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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這事涉王族秘辛,卻仍忍不住追問:“王上金尊玉貴,已是一國之君,為何還需兄弟的憐憫?”
他笑起來,邊笑邊咳,卻不回答我的問題,朝營帳內(nèi)望去:“這營帳內(nèi)本有個暖爐,里邊有火石,不知有沒有被一起沖下來?!?
“是嗎?”我精神一振,鉆入營帳內(nèi),一通翻找,果然挖出了一個暖爐,爐中裝有火石和木炭。我趕忙將暖爐點著,再鉆出營帳時,卻見王上歪倒著,竟是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
“王上!”我拍著他的臉,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突然聽見一聲尖嘯由遠及近——
這是……我抬眸望去,便見頭頂襲來一道白影,是那只紅頭翎的大鳥,它盤旋一圈又飛向西面,身旁的雪狼“嗷”地一聲,一蹦三尺高,朝西面奔去。我循著它的身影,一個穿著斗篷的人影騎著一頭體型很大的雪狼疾馳而來,衣袍飛舞。
轉(zhuǎn)瞬,他便已沖到了近處,跳下狼背,落到我面前。
藏在帽檐陰影下的藍眸俯視著我,眼圈泛紅,呼吸急促,不知是在風雪中奔襲了多久,斗篷上都結(jié)了冰。我與他對視著,一時怔然,見他目光自上而下,一寸一寸,仿佛是在檢視著我,最終才落到我懷里昏迷的人身上。
第88章
失控
藏在帽檐陰影下的藍眸俯視著我,眼圈泛紅,呼吸急促,不知是在風雪中奔襲了多久,斗篷上都結(jié)了冰。我與他對視著,一時怔然,見他目光自上而下,一寸一寸,仿佛是在檢視著我,最終才落到我懷里昏迷的人身上。
“圣,圣君,王上昏過去了?!?
“我看得見,無需你提醒。”他冷冷迸出聲音,字字如冰凌墜地,我打了個寒噤,他半跪下來,一把掐住了王上的脖子。我一驚,卻又見他咬破手指,擠了血到王上唇間。
喂完血,他便抓起一把雪,將王上唇上殘余的血跡抹去了。
“此事別告訴他。”
“為,為何?”我想起方才王上的話,現(xiàn)下看來,似乎并非如此,圣君對這個弟弟的生死,并非毫不關心,想來是王上對他一直懷有誤會,而圣君卻似乎不愿解釋。
圣君不答,只是將王上架上那頭體型大些的狼的狼背,脫了斗篷蓋在他身上,用腰帶縛住。
一拍狼屁股,狼便馱著王上轉(zhuǎn)瞬跑遠了。
“這狼,識途嗎?”我好奇問。
“我養(yǎng)的狼,自然識途。它還識人,重情,比某些人強多了?!?
我心里一咯噔,覺得他這個“某些人”,就是在說我。想起方才那雪狼的確仿佛識得我一般,這通人性的野獸有時卻是比人的記性強多了,先前的一絲懷疑又自心頭升起。
難道,我與圣君還有王上,過去真有什么糾葛?
我以前是宮里的人?
見圣君逐個檢查起其他的營帳周圍,似在尋找有沒有幸存者,我連忙跟上,可隨他檢查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個活口,想來是因為雪崩發(fā)生時,除了王上,其他人都在外面,我能活下來,興許便是因為這狼發(fā)現(xiàn)我發(fā)現(xiàn)得頗為及時。
“圣君……若不是你的狼,我恐怕也……”看著被他拖出來的幾具凍僵的尸體,我不禁一陣后怕。
“他們是因我而死。”他低低道,“若非我擅長營地,他們也不會吹響號角,引起雪崩?!?
“您那時,是來做什么的?”我想起闖入營帳,救了我的那只大鳥,心里隱隱生出一個荒唐的猜測。他側(cè)眸看我一眼,嘴唇抿緊,下頜線條隱約起伏,似在咬牙,卻未擲一詞。
用雪將尸體重新掩埋,他半跪著,伸手按在雪上,俯身三拜,結(jié)印在胸前,念念有詞。我猜測這是在為這些亡魂超度,便也學著他跪了下來。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盡黑下來。
傍晚便已很冷,此刻更是寒冷刺骨,所幸暖爐還能繼續(xù)使用,垮塌的營帳外層已經(jīng)結(jié)冰,無法再重新支撐起來,而里面狹小得只能容納一人。圣君將暖爐放進去,側(cè)眸看我,見我踟躕不動,蹙起眉心:“呆著做什么,還不快進去?”
“那,您呢?”
