寧愿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克服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用心臟重鑄精神巢，也不要認(rèn)蟲母，現(xiàn)在被她莫名其妙地“收在膝下”了，他應(yīng)該很想弄死她。

蟲族哨兵看著她的眼里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向?qū)〗阌X得我會‘弒母’嗎？不，正相反，我很期待未來。能聽懂蟲族語言只是一個開始，以后向?qū)〗氵€會長出像我們一樣的節(jié)肢蟲足，復(fù)眼，翅膀……”

卿鳶愣住，這是真的嗎？

哨兵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緩緩地嗯了一聲：“向?qū)〗悖铝藛幔俊?

卿鳶慢慢點點頭：“怕了。”超怕。

哨兵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她，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但眼底又涌動著別的情緒。

“這也算是你問我的一個問題。”卿鳶看向蟲族，“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哨兵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回過神，并快速地跟他耍了個賴，慢慢挑起眉，倒也沒和她爭辯，很爽快地認(rèn)同了她鉆規(guī)則漏洞的“小聰明”：“你問吧。”

“軍區(qū)為什么會突然重啟向?qū)Ш拖x族哨兵之間的實驗？”

蟲族哨兵又怔愣了一下，低下眼睫：“看來向?qū)〗銓Τ蔀槲覀冞@些蟲子的母親一點也不感興趣，問都不問這方面的問題。”

有關(guān)蟲母的問題，她當(dāng)然要知道，但不是現(xiàn)在，卿鳶面無表情地說：“有關(guān)這方面的問題，我問蟲母前輩會更好，至少她不會跟我‘收費’，也不會隨便嚇唬我。”

哨兵重新看向她，沒有計較她用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回答就想跟他交換有關(guān)軍事機(jī)密的問題，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是個絕對不公平的交易，仍遵從約定給她答案：“最近有一批新型污染菌在不停繁殖，它們就是讓異種快速變得強(qiáng)大的原因所在，除此以外，它們會讓正統(tǒng)哨兵失控，讓異化哨兵徹底墮落，甚至還能讓向?qū)М惢兊檬妊?

說到向?qū)В诒€停下來“溫馨提示”卿鳶一定要小心。

卿鳶假笑：“謝謝你啊。”

“不客氣，我未來的母親。”蟲族哨兵也彎起眉眼，笑得假假的，但眼里的光電依舊很漂亮，“目前，只有蟲族哨兵對這種污染菌是免疫的，軍區(qū)需要我們對付這些污染菌，但又忌憚我們能夠聽懂污染菌的‘語言’，怕我們這些生性卑鄙的蟲子暗中和這批很有戰(zhàn)術(shù)的污染菌做什么交易，背叛軍區(qū)，想要找到一個能牽制我們的辦法。”

“他們一開始沒有想到向?qū)ВX得你們太弱了。”蟲族哨兵放輕聲音，帶了點像是要跟她邀功的玩味語氣，“是我提醒他們的。”

他是沖她來的，卿鳶看著沖她扯唇，露出血淋淋笑容的蟲族哨兵。

“想要見向?qū)〗阋淮危秒y啊，只能用這樣的辦法。”哨兵低下眼，看被他踩著的電極片，迷離享受地抬起眼，哨兵的厭世臉非常適合這種墮落頹廢的表情，毫不在意地向卿鳶展示他被惡念纏身，谷欠色橫流的樣子，“至少這次被電過以后，向?qū)〗悴粫G下我自己跑掉。”

卿鳶抬眼看了看電子眼，有點擔(dān)心執(zhí)行長看蟲族哨兵的樣子以為她對他做了什么。

蒼天可鑒，她還什么都沒做呢。

輪到哨兵提問。

“向?qū)〗愀俏幌x母學(xué)習(xí)，再認(rèn)真也只能學(xué)到理論，她不會真的把自己的蟲子交給你控制。”蟲族哨兵眼角又顯出一點斑斕的熒光，他竭力控制著那些熒光沒有連成讓向?qū)訍旱暮岚颍耙灰梦覀冞@些沒人要的蟲子練練手？向?qū)〗阆朐趺淳毝伎梢裕煌嫠懒耍阄覀冏约旱摹！?

