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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盛知婉蹙眉。
來福向來愛吃不愛動,昨日若不是用雞腿吊著它還不會跑出去溜達(dá),怎么會不見?
“瞧瞧犄角旮旯有沒有。”盛知婉有些擔(dān)心,立刻凈了嘴一起跟著在院內(nèi)找。
然而找了許久,卻依舊沒找到來福蹤影。
反而一個丫鬟在憑欄居門外頭,發(fā)現(xiàn)了半只油乎乎的大雞腿。
“岸芷姐姐,這雞腿還是熱的!”丫鬟摸了一下就發(fā)現(xiàn)問題。
今兒個小廚房還沒開始燉雞,這雞腿哪來的?再瞧瞧木門下青石一側(cè)的泥土似也有被扒開的痕跡。
岸芷立刻斷定,來福這饞狗定然是被人用雞腿給哄出去了!
“來福!”
“來福?!”
憑欄居的人立即開始在府里四處找了起來。
后花園,前院,就連大廚房都被翻了底朝天,依舊沒見小家伙的影子。
盛知婉瞧著干干凈凈,動也沒動過的水碗有些心慌。
“公主您別擔(dān)心,來福這樣可愛,定然是有人喜歡它想帶它出去轉(zhuǎn)一圈,說不定過一會就送回來了,這會沒回來,指不定是在外頭玩野了。”岸芷盡力安慰著盛知婉。
但她自己又何嘗不擔(dān)心,這一個月,她們憑欄居上上下下,哪個不是真心將來福放在心上。
“你說的有道理。”盛知婉扯扯嘴角:“小沒良心的,果然誰有好吃的跟誰走。”
但說是這樣說,該找還是得繼續(xù)找。
就這樣一直從白天找到傍晚。
盛知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她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岸芷,汀蘭,先別找了。”盛知婉忽然起身,“若是能找著早就找著了,到如今都未找著,大概率是被人藏了起來。”
盛知婉想到昨日發(fā)生的事,第一反應(yīng)便是未央院的人干的。
當(dāng)即帶人直奔未央院去。
未央院內(nèi),燈火通明,不斷有丫鬟和嬤嬤們忙進忙出。
自從孟央管家后,未央院早已不是之前冷清清的模樣,如今里外伺候的丫鬟下人,比盛知婉院里還要多一些。
祁書羨眉頭緊蹙站在院內(nèi)。
“醒了!世子,姨娘真的醒了!”房內(nèi)傳來青柳激動的聲音。
祁書羨眉頭一松,大步邁步進去。
孟央一雙霧眸迷迷蒙蒙的,剛睜開,似乎還看不清眼前人,直到愣了一會,她才將眼神落定在祁書羨身上。
而后雙睫輕顫,眼淚便如珠般墜下:“世子!嗚嗚嗚世子,妾還以為此生再也見不著世子了......”
她掙扎著起身。
祁書羨連忙俯身過去,將她輕柔從床榻扶起。
聞到室內(nèi)一股血腥味,立時嘴角繃成一條直線:“將東西處理了。”
“是。”青杏小臉煞白地端起地上的瓷盆,根本不敢細(xì)看。
“世子,那是什么?”孟央似這才聞到味道。
“沒什么。”祁書羨怕嚇著她:“你受了驚嚇,這會可好些了?”
似想到什么不好的記憶,孟央立刻又投入他懷中瑟瑟發(fā)抖起來:“世子,妾做了個好可怕的怪夢,夢里有只紅眼睛的惡犬一直追著妾......”
“別怕,只是夢。”祁書羨撫著她的背脊。
孟央靠在他胸膛:“世子說的是,天下哪有這樣可怕的惡犬,定然是妾被青柳血淋淋的樣子嚇到了。”
“對了,青柳,世子,妾得去看看青柳如何了!”孟央掙扎著起身。
祁書羨怕傷著她,只得一邊安撫一邊將她抱起來走出去。
盛知婉正是這時候來到。
看到眼前一幕,她眼中劃過冷意。
祁書羨顯然沒想到她會來,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繼而蹙眉質(zhì)問:“你怎么來了?”
“放心,本宮可不是來阻礙世子跟孟姨娘恩愛的,只是本宮的狗走丟了,如今到孟姨娘這里問問。”盛知婉說著,目光四處掠過。
“什么狗?”祁書羨薄唇輕抿,錯開視線道:“這兒沒有!央兒病了,你不要在此鬧事!”
盛知婉眸子一瞇。
孟央病了?
仔細(xì)看去,孟央果然唇瓣蒼白,整個人有一股病中的柔弱,但她眸子瞇了一下:“不知孟姨娘生了什么病?”
