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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剝離我的身體。
「別咬自己,咬我,禾禾。」
徹底醒來后,軍醫(yī)遺憾地對我搖搖頭。
「嫂子,你身體太弱,虛不受補,這胎沒保住。」
我無聲地張了張嘴。躺在床上,淚水自眼角滲下。
蔣佑紅著眼讓我咬住他的胳膊,不停地安撫。
「媳婦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保證。」
哪里會再有呢,這個孩子是他父親放棄的。
我與蔣佑,再無以后。
夜半,他終于熟睡,我悄悄起身掙扎著起身去找我父母的信,沒想到和信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日記本。
里面密密麻麻寫著他對白玲的愛戀。
他是她的大哥哥,所有關(guān)于白玲的東西他都妥善保存。
從她掉下來的第一顆乳牙到頭上纏的紅頭繩,每樣?xùn)|西旁都詳細記錄著時間和當(dāng)時的心情。
甚至白玲第一次來例假弄臟的褲子都是他洗的。
日記的最后是一沓厚厚的匯款單。
結(jié)婚后,他依舊主動每個月把三分之二的工資匯給了白玲,生怕她主動開口難為情。
可我從來沒見過他的工資條,都是我用多少,問他要多少,省了又省才鼓起勇氣張嘴。
每次開口,他探究的目光都扎的我羞愧難當(dāng)。
仿佛我這種臟人多吃一粒米都是罪過。
原來,他也知道開口討要會傷自尊,是我不配而已。
我以為我已經(jīng)麻木,可看到這些東西后還是哭得泣不成聲。
為什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
清醒后我的腦海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走。
找到我親生父母的通訊地址后,我默默摘抄了下來,去市里的班車三天一趟。
三天,夠我收拾完東西了,環(huán)顧四周,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