那她被玩死了，算誰的？

這些痛恨蟲母的無序蟲族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給她當(dāng)教具？

“不用了。”卿鳶看到蟲族哨兵的眼神頓時冷下來，但他還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問她，她的問題是什么。

卿鳶思考了一下她：“你說你們蟲族能聽懂菌類的交流，污染菌也能嗎？”

“當(dāng)然可以。”蟲族哨兵似乎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為了什么，沒有浪費她提問的機(jī)會，主動給出更多信息，“比如，我們最近監(jiān)聽新型污染菌時，就聽到它們提到了向?qū)〗愕拿帧！?

哨兵說的新型污染菌應(yīng)該就是處處透著詭異的無名菌了，它們提到她干什么？監(jiān)聽到她名字的蟲族哨兵有沒有把這個異樣報告給軍區(qū)？

卿鳶心臟跳得越來越快，看向蟲族哨兵，盡量保持冷靜：“你要問什么。”

蟲族哨兵看著明顯還有問題要問他的向?qū)В南骂M已經(jīng)鮮血淋漓，被骨釘豁開的傷口在短時間內(nèi)被反復(fù)拉扯，慘不忍睹，可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卻越來越大：“沒有了。”

眼角的蝴蝶漸漸冒出來，和哨兵無所謂的笑意不同，它們很小心地慢慢扇動熒光的絢爛翅膀。

卿鳶聽到哨兵向她提出了一個極其無恥的條件：“如果向?qū)〗氵€有問題，就請靠近我，親一下你最討厭的蝴蝶翅膀吧。”

她看著那雙蝴蝶翅膀展開，沒有退開，已經(jīng)是極限了，還要她親一下它們？

而且她這么做了，這個惡劣的蟲族哨兵就會真的告訴她么？卿鳶不覺得。

“向?qū)〗阕霾坏剑菃幔俊鄙诒吭谏砗蟮呢Q桿上，蝴蝶翅膀隱去，映在他眼里的光也黯淡下去，“那怎么辦呢？我的嘴巴不肯說，你就只能找我的‘心’來問了。”

卿鳶也是這么想的，哨兵自己也說了，她能刺激得他忍不住分泌蟲蜜，那她就能想辦法讓他忍不住向她袒露秘密。

她想著，放出精神鏈。

“哦，我需要提醒一下向?qū)〗恪！备兄较驅(qū)У木矜湥诒]了下眼睛，睜開眼后，眼里沒有情緒，“蟲族被未來蟲母開發(fā)出分泌蟲蜜的功能后，是不能擅自流出蟲蜜的，但也不會停止分泌，它們會堵在里面，直到未來的蟲母再次‘采蜜’，才會流出來，向?qū)〗愦_定要給我解脫嗎？”

卿鳶頓住，她就說蟲族哨兵今天怎么這么香，原來是分泌了大量的蟲蜜又流不出去。

看到她猶豫，蟲族來了興致，慢悠悠地繼續(xù)：“現(xiàn)在還只是心臟，寵幸的次數(shù)多了，蟲子身上能分泌蟲蜜的部位也會變多，為了讓蟲子心甘情愿地為蟲母奉獻(xiàn)，蟲子分泌蟲蜜的時候也會得到大量的歡愉快感，向?qū)〗阏娴囊剟钗覇幔俊?