祁書羨正要說話。
孟央忽然輕呼一聲。
祁書羨連忙垂眸關(guān)切:“怎么了?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沒......沒事,只是寶兒有些不太老實。”孟央咬著唇,蒼白的臉上露出羞窘,掙扎著想從祁書羨懷中下來。
一邊掙扎一邊還覷著盛知婉,似乎生怕惹了她不快。
盛知婉聞言笑道:“孟姨娘不必怕,你們只要自己不嫌丟人,脫了衣服滾一起本宮也不介意。”
“你!”祁書羨一怒。
盛知婉的目光這時忽然掃到兩人身后一處,她頓了頓,忽然疾步上前走去!
第92章
“公主?”岸芷汀蘭不明所以。
直到看到盛知婉將一個熟悉的粉色布巾扯出來。
“這是奴婢為來福做的圍嘴!”岸芷一眼便認(rèn)出。
盛知婉緊緊攥著,上頭幾滴血跡觸目驚心。
她猛地回身,正對上祁書羨狼狽避開的視線。
“來福呢?”盛知婉現(xiàn)在來不及跟他計較,捏著布巾的手有些顫。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良善之人,為了得到韓府人情,她明知韓夫人母子處境卻依舊等到孟央布局才出手。
她甚至從來不覺得自己很喜歡來福。
更多時候,是將小家伙當(dāng)作一個有趣的逗弄的玩意。
可如今真的失去了,她才感覺到恐慌和擔(dān)憂,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小家伙當(dāng)成了憑欄居的一份子。
她仿佛又看見當(dāng)初第一次見到來福,小家伙小小一團眼睛尚且還睜不開,卻已經(jīng)知道聞著味,去她手心舔饅頭吃......
盛知婉深吸口氣,再問了一遍:“來福呢!”
祁書羨錯開視線:“你說什么?本世子不明......”
“啪!”一巴掌狠狠打在祁書羨臉上。
“公主!”孟央驚叫,緊接著,頭發(fā)驟然被一股力道扯住,盛知婉一點不留情將她從祁書羨懷里拖出來:“我問你們,來福呢!”
“妾、妾不知......”
“啪!”又一巴掌,狠狠甩在孟央臉上。
祁書羨回過神,當(dāng)即面上滿是羞惱:“盛知婉你瘋了!她還懷著孕!”
“對,她還懷著孕!”盛知婉一笑,手掌堪堪落在孟央隆起的小腹上。
祁書羨目光驟然縮緊。
“本宮再問最后一遍,來福在哪?!若你不能給出本宮想要的答案,這孩子......”盛知婉手心猛地在孟央小腹上壓了壓,她笑容邪氣,讓人膽寒:“恐怕,就要跟你二位無緣了!”
“不要!”孟央嚇壞了。
盛知婉這個瘋子,居然用她的孩子跟一只畜牲相比!
可......可那只畜牲已經(jīng)死了吧......
孟央嚇得肚子真的開始痛起來:“啊!世子,妾好痛......”
“盛知婉你放開她!”祁書羨咬咬牙:“那畜牲在小廚房!”
盛知婉聞言狠狠看了他一眼,直接將孟央推回去。
祁書羨連忙將人接住。
盛知婉大步往小廚房去,從小廚房出來的青杏被她一下撞開,她也絲毫顧不上。
“公主!”岸芷汀蘭也快步跟進來。
兩人一進來,便看到自家公主直直站在那。
汀蘭往前又走了兩步,便清清楚楚看到草垛里丟著的被劃開了脖子的來福!
她沒忍住哇地一下哭出來,“來福,來福!”
岸芷也瞧見了,白著臉蹲下身去捧來福的身子。
她的手剛一搭上去,原本緊閉著眼睛的來福忽然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公主!來福沒死,來福還活著!”汀蘭瘋了一般大叫起來。
盛知婉這才從冰涼的冷水中回過神,她快步上前,來福瞧見她,濕漉漉的黑眼珠子滾了兩下,嗚嗚地叫出聲來。
盛知婉連忙將它抱在懷里,來福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盛知婉心臟仿佛被一雙手狠狠攥住。
“岸芷,布......去拿布給來福止血!”
岸芷急忙跑出去。
盛知婉手指摟在來福輕了許多的身體上,往日一看見她便要撒嬌往懷里鉆的小家伙,如今這樣乖巧地一動不動,只有兩只黑亮黑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看著盛知婉。
它胸口艱難地起伏著,“嗚嗚......”
