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圣旨下的那天,楊首輔在家自縊了,罪魁禍首都不在了,沒有人再痛打落水狗。
至于我跟我娘,我們是趙正這個孝子賢臣留下的親眷,從前他是陛下的旗,現在我們頂替他成了這面旗。
皇帝封了我娘做誥命夫人,娘說想回鄉休養,離開京城這個傷心地,朝廷就下旨在長壽鎮為娘建一個山莊。
我跟我娘,不止現在,這一輩子都安全了。
可我卻不敢出門。
這場謀算里,誰都罪有應得,只有楊凌是個捧出真心的傻子。
那份真心叫他時時記得我,叫他把要他哥命的蜜糖藕送到我手上,沒有那盤藕,按我原本的打算,故事只能有七分合理。
那是連我都沒料到的意外,是一個人心悅另一個人閃閃發光的真誠。
可它從此,要變成楊凌心上再也拔不出的刀。
往后天大地大,這世上有一個人,我永遠都對不起。
娘塞了一包銀票在我懷里:「聽說他要陪他大哥的家眷去流放,把這個給他吧,什么抱歉都是假的,只有幫他們活下去最實在。昭娘,你還小,總會過去的。」
17
我在城外五里等到他,往日跳脫的人,變得再沉穩不過,一身麻布,遠遠綴在流放的隊伍后面。
給押送的大人打點了銀錢,叫隊伍休息一下,我才有勇氣上前。
我問他:「恨我嗎?」
他看我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從未認識過我。
「我哥叫我不要恨,別恨你,也別恨我自己,他說楊家遲早要有這一遭,砍在他頭上,總還有爹能保一家不死,若等以后爹跟陛下魚死網破,那就一個也活不成。」
我不敢再看他毫無波瀾的眼,將銀票胡亂塞過去:「他說的對,別恨自己,真要恨,恨我就好,錢是流放人的命,為了他們,收下吧。」
他穩穩地接過:「你怕什么?怕我不收嗎?如今莫說你白送的錢,就是讓我跪地討錢,我也立時就能跪。」
轉身,再不看我一眼,他邊向遠處走邊道:「柳昭,什么愛啊恨的,都太奢侈,我不恨你,
這是楊家早晚要贖的孽。
可是我們別再見了,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你,
再結果了我自己。我侄兒侄女還小,我還不配死。
往后余生,你過你的,
我過我的,我們,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