第108章

開始升破級

霧氣蒙在透明的面罩上，

骨釘也無法阻攔蟲族哨兵張開嘴巴迫切地大口汲取空氣，伴著顫抖的喘息，血淅淅瀝瀝地流下來。如同機(jī)器故障的低頻嗡鳴早就停了下來，

房間里的悶哼淺吟都來自面罩后濕潤鮮妍的唇間。

疼到頂點了，哨兵抬起眼看他面前的向?qū)В鉂崯o暇的皮膚時不時冒出熒光斑斕，

好像隨時都會有蝶翼鉆出來，

可最終都被他竭力壓抑回去。失去意義的骨釘徒勞地豁弄著他下頜的皮肉，

讓連哨兵自己都不在意的鮮血更洶涌地淌下來，

鮮紅中可以看到他咧嘴露出來的雪白牙齒。

蟲族哨兵真的會在為蟲母收集蟲蜜的過程里，產(chǎn)生快樂嗎？卿鳶看著哨兵額角頸側(cè)繃起的青筋，只覺得他疼得要瘋了。

她這樣想，

但沒有心軟，

精神鏈又一次絞緊，哨兵給了她一個痛不欲生的怨恨眼神，

仰頭靠在豎桿上，

精神鏈中間的心臟本來都已經(jīng)干涸，

有氣無力地跳動著，被她這么一擠，又興奮起來，

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的海綿，汩汩流出蜂蜜，

甚至卿鳶的精神鏈都停下來了，它還抽搐著往外滲著金色的蜜汁。

這不是卿鳶第一次這樣折騰蟲族哨兵與精神巢合二為一的心臟。

她找到了規(guī)律，

只要她需要，哨兵的心臟就算被榨干，也會在她的刺激下，

又一次噴涌出源源不斷的蟲蜜。

小水珠的嘴巴都要咧得和她的精神空間一樣大了，氣都不喘，一直發(fā)出“啊”的聲音，等著蟲蜜流到它準(zhǔn)備就緒的大嘴巴里。

現(xiàn)在她們處于軍區(qū)的監(jiān)控中，卿鳶不敢隨便放小水珠大快朵頤，而且她也怕蟲蜜吃多了，她就真的成蟲族的“母親”了。

她現(xiàn)在只想要蟲族哨兵給她一個答案。無名菌到底說她什么了，還有他們有沒有把這個異常上報給軍區(qū)。

蟲族哨兵沒有異化的身體從里到外都很柔軟，吹彈可破的皮膚，纖細(xì)脆弱的血管，還有這顆甜蜜蜜的心臟，看起來像是經(jīng)不起一點折騰，很容易屈服，但到現(xiàn)在卿鳶還沒能叫他吐出答案。

她看了下光腦，感覺再這么耽誤下去，可能會引起軍區(qū)的注意。

在她考慮要不要先算了的時候，蟲族特別的嗡鳴聲又響起，她抬頭看向哨兵，他緩過來了，睜開眼的一瞬，水光瀲滟鋪開，眼底光點璀璨，態(tài)度懶倦?yún)挓恋梅氯羲囆g(shù)品，叫人舍不得從他身上

移開目光。

他看著卿鳶，有多疼，就有多不馴，回到卿鳶的腦海里的聲音雖然有點虛弱，但帶著愉悅：“我未來的母親，您可真夠疼我的，一秒都不許我停下來，要不停為您產(chǎn)生濃濃的蟲蜜……”

聽到蟲族哨兵叫她未來的母親，卿鳶渾身都不舒服，收緊精神鏈，滾燙甜蜜的蟲蜜立刻淌下來，黏糊糊的到處都是：“不許這么叫我。”

病態(tài)又硬骨頭的蟲族哨兵選擇的忍耐方式意外地很乖巧脆弱，咬住自己被骨釘蹂躪過一番的唇，扛過這陣，重新看向她，倒是聽話，改了稱呼，壓出齒痕的唇動了動：“向?qū)〗恪！鳖D了頓，疼得忍不住想往上翻的眼睛里多了些認(rèn)真，定定看著她，“你真的不想成為蟲母嗎？”

“不想。”卿鳶沒有猶豫，她不想跟哨兵建立母子關(guān)系。

“向?qū)〗闶菗?dān)心蟲子太多，一個個處理起來麻煩嗎？”哨兵眼里顯出有點奇怪的笑意，“你的蟲母前輩有沒有告訴你？只要收下領(lǐng)頭的蟲子，他就會自動替蟲母安排好其他蟲子該如何輪班服侍她，不需要她操心。”

他沒說領(lǐng)頭的蟲子是誰，但答案呼之欲出，卿鳶看著哨兵：“蟲母前輩沒告訴過我這些，我也不需要知道。”

哨兵若有所思：“那是怕我們背叛你嗎？”

“這個也不用擔(dān)心，無序蟲族選擇背叛血脈的時候沒有下線，但一旦選擇歸順，也會比普通蟲族更忠誠極端。如果你成為了我的蟲母，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我和其他蟲子都會無條件順從你，我們會放棄自己的想法，只以你的意志為意志，你可以繼續(xù)討厭蟲子，甚至比以前更討厭，蟲子會自己找好角落躲進(jìn)去，只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做事。實在看不順眼，還可以叫蟲子們自相殘殺，反正蟲子有的是，命賤得狠，只要能取悅蟲母，我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有主的蟲子絕對不會背叛蟲母，做鬼都會跪在蟲母的腳下。”哨兵聲音越來越，不知是為了引誘她還是什么，“這樣，向?qū)〗阋膊辉敢鈫幔俊?