極小聲的叫,像極了從前每次被揉舒服后撒嬌的哼唧。
盛知婉連忙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它的小鼻子上:“來福乖乖的,以后咱們再也不減肥了好不好?來福以后想吃多少雞腿就吃多少雞腿......”
來福努力抬起自己的小腦袋,伸出舌頭,想要去像以往那般舔舐她的臉頰,只是還不等抬起,它脖子一軟,再次倒了下去。
“公主!布、布來了!”岸芷拿著從衣服上撕下的布條沖進來。
盛知婉卻沒有動。
汀蘭咬著唇任由大滴大滴的淚水掉下來,她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還是盛知婉自己轉(zhuǎn)過了身。
來福依舊在她懷里,睜著眼,大大的眼睛盛滿了淚水,可其中再也沒有那種讓人氣得牙癢癢又忍不住疼惜的神采......
“嗚嗚,來福......來福......”汀蘭心痛得揪著胸口的衣服。
盛知婉只是垂著頭,手指一下一下如同從前揉著來福最喜歡被揉的胸口。
第93章
“世子,到底怎么回事?它......它為何會在妾的院子里?”孟央茫然又錯愕。
祁書羨聽著里頭的動靜,心中雖有不悅,但想到畢竟是自己動的手。
安撫地拍了拍孟央,起身道:“好了,不過一只畜牲而已,你們?nèi)羯岵坏茫仡^我再買只品相一樣的送去憑欄居。”
他這句話剛出口,便看到盛知婉從小廚房內(nèi)走出。
來福的身體已經(jīng)交到汀蘭手里。
盛知婉直直朝著祁書羨和孟央走去,她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無盡的冷漠。
祁書羨見她如此,立即擰眉警惕地站到孟央身前,正要說話。
卻見面前一抹亮光閃過,而后,手臂一疼。
孟央幾乎瞬時便看到血跡從祁書羨袖口里滴落:“世子!”
眼角余光掃到盛知婉手里舉著的菜刀,她驚恐尖叫:“盛知婉你瘋了?你敢傷世子!”
可盛知婉卻根本不理她,手中菜刀繼續(xù)朝著祁書羨脖子上砍去。
祁書羨方才只是沒有防備才被她傷著,現(xiàn)下有了防備,立刻一只手將盛知婉的左手死死轄制住。
他手微微用勁,菜刀便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盛知婉眼中戾氣橫生,早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她又怎會不留第二手?
右手一根尖銳的銀簪攥在手里,趁著祁書羨挾制空檔,沒有絲毫猶豫對著他肩胛骨戳下!
“唔!”祁書羨悶哼,只覺肩胛骨一陣酸疼。
垂眸正對上盛知婉狠絕的眼神,攥著銀簪的手用力,又在傷口攪了幾下才猛然拔出。
祁書羨捂著左臂,酸疼讓他幾乎提不起手臂。
“世子、世子您沒事吧?”孟央嚇壞了,盛知婉真是個瘋子!
又狠又絕的瘋子!
“別碰我!”祁書羨只覺被觸碰的左臂似千針刺痛。
孟央連忙驚惶地松開手。
“盛知婉,你做了什么?”祁書羨狼狽地看向盛知婉。
盛知婉這才笑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
“祁書羨,我問你答,否則你這條手臂便永遠(yuǎn)廢了。”
“什么?”祁書羨不可置信。
盛知婉根本不理會他,直接問:“是誰動的手?”
祁書羨抿唇不語。
盛知婉又笑一下:“很好,看來你是不想要這條手臂了,一個戰(zhàn)場殺敵的將軍若是廢了一條手臂,不知哪天便會死在戰(zhàn)場上,這樣也算是為來福報仇了。”
她說罷,冷漠地看了祁書羨一眼便走。
“等等!”孟央看著祁書羨痛苦的俊臉,咬牙開口:“公主,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妾......妾愿意給來福賠命!公主不要傷將軍的手臂。”
說罷,身體便往旁邊撞去。
祁書羨聞言動容地用另一只手臂攔住她。
孟央滿眼是淚。
祁書羨冷道:“不必如此,一點小傷還不至于將本世子廢了。”
“呵,”盛知婉冰冷無情道:“世子方才被刺中的位置叫天宗穴,世子身為練武之人,想必很清楚天宗穴運行不暢會有何后果,若是不信,大可以運氣試試。”
“世子......”孟央連忙擔(dān)憂地望過去。
祁書羨面色變了變,他不信盛知婉一個公主會懂得穴道這些,她從來沒在自己面前提起過。
可現(xiàn)下她說得這般信誓旦旦,祁書羨猶豫須臾還是暗中提起內(nèi)力。
“啊!”一股比方才還要刺痛的痛感從左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