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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世,她絕不會退!
若有人招她惹她,她就要千百倍地報復回去!
父皇冷待打壓,她偏要讓他打不得壓不得!
那個位子,既然盛芫皓能坐,所有皇子都有可能爭一爭,那她一個公主,為何不能?!
盛知婉深吸口氣,不再回頭。
她甫一出宮門,岸芷汀蘭便擔憂地迎上來。
“公主,奴婢方才竟看到孟央和世子一同出來!陛下難道不為您做主嗎?”汀蘭不解。
盛知婉便將宮里的事簡單說了。
第114章
“怎會這樣?陛下不罰孟央,居然罰您?陛下到底是......”
“汀蘭!”岸芷喝止住她,汀蘭這才不再說話。
馬車駛到國公府外,還未下馬車,便聽到一道嬌嬌軟軟的女聲道——
“只是沒想到張大哥居然會誤解了我的意思。”孟央抿唇,滿是苦澀:“實不相瞞,那夜得知公主出事,我是想同世子一起去營救的,只是因著有孕,擔心反而拖慢行程,才沒有開口......”
人群中蘇祈年聞言立刻連連點頭附和。
“是極是極,正該如此,我早就猜到,孟姑娘這樣善良大義的女子,絕不會有那般歹毒的心思?!?
“定是那張大虎本知道自己罪無可恕,才想著拖孟姑娘下水!”
孟央聞言苦澀搖頭:“不,蘇士子說的不對。張大哥有情有義,是為報恩才會犯下大錯;而公主被劫,雖不是我本意,可到底也與我有關?!?
說著,她忽然掃到盛知婉從馬車內走下。
咬唇上前,全然不顧挺著的肚子,直愣愣跪在地上。
“公主,您相信妾,妾絕不可能做出勾結山匪謀害您的事,妾可以對天發誓!”
“若是有違此誓,定然天打雷劈!”
孟央說罷,頓了片刻。
見盛知婉沒有回應,眼眸微閃,直接彎下額頭,“砰”一聲。
瞬時,養白的肌膚上,一片殷紅!
“孟姑娘!”蘇祈年立時蹙眉:“孟姑娘也非有意,慶寧公主,您難道就沒有同您的親長們抱怨過嗎?”
“那張大虎做的事,怎能算到孟姑娘身上?。俊?
盛知婉側眸看向他,蘇祈年立即行禮等著盛知婉的話。
然而下一瞬,盛知婉便收回視線,從孟央身邊走過。
蘇祈年僵住,身為本次摘桂的熱門考生,他相貌、才情俱佳。
沒想到這慶寧公主居然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難道,就因自己只是出身寒門嗎?!
蘇祈年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怨氣:“慶寧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陛下都不予追究,可見這件事的確同孟姑娘無關!”
“公主若是害得孟姑娘小產,良心上可過得去?!”
盛知婉即將進府的腳步一頓。
蘇祈年攥緊拳頭。
盛知婉卻連頭也未回,只一道嘲諷的聲音悠悠傳來:“她愿意跪,是她覺得自己該跪,這位蘇士子年紀輕輕,眼盲耳聾,若真成了一方父母官不知會判出多少冤案?”
蘇祈年:“......”
蘇祈年渾身僵住,想要爭辯,然而盛知婉的身影已經入了府,不見蹤影。
“蘇士子!”孟央心中得意,盛知婉連人心都不會收買,這位蘇士子可是三皇子看中的人。
而她居然如此輕易便得罪了。
“蘇士子,都怪我連累了你?!泵涎霛M眼歉意。
蘇祈年這才回過神,搖搖頭,“無妨?!?
他的才干、學識均是真才實學,絕不會因一個婦人的話便真的被埋沒。
“只希望公主不要因此事牽累蘇士子才好?!泵涎霛M眼無奈,隨即緩緩起身。
對著眾人道:“此外還有一事,今日入宮,陛下責備我救人心切,卻不懂求助軍醫,以致幾位將士延誤解毒,妾亦深感慚愧,恨不能以命相抵?!?
第115章
“但逝者已逝,活著的人卻還要繼續活著,所以——”
孟央一頓,揚聲道:“凡是因我疏忽導致軍醫來不及救治的將士,我都會向他們的親屬賠罪,并送上一筆豐厚的恩恤銀,用以贍養他們的父母妻兒。”
“這些恩恤銀均從我的私賬中出!”