當(dāng)蟲母相當(dāng)于擁有一群高傷害的死士了唄？對她來說，是挺誘人的。

可無序蟲族怎么會同意？卿鳶沒有回答，反過來問：“那你愿意做我的蟲子嗎？”

哨兵的眼珠長得漂亮，細(xì)微變化都很引人注意，卿鳶看他的眼瞳在她問出這個問題后顫了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側(cè)開臉，輕嗤著給出本來應(yīng)該毫不猶豫給出的答案：“當(dāng)然不愿意。”

“那你問我干什么？”卿鳶深深地?zé)o語了，懷疑他就是在故意詐她，如果她說想當(dāng)蟲母，他就會想辦法殺了她。

“因為我想知道向?qū)〗愕降子卸鄥拹合x子，是不是到了把蟲子當(dāng)做工具來利用都會覺得惡心的程度。”哨兵轉(zhuǎn)回來看她，“應(yīng)該是這樣……”他又勾起唇角，卿鳶感覺精神鏈一熱，明明沒用力，也有許多蟲蜜漫上來，“不然，怎么不肯再喝我的蟲蜜呢？”

卿鳶抿了下唇，這個蟲族哨兵好像有那個精神分裂癥。

她在弄他心臟時，能感覺到他很想控制他的心臟不要再分泌蟲蜜了，他也明確表態(tài)不想當(dāng)她的蟲子。

但聽到她也不想做蟲母以后，他又不樂意，還自己流出蟲蜜，害得她的小水珠都饞哭了。

卿鳶越想越覺得手里攥著她的“把柄”，讓她猜不到目的的蟲族哨兵危險，精神鏈沒有按照早就對她打開的精神巢甬道鉆進(jìn)去，而是暴力穿過他的心臟，特意避開中心，不與他連接，但也不放過他，在中心處附近的車欠肉絞動：“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哨兵在束縛衣下展開的副翅貼著他的肩胛可憐地顫抖，無法發(fā)出連續(xù)的擬聲，破碎的喘息飄起又落下，他的眼瞳也渙散開，他還想扯起唇，沖她笑，可意識逐漸被流淌在蟲族血液里，必須向蟲母臣服的本能覆蓋。

他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要堅持不住，做出他最不恥的事情，顫著眼睫，斂起眼底涌出的痛苦，如同被搗爛的玫瑰花瓣的唇輕輕闔動，小聲呼喚：“母親……求您……要我……”

甜得有些膩人的蟲蜜化作了黏糊糊的汪洋，僅是一顆心臟，承載不了它，原本應(yīng)該被循序漸進(jìn)逐個開發(fā)的荒地，都被這片蜜色的海漫過。

哨兵被嗓子眼里涌出的蟲蜜嗆的咳嗽起來，嘴角墜下蜜色的水滴，厚厚的束縛衣也漸漸被暈濕。

他皺起眉，沒力氣再掩飾他的難過，眼睛失神地看著卿鳶，神志不清，但還是不愿意求她放過他，甚至連在他血液里叫囂著，逼他呼喚她的“母親”也不肯再叫出來。

房間里好像有成噸的花蕾同時爆炸開，香甜得讓人頭暈，卿鳶頓了一下，決定再給哨兵最后一次向她坦白，祈求寬恕的機(jī)會：“你不惜讓軍區(qū)把你自己綁成這樣送到我手里，任由我擺布，到底想要什么？”

哨兵獲得了喘息的機(jī)會，眼瞳里的光點向中心聚集，意識艱難回籠，意識到全身都流著粘膩的蟲蜜，回憶起他剛剛呼喚她的卑微聲音，他的眼里顯出厭惡，看向卿鳶，剛要扯起唇拒絕回答她的問題，面罩下方的金屬環(huán)被她的一根纖細(xì)手指勾起來。

卿鳶心平氣和地和他講道理：“你不愿意認(rèn)我當(dāng)蟲母，可你的心臟呢？它現(xiàn)在就很想求我當(dāng)蟲母了，你要不要猜猜它在徹底背叛你之前還能被我玩壞幾次？”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很有放狠話的天賦，說這些，她都沒有打草稿，思路非常流暢。說時，冷漠的語氣讓她自己聽了都害怕，“當(dāng)然，我還是不會做你的蟲母，不過……我可以把你交給別人。”

