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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必須得找到她唯一的監護人,她的兒子。可這老人家手里有限的資料,就是兒子讀大學時的學校和導師的名字,現在兒子的住址和工作單位,老人家是怎么也想不起來了。林佑民只能通過她兒子當年讀的大學,在校園網站里發了一封推特,里面是這位老母親的照片和病情,留下了自己的聯系電話和住址。
誰不會老啊?林佑民當初若不是為了身體不好的母親崔雅嫻,也不會回國啊!這一回國倒成了人生中最正確的選擇,不但給母親養老送了終,還有了凡凡和一雙可愛的兒女,有了這么幸福、美滿的家庭!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人生這一輩子說是很漫長,但最關鍵的地方也只不過就是幾步,走的對了,毫無遺憾,走的錯了,后悔終生。但愿她的兒子能早一天發現這封充滿感情的推特,早一點回來,母子團圓。
江雅凡推著一雙兒女,慢慢的在陽光里走著,享受著初秋和煦的陽光和微風。身邊不時有人走過,羨慕的逗弄著一雙可愛的小兒女。林皎皎和林潔潔都很愉快,格格的笑著,揮舞著小手兒互相比劃著,望著林蔭路上的翠綠和嫣紅,還有一只被主人牽著走走停停的小狗兒。
那小狗兒是一只棕色毛發的貴賓,被它戴著太陽帽和墨鏡、一臉鄙夷的女主人牽著。那女主人正瞧著兩個坐在馬路牙子上吃饅頭喝礦泉水的搬運工,露出了一臉的瞧不起和嫌惡,催促自己的狗快點走:“嬌嬌,快走快走!回家吃狗糧去,別理這起子沒教養的東西!”,說著話,就要走。
坐在地上那個年輕的搬運工不讓了:“你罵誰?俺招你惹你了?你罵俺!”,那個年老的拉著年輕的胳膊勸道:“虎子,別惹事兒!咱來北京是賺錢的,別聽她胡說!”。那個牽著狗的女人說話了:“喲,我可沒胡說!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外地人了!隨地吐痰,上公交不排隊,頂沒教養了!哼!”,那個小伙子氣得太陽穴上的青筋亂蹦:“你這個老太太,你滿口胡琴!俺沒隨地吐痰、也沒擠公交不排隊!你看不起俺們外地人?外地人都走了,看哪個給你們送菜、干活兒、倒垃圾?你們吃什么喝什么?吃屎喝尿嗎?”,那女人依舊滿臉自以為是的傲慢,鄙夷的斜視著憤怒的小伙子,嘴里喋喋不休。
江雅凡推著嬰兒車走了過去:“大姐,兄弟,別吵了!要我說吧,大家都退一步,少說幾句,就完了!大姐,您遛您的狗,人家坐在這兒吃東西,您就牽著狗離得遠一點兒!兄弟你也不要生氣,那位老哥說的對,咱出門來拋家舍業是為了賺幾個錢,生氣就犯不上了!”。小伙子聽了江雅凡的話,轉身氣呼呼地坐了下來,繼續吃著手里攥的黑乎乎的饅頭,喝著水。那個牽著狗的女人奇怪地問江雅凡:“哎,你是北京人嗎?”,江雅凡笑了:“我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只不過,看不過老北京人欺負新北京人!大姐您不知道吧?這些進京參加首都建設的人,有個名字,叫新北京人,不叫外地人!”,那個女人聽了江雅凡的話,牽著狗灰溜溜兒地走了,坐在地上的兩個搬運工用感激的目光,目送著這位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慢慢的走遠了。
林皎皎望著媽媽的影子,扭頭問道:“什么是新北京人?”,江雅凡笑著說道:“寶貝,新北京人就是社會轉型期,從祖國的其他地方,來北京參加建設的工作人員。他們有搞科研的,有搞教育的,有搞餐飲的,有搞服務的,和咱們本地的人一起,推動著社會的進步和發展。作為北京本土人,我們要感謝這些離開了父母妻兒,一心撲在工作崗位上的新北京人!聽得懂嗎?”,林皎皎點點頭:“好人!”,林潔潔在一旁補充:“沒錯兒!”,江雅凡看著這對可愛的兄妹,笑得很安慰。
子不教、父之過,孩子們從小就要教育他做人善良正直的必要性,無論你將來走哪一條路,有多大的出息,做人的基本要求還是要有的。林佑民聽了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對媽媽的英雄事跡的評論,不禁笑了:這個凡凡,骨子里的大俠風范是一點兒也沒改呀!自己當初,不也是不僅喜歡她的聰明和美麗、也看上了這個姑娘的凜然正氣和敢于擔當了么?
一個家庭的走向,除了做父親的眼界,就是做母親的胸懷。一個是思想的高度,一個是行為的軌范,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在林佑民這個父親和江雅凡這個母親的培養和教育下,林皎皎和林潔潔得到了最全面的呵護和照顧,像兩棵茁壯成長的小樹苗兒,水肥充足的在陽光里搖曳著,快樂的生長著。
誰的生活都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林佑民和江雅凡就是有本事,找出問題的薄弱環節把問題解決掉,只剩下快樂和幸福,把日子過的無比的甜蜜。每天笑著進,笑著出,夫妻之間彬彬有禮,恩愛有加。家庭的幸福和溫暖是孩子最好的教育,他們從小感受著愛,沐浴著愛,長大以后才能把自己的愛拿出來,奉獻給其他人,培養屬于自己的,愛的溫床。
那個遠在國外的兒子有消息了。他被偶然上校園網的一位昔日同窗找到,告知了他的母親得了抑郁癥和老年癡呆的消息,這位忙于事業如夢方醒的兒子,瞬間淚下。——你再有能力有出息又怎樣?如果你承諾要帶給自己母親幸福的晚年,而你功成名就時、母親已經不在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那時候的后悔是噬心之痛,放眼遠近,再也無法彌補。
這位已經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訂了機票,返回來了!林佑民帶著他快八十歲的老母親,站在地鐵站的出口迎接他。當他邁出地鐵的門,看到頭發已經全部白了的母親,半信半疑的、顫巍巍兒的向他伸出的手臂時,這位差點做了異鄉客的兒子淚流滿面,跪在了母親的面前,顫抖著聲音說道:“媽!兒子不孝......”。林佑民感慨的扶起這位老大哥,接受著他真誠的感謝,目送著他扶著自己的老母親回去了。
這位兒子辭退了國外的高薪工作,在國內找了一家對口的企業,上了班。他感謝林佑民這個醫生,做了超出醫生職責之外的事情,并結算了母親的診療費用。林佑民不覺得這是額外的事,治好一個病人必須知道她得病的原因,蓮(憐)子無心苦,杜鵑啼血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