手腕驀地一緊,還沒反應過來,我被拖入營帳之中,牢牢困在了他懷里。我不知所措,掙扎了一下,被他緊扣住了腰身。
“圣怎么?方才你與王上不是這么抱在一起嗎?換了我,便不適應了?”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問。
“我,方才我與王上,只是為了取暖。”我下意識地向他解釋,腰間的手指卻扣得愈發(fā)用力,幾乎要戳破我單薄的衣袍。
“你我不也一樣?”他沉聲道,“不想夜里凍死,就抱緊些。”
我局促縮起雙手,不敢依他所言,卻被他攥住雙手,強行扣在了他腰間。滿鼻清冷幽香,混合著好聞的男子氣息,我的心砰砰亂跳,不敢抬眸看近處圣君的眼,只好垂下眼睫,卻分明感到他的目光有若實質(zhì),沉沉落在我臉上。
“你這疤,是如何弄得?那夜你拋下我離開后,這十四年全無蹤跡,我差人遍尋你不到,你是去了哪了,經(jīng)歷過什么,今夜你我獨處,有的是時間,你一一說清楚,我全都要知曉?!?
“我……”我一時語塞,對于自己十四年前的過去,我都毫無記憶,也不記得和他發(fā)生過什么,沒有什么憑據(jù)能證明我就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可直覺卻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
彷徨間,下巴被捏住,迫使我仰起臉來:“說?!?
我被他的眼神嚇到,舌頭都打結(jié):“不,不記得了。圣,圣君,不瞞您說,我這腦子以前摔壞過,丟了一些記憶,即便我們真的認識,我也記不得了,求圣君,莫要為難……”
掐著我下巴的手僵住了。
他瞳孔緊縮,眼睫劇顫:“你如何,會摔壞腦子的?”
“郎,郎中說,是撞著了河里的石頭……”頭又隱隱作痛起來,我抬手想要錘頭,后頸卻被攏住,頭被按在了他胸前。
”如何會墜河的?”
我搖搖頭:“不,我也不知道,之前的事,全都不記得了。”
后頸的手驀地收緊,手指嵌入我的發(fā)間,滾燙的液體一滴落在額心,順鼻尖滑下,落到唇上。我下意識地舔了舔,咸的,我一驚,抬起眼皮,圣君閉著雙眼,濃密的睫羽竟是濕的。
他在流淚。
“圣君!”他怎么哭了?我心下慌亂,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替他拭淚,卻見他低下頭來,我嘴唇被滾燙的軟物覆住了。
腦中一瞬空白,待唇齒襲來被咬的刺痛,我才反應過來——圣君竟在吻我!
本能地伸手去推他,雙手卻被緊扣,按在了身側(cè),唇上的力度亦加重了,齒關撬開,被他舌尖狠狠絞纏??谇焕镆鐫M了血腥味,我喘不上氣來,頭痛得仿佛有只困獸在橫沖直撞,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起來,待與他唇舌分開,已是滿臉涕淚。
“你在騙我是不是?”他又問,“你沒忘記我,是不是?”
“沒,嗚,沒騙,不敢欺瞞圣君……”疼得受不住,我艱難呻吟,含淚看他。逆著光,我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聞得他呼吸一重。
“忘了…也罷……”他喃喃,“記得也好,忘了也罷,橫豎你又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我再不會放你走?!?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隱約的瘋勁,令我想起他在我面前喂血給那些祭司們的笑,心里一悸——不會放我走?意思是,不會放我出宮嗎?一想到再也見不到養(yǎng)爹,想起臨走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我,追著我的身影,我便一陣恐慌:“興許,圣君,興許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只是長得有些相像……對了,我好像有點印象了!我和我爹以前一直生活在海邊,沒有來過王城,自然不可能認識圣君你,圣君還是再找找……”
我胡扯八道完,他卻沉默地盯著我,空氣都凝固了,一片死寂。
許久,我才見他緩緩揚起唇角,竟是笑那雙藍眸暗得蝕骨。
“先說自己忘了,現(xiàn)在又有點印象了,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我給他看得脊背發(fā)涼,往后縮了縮,語無倫次地分辯:“之前是想不起來,經(jīng),經(jīng)圣君方才那一問,就,就想起來了一點兒,我發(fā)誓,我沒想騙您,圣君肯定是認錯人了,等我畫為您和教皇畫完像,還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出宮……”
他盯著我,眼白都爬上血絲來,牙齒都要咬碎一般:“所以,方才,你又是騙我的?”
扣住腰身的大手摳破我的衣袍,似要將我的脊骨都揉碎,我搖搖頭,想要辯解,卻他猛地掐著脖子按倒在雪地上。
“圣君!”我嚇得叫出聲來,只覺他的眼神要吃人一般,本能地掙扎起來。可營帳狹小,我避無可避,被他欺身壓住,
瘋吻著嘴唇脖頸,衣衫被撕扯開來,胸口暴露在冷空氣里,我凍得一個哆嗦,感覺他動作一停,見他盯著我胸前,垂眸看去,我的右胸處靠近乳首處,赫然有個曖昧的牙印。
——那是王上留下的。
“圣君?你還敢叫我圣君?”他沙啞道,抬眸看我,眼底血紅。
心底升起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我慌張捂住那牙印,手又被他狠狠按在雪里。他低下頭來,胸口猛地襲來一陣銳痛!
“?。 ?