蟲族哨兵笑不出來了，眼里只有冷冷的殺意，偏偏身上的孔細(xì)還在流著甜滋滋的蜜水，整個人在甜蜜的氛圍里怨氣沖天，像被蜜糖封印的艷鬼。

卿鳶晃著金屬環(huán)，讓哨兵超出鎖鏈范圍跟著她抬頭，點頭，搖頭，他怨恨的目光被痛意中斷，濃密的眼睫垂下來，閉起眼忍受被她當(dāng)成娃娃擺弄的恥辱。

卿鳶玩夠了，放開金屬環(huán)：“你剛才說過的，蟲子有了蟲母以后，就沒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他們被蟲母送給別人，應(yīng)該也不會拒絕吧？”

哨兵慢慢睜開眼，虹膜竟然也溢出絲絲縷縷的蜜汁，他的怨恨羞憤泡在里面，再硬再冷，也和奶茶里加的脆啵啵一樣，只會讓品嘗的人感到更美味。

都被她這樣欺負(fù)了，他還自覺地用副翅制造聲波屏障，嗡鳴聲沒有停下來，給了卿鳶放飛自我的底氣。

要是被軍區(qū)監(jiān)聽著，她不敢，也不好意思說這么變態(tài)的狠話。

“說，還是不說？”卿鳶給哨兵下了最后通牒，精神鏈和她慢悠悠的聲音一樣，像吐著信子的蛇一圈圈繞住他的心臟。

哨兵虛起眼看她，好像知道他的眼神再狠，也流著討好她的蜜汁，干脆不看她了，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目光落回到她身上：“我說了，向?qū)〗憔蜁嘈艈幔俊?

卿鳶示意他暢所欲言，她今年見到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現(xiàn)在沒什么不能信的。

得到她的允許，哨兵卻皺起眉，覆了層薄薄蜜水的咽喉滾動著。

“我想見向?qū)〗闶且驗椤蚁胍娔恪！?

嗯？剛剛還對自己充滿信心的卿鳶愣了一下，看向說出真心后，認(rèn)命閉上眼，等著被她鄙視嘲笑的哨兵。

這是什么廢話文學(xué)？想見她是因為想見她？

耍她呢？

“不想說，是吧？”卿鳶點點頭，拉著哨兵面罩下的金屬環(huán)，讓他低下頭，“好，我給你一個機(jī)會，讓你自己選，我應(yīng)該把你送給誰。”

哨兵睜開眼，皺眉看著完全沒有理解他意思的向?qū)В蝗挥中Τ鰜恚焕斫庖矊Γ膊荒芾斫庾约骸?

不用她用力，他自己把頭低得更低，超過了束縛允許的活動范圍，全身的電擊裝置自動開到下一個檔位，電得他肌肉痙攣，但他不在乎，就要靠近她：“向?qū)〗闶怯X得我不能反抗嗎？如果我真的是人盡可主的蟲子，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服侍你的蟲母前輩呢。”

“比你們更不在意蟲子的命的就是我們蟲子自己，大不了就是死。”哨兵抬了抬手，鎖鏈嘩啦啦地響起來，電流又加了幾檔，卿鳶都能看到電弧從他身上滑過，差一點就要竄到她身上。

哨兵沒讓危險轉(zhuǎn)移到她的身上，直起身，靠回到豎桿上，閉起眼：“向?qū)〗悴幌嘈盼遥梢宰约涸囋嚳础５恰！?

他睜開眼，不帶情緒地看她：“我沒有說謊。”

“我就是因為想見向?qū)〗悖旁谶@里。蟲子不像你們，想不了太復(fù)雜的東西。”哨兵挑起眉，“想就是想，想就會做，沒有什么深刻偉大的理由。”

沒有深刻偉大的理由也得有個理由吧？哪怕是為了報復(fù)她電過他也行啊，卿鳶真的理解不了蟲族哨兵的腦回路。

他看出來她在想什么：“向?qū)〗銘?yīng)該無法理解，再骯臟丑陋的生物，也會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蟲子也會想要待在溫暖的地方，也會想要靠近香甜的味道，也會想見……”冷颼颼地掃了眼還是很茫然的卿鳶，“一個根本不想見到他的人。”

“即使，他們的‘想’令人作嘔，還是會發(fā)生，沒有理由，如果有。”哨兵頓了一下，“他們可能就能找到辦法讓自己別妄想根本不會屬于他們的東西，乖乖地待在凍死人的地方，聞著臭烘烘的味道，不會跑出來，惡心受人尊敬的小姐了。”