“我知道這些銀子不算什么,所以,除了這些將士,凡京城之內,所有在此次蒼南之戰中死傷的將士,均可另外來國公府找我領一份恤典!”
孟央話落。
周圍立即有百姓道:“孟姑娘大義!”
“也只有孟姑娘這般心思良善之人,才想著賺取銀錢后補貼給將士親屬,一般女子哪有如此氣節?想來那些將士家屬,也會萬分感念孟姑娘!”蘇祈年贊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不錯,那嬌娘酒可謂是滋味絕佳,喝上一口,能醉半日!”
“當真?那我可要去買來嘗嘗了?!?
“公主!這孟央真不要臉!難道她拿出些銀錢就能換那些將士的命嗎?”
“還有那什么蘇士子,居然還說那些將士的家屬會感念她?!”汀蘭聽到外頭的話氣憤不已。
盛知婉冷笑一聲,若是她以銀錢為誘惑,逝者已逝,能拿到銀子,說一句謝又如何?
說到底,是百姓過得太苦了......
否則又怎會為免除徭役,將家中壯丁送去戰場,既然送去了,便是做好了回不來的打算......
汀蘭卻還不甘心:“難道就任她如此嗎?”
盛知婉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未必,別看她現在得意,等知道恩恤銀的數額后,她估計就笑不出了?!?
原本父皇只是讓孟央給那些因她而死的將士家屬恩恤銀。
雖然數目大,但也不會很多。
但誰讓孟央非要裝良善呢?
她怕是不知此次蒼南戰役的主力軍便就是從京城周圍征召的,居然要給京城所有死傷將士一份恤典。
嘖,也不知三皇兄知道自己視作囊中之物的銀子就這樣白白少了一大筆,會如何?
想到銀子,盛知婉忽然腳步一頓,對岸芷吩咐幾句。
*
夜色漸重。
盛知婉放下抄寫到發酸的手腕,在汀蘭的服侍下洗漱倚靠在拔步床內。
層疊的窗幔,透著外頭昏昏的燭火,讓人難以入眠。
今日秀嬤嬤的話再次浮現耳畔。
盛知婉輕閉上眼。
前世,她也是如祖母一般,以為只要自己藏拙,便能安穩度過一生。
不止是過目不忘。
甚至騎馬、射箭、就連寫字、禮儀上,她都要做那個不比其他皇兄皇妹好,也不比他們差太多的人......
她的醫術、謀略,永遠只藏于黑暗。
她善棋、善畫,可她的棋和畫,都需要頂著另外一個莫須有的身份才能為人所知。
甚至,在嫁入國公府后,發現那些陪嫁的宮女嬤嬤們依舊將自己的每日言行報知到宮里,她也只作不知。
最后假借著崔氏和祁非嫣的手將那些人遠遠送走。
她從不敢暴露自己任何所長。
哪怕是祁書羨,也只以為她精心謀策的那些計謀是他自己的才能。
可結果呢?
結果是,祁書羨負她,父皇舍棄她......
“咔噠——”一聲輕響。
第116章
盛知婉猝然睜眼,一片裹挾香寒的花瓣飄落在臉頰。
緊接著,那輕響再次從頭頂響起。
盛知婉起身抬眸,而后待看清瓦片后那張臉,手指猛然一頓。
“公主可是渴了?”外間,汀蘭聽到她起身的動靜,立即問道。
盛知婉深吁口氣:“無事,只是做了個噩夢,你下去吧,不必再守著。”
“是?!蓖√m松口氣,應了聲輕聲離開。
腳步漸遠,盛知婉這才再抬頭,只是那雙邪肆的笑臉已經不在。
就在她愣神間,一道低啞輕笑從身后傳來:“長夜漫漫,公主怎得還未歇息?”
盛知婉霍然轉過身。
男子一身玄衣,黑色長發束于身后,深邃黑眸中滿是笑意,俊美得仿佛從話本中走出的少年將軍。
幾乎一瞬,盛知婉便能想到他成為秦聿王之后的模樣。
“怎么,公主莫不是太久不見在下,看呆了?”商行聿挑眉湊近。
溫熱的呼吸吐露在小巧耳畔,盛知婉只覺一股熱意瞬間從耳邊蹭地蔓延。
她連忙后退半步:“你這時候回來,可是特丹那邊有變?”