我疼得哭叫起來,胡亂扭動身軀,被他死死扣著腰,野獸一般重重吮咬著那牙印處,腰后的手順脊柱而下,徑直探入了褲子里。我一個激靈,腰身彈起,雙腳拼命踢蹬:“圣君,我不是,我不是,求你饒了我……”
本就歪斜的營帳被我踹得一晃,垮塌下來,砸在他身上。
圣君悶哼一聲,顯然吃痛,撐起身來,撐在我頭側(cè)的十指蜷起,抓進雪里,深吸了一口氣。此時,“嗷嗚”一聲,一個碩大的狼頭鉆進我們身軀的縫隙間,胡亂舔著我與他的臉頰,身上瑟瑟發(fā)抖,顯然在營帳外也冷得受不住了。
我一把抱住這救命稻草,含淚看著他:“圣,圣君,容它進來待著吧,你看,它都在發(fā)抖了,在外邊過夜怕是會被凍死?!?
圣君冷著臉起身,將我拉到腿上,雪狼便只好擠在我倆身側(cè)。營帳狹窄,我動了動身子,給它讓出一點空隙,屁股卻硌到一個滾燙硬物。同為男子,我立刻便意識到是什么,僵住了。
“圣。圣別亂動。”他咬著牙,狠聲道。
“嗚,嗯。”
想起他方才那副瘋樣,我哪里還敢造次,只得老老實實坐著,
蜷在他懷里,偷偷擦去眼淚,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第89章
受辱
嗚,嗯?!?
想起他方才那副瘋樣,我哪里還敢造次,只得老老實實坐著,
蜷在他懷里,偷偷擦去眼淚,一個字也不敢亂說。
他似氣狠了,沒再與我說話,閉上眼,深長吐息,底下卻是軟了又硬,軟了又硬,如此反復數(shù)輪,才緩緩消了下去。
我坐在他腿上,如坐針氈,自是萬分煎熬,熬了不知多久,待他呼吸平復,身下也感覺不到什么了,整個人便困乏起來。
不知不覺,竟依偎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朦朧間,被一陣低低的咆哮聲驚醒過來,一睜眼,還沒出聲,嘴就被捂住了。圣君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盯著營帳外。
聽見周圍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聲聲犬吠,像是有許多人過來,我精神一振,難道是宮里來的救兵?
“未配宮鈴,不是宮里來的。”圣君低聲道,將簾子掀開一條縫隙,外頭火光晃動,我朝外望去,依稀瞧見數(shù)十來個舉著火把的人,心里一緊。
——不會是山賊或者流民吧?
“說,那荼生教的秘寶就藏在這附近,可是真的?眼下雪崩了,到哪里去找?”
“哎,這好像是官兵的尸首,你看他們穿的!”
“荼生教的秘寶肯定就在這附近!”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個聲音粗聲粗氣的,格外扎耳:
“快說!再不說,老子宰了你這魔教徒!”
另一個聲音顫抖道:“饒命!就,就這山谷里,秘寶所在處,因是有片荼蘼樹林,其余的樹都與尋常的樹無異,中間唯有一顆樹,四季開花,長盛不衰,秘寶就埋在樹下!”
我朝縫隙窺望,借著火光,發(fā)現(xiàn)有一個紅衣祭司在那群人中,被一左一右兩個大漢擒著手臂,顯然是被挾持了。
這是來尋寶的山賊?我不安起來,見圣君亦蹙起眉心,雪狼低低咆哮,盯著帳外,蓄勢待發(fā),卻被他按住了后頸,搖頭制止。可轉(zhuǎn)眼間,犬吠已逼近過來,像是嗅到了我們的味道。圣君脫下外袍將我一把裹住,抱我趴上狼背:“你身子輕,它能帶你走。我出去引開他們。待到天亮,你再出來?!?
“那怎么行?”我掙扎道,“這幫人明顯是沖荼生教來的,你可是教中圣聽話?!彼吐曊f罷,立刻鉆出了營帳,便聽外頭四下叫嚷起來:“這里還有活口!藍色的眼睛,是外邦人?”
“圣,圣圣簾縫外,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持著火光上下打量著圣君:“對,藍眼睛,白皮膚……這就是魔教圣君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他哈哈大笑兩聲,“快把他給我綁起來!”
圣君竟一動不動,任幾人一擁而上,將他五花大綁。
雪狼立起雙耳,喘著粗氣,似乎很想沖出去,但依然順從地忍耐著。我心弦繃緊,他方才那句“聽話”猶在耳畔,我知曉自己應該聽他的話,回宮中尋求救援,可雙腳卻扎根在地上,盯著他僅著貼身內(nèi)衫、芝蘭玉樹的清雋背影,動彈不得。
“果然如傳聞里一般,比娘們還漂亮……”那舉著火把的壯碩男人照著他的臉端詳,一面笑著,一面竟伸手去摸他的臉。
我登時像吞了一只蒼蠅,十指無法自控地攥緊。
“大哥,圣君他,不是壞人,他幫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