“可惜，沒有如果，蟲子就是要爭取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不惜代價。而且。”哨兵靠著豎桿偏頭，盯著她的眼里漾開笑意，“我們也做到了。”

卿鳶看著哨兵病態(tài)的笑臉，有點被說服了。

蟲族哨兵可能就是心血來潮的瘋子，想做什么就做了，他們并不在乎需要付出什么，也不會思考為什么。

但……卿鳶還是覺得不對：“如果你已經(jīng)達(dá)成了想見我的目的，沒有別的所圖了，為什么還要用‘聽到無名菌提起過我’要挾我？這又是為了什么？”她瞇起眼，故意問，“你不會只是嘴上說說不愿意讓我做你們的蟲母，其實身體很想要，繞一大圈最后還是想讓我做你們的蟲母吧？”

她也不算完全胡說，蟲族哨兵的心臟確實很想讓她收下他，和蟲蜜一起流出來的還有哨兵的精神力，非常迫切地希望她的精神鏈能用這些精神力搭筑蟲巢，給哨兵一個“新家”。

哨兵聽完她的話，“和善”地沖她勾勾唇。

卿鳶也回以友好的微笑：“我說對了？”

哨兵的臉?biāo)查g冷下來，睨了她一眼：“選擇你做蟲母，是我的心臟、我的精神巢，我的身體想要臣服你。和我想見你沒關(guān)系，在它們決定把你當(dāng)做未來蟲母前，我就已經(jīng)想見你了。不然。”

他又笑了一下：“向?qū)〗愀静粫袡C(jī)會站在我面前，更別提，還能慢悠悠地向我伸出你的精神鏈，非常明顯地悄悄摸出你包里的電棍，蟲子捕捉信息的能力，比向?qū)〗阆氲膹?qiáng)大多了。”

她哪有慢悠悠？非常明顯？被哨兵貼臉嘲笑，卿鳶的拳頭硬了。

哨兵覺得還不夠：“向?qū)〗銘?yīng)該看過我們的作戰(zhàn)視頻了。”他抬起手，指尖本來可以落在向?qū)Т嗳醯念i部，卻和她保持了一段距離，虛虛劃過，“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命，只要用翅膀尖這么帶一下就夠了。”

卿鳶低下眼，看向哨兵格外好看，也格外自由的手。

他的手怎么跑到束縛衣外面了？

房間里響起警報聲，有人在外面刷卡，馬上就要進(jìn)來。

哨兵依舊很從容，扯掉身上礙事的電線，俯下身，氣息打在卿鳶的耳邊：“新型污染菌為什么會提起你，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我心里，捏碎它，向?qū)〗憔蜁馈！?

卿鳶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哨兵心臟里流出來的精神力卷住了她的精神鏈，帶著她的精神鏈捏碎了他的心臟，藏在心臟最深處的記憶碎片和蟲蜜一起流到她的精神鏈里。

哨兵痛得弓起身，只一半掛在肩膀上的束縛衣后背微微聳起來，好像有什么要從哨兵的肩胛打開，哨兵臉上也泛起一片片熒光斑斕，他深吸了口氣，把這些都止住，壓低聲音繼續(xù)說：“這樣，天天盯著我們的那些人才不會知道向?qū)〗愕拿孛堋！笨吹角澍S臉上有所動容，他笑了一下，“向?qū)〗悴粫忠獑栁遥瑸槭裁茨愣歼@么折磨我了，我還愿意幫你保守秘密吧？”

這確實是卿鳶想知道的。

“下賤的蟲子就是這樣，不管別人怎么對我們，我們想做的還是會做，不想做的還是不會做。”蟲族哨兵在向?qū)Э床坏降慕嵌龋]了下眼，慢慢吸進(jìn)帶著她味道的空氣，直起身，抬起手，摸了摸眼角因為向?qū)У奈兜溃瑹o法退回到皮膚下的熒光斑斕，有點煩地皺了下眉，指尖顯出鋒利，按進(jìn)皮膚里，隨手這么一掏，把那塊斑斕連著血肉一起扯下來，半張臉都淌著血，渾身散發(fā)著蜜香。

看了眼被他的血腥暴力行為驚得睜大眼睛的向?qū)В麌@了口氣，抬起手擋住流血的那邊臉，沖她牽起被血染得鮮紅的唇笑了一下：“所以，向?qū)〗悴挥美速M感情感謝我，就算更狠心地玩弄我，我還是會保護(h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