商行聿見她如此,輕笑兩聲正要說話,忽地眼神一凜,看向房門方向。
盛知婉隨著他視線看去,很快便聽到急急而來的腳步聲,以及丫鬟勸阻的聲音。
“世子,公主現下已經歇下了,您若是有事明天再來也不遲。”
“讓開!”祁書羨不耐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盛知婉身子一僵,隨即幾乎是下意識的,拉住身后人的衣袖將他推入拔步床內。
商行聿任由她拉著,順從倒在床上。
層層疊疊的床幔將兩人的身影遮擋住,但這顯然還不夠。
盛知婉目光一掃。
商行聿似乎明了她的意思,稍一翻身便將自己藏在衾被之內。
那雙深邃的眸子還對她彎了彎。
盛知婉如玉的臉色瞬間緋紅:“......”
原本沒什么的,怎得這人的表情倒像是她做了什么。
盛知婉深吸口氣。
此時外頭腳步已至門前,她起身從床榻內出來,先一步將門打開。
祁書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世子大半夜有事?”盛知婉似剛被吵醒。
祁書羨看著她緋紅的面頰頓了頓,而后冷聲道:“大理寺方才來人催促國公府兩日內歸還嫁妝,是不是你的主意?”
盛知婉輕笑一聲:“我道是什么大事。嫁妝單子送到大理寺已有月余,國公府卻遲遲沒有動作,我派人去問問情況有何不可?”
“你明知孟央近日要出一筆恩恤銀,等過去此事,定不會少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非得這兩日?”
“世子這是說哪里話?”盛知婉一臉詫異:“本宮要回自己的東西怎么能說是咄咄逼人?再說,本宮寬限國公府的時日不短了,若是世子再還不上,本宮怕是得去祖母面前求個公道?!?
太后向來寵愛盛知婉,若她真去告狀,只會讓國公府更加難堪。
祁書羨心沉下去,只覺眼前之人越發陌生。
從前的盛知婉對他百依百順,恨不得將心都掏給他,望向他的眼神滿眼都是愛慕。
而此刻,這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再無自己分毫。
一個人怎會變得這樣快?
想到方才下人攔著自己不讓進,還有盛知婉緋紅的臉頰,祁書羨眼眸一冷,忽然伸手推開盛知婉,大步往房內而去。
第117章
“你做什么?!”盛知婉心驟然一提,抬步攔在面前。
“盛知婉,你最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祁書羨雙眼猩紅,盛知婉的阻攔,讓他心中的猜測更重了兩分。
極致的憤怒,讓他連身上庭杖的傷都顧不得,一把將人推開。
盛知婉的身子重重撞在桌角上。
眼睜睜看著祁書羨步入進去,盛知婉手指攥緊,一瞬間,已經想著該用什么毒藥才能讓他悄無聲息間斃命。
祁書羨甩開屏風,扯開床幔。
盛知婉的手扣住梳妝臺內一個瓷瓶......
然而下一瞬,衾被抖落。
盛知婉看清其內,眼眸狠狠一顫。
緊接著,在祁書羨轉過身時冷沉下臉,冰寒如霜道:“世子莫不是瘋了?這大半夜,在本宮房內找什么?難不成還以為本宮藏了男人?!”
祁書羨對上她嘲諷的視線,無言以對。
他也不知自己方才為何會有那樣的想法。
良久,他示弱道:“知婉,我才受了杖刑,背上很痛,你為我上藥可好?”
“世子若覺得痛可以去找大夫,孟姨娘,或者浣竹姨娘,本宮狠毒至極、咄咄逼人,若弄傷了世子可不好。”盛知婉冷道。
祁書羨訥訥:“你又何必非要如此?你也知道我是不得已,如今三皇子很看重孟央,她不能出事?!?
“來人!”盛知婉懶得聽他這些話,伸手攏了攏外衫,道:“我累了!送客!”
“世子,請吧?!蓖√m示意。
祁書羨目光沉沉看了眼毫無動容的盛知婉,終是深吸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漸遠,盛知婉面無表情合上門。
下一瞬,長出一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不等出完,一道身影倏然從頭頂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