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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央已經(jīng)拜祭完天地,此次換了供香之后,果然沒再出什么意外。但由于先前斷香和盛知婉、韓夫人離開時說的話,儀式氣氛已不復(fù)剛才。
祁國公和柳顏在人群中臉色尤其難看。
懷王妃強撐著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直到外頭,管家匆匆而來,報喜——
“稟王爺!王妃!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方才漠北傳來大捷!裕文縣和武渡關(guān)盡皆收復(fù),五萬北狄賊人被殲滅在關(guān)外!”
管家滿面含笑:“今日是大小姐的認親宴,恰逢此事,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啊!”
“什么?漠北勝了?!”盛央眼中露出狂喜。
“是啊大小姐,這都是您帶來的福運!”管家恭維。
懷王妃高興地握住盛央的手。
盛央有些羞赧:“那世子豈不是快要回來了?”她便知道,世子不可能打敗仗的!
果然,如今便打了大大的勝仗歸來!
懷王聞言,也是朗聲笑道:“好!好!的確是天大的好事!國公爺,恭喜啊!”
祁國公還覺得做夢一般。
漠北,大捷。
他家書羨,又立大功了!?
方才他還被各色異樣的眼神打量,如今漠北消息傳來,所有人望著他的目光又羨又妒!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個爭氣的長子呢!!
“恭喜祁國公!”
“賀喜祁國公!”
“祁世子智計無雙,定是他將北狄賊子趕出晟國......”
眾人聲音傳來,祁國公終于一點點回過神,他面上露出自持的笑容,望著一個個同自己套近乎之人。
“張大人謬贊!”
“這都是為人臣子應(yīng)該的......”
懷王甚至親自走來,笑吟吟道:“國公爺還不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回國公府接旨?”
“什么?”祁國公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懷王道:“漠北大捷,陛下定然會大賞有功之臣,以祁世子的能力,定也在受賞名單中,許還是最有功的那個......”
“這、王爺說真的?”祁國公很激動。
懷王點了點頭。
第420章
他原先還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做妾不恥,如今倒覺得,也不算一件壞事。
畢竟那人是祁書羨。
國公府沒用,祁書羨本人卻是大才,且還是三皇子的人。
以他對皇兄的了解,若無意外,三皇子未來必將繼承大統(tǒng)。祁書羨如今便跟著他,也算是有了從龍之功。
何況,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似乎也在為三皇子做事。
雖不能像原來那般計劃,讓明嘉成為三皇子妃,但如今結(jié)果,也算不錯。
懷王的態(tài)度,讓祁國公受寵若驚。
一時更多人過來同他道喜。
梁嬈一個婦人領(lǐng)著女兒也擠不上來,商天昊病得厲害,大夫建議暫去莊子上靜養(yǎng),所以未能參加今日的宴會。
“娘,二哥哥不是也去了漠北嗎?他會不會也立功啊?”小女兒商幼荷羨慕的詢問。
梁嬈聞言嘴角往下撇了撇。
商行聿,立功?
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說不定......那孽種已經(jīng)死在戰(zhàn)場上了呢。
“王爺,王妃,不知可否讓老夫也帶著央兒回去?畢竟,央兒也是書羨的家室,書羨受賞,也有她的一份。”祁國公道。
央兒?盛央聽得有些惡心。
這老東西以前怎么罵她是禍害她還記著呢,如今這樣討好,還不是看在她成了王府貴女的份上!
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羞澀地望向懷王和懷王妃。
世子受賞,她當然也要跟著沾沾榮光。
懷王知道祁國公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懷王府的嫡女,萬沒有給人做妾的道理,此次祁書羨從漠北回來,便該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將央兒抬正。
“國公爺所言在理,那便讓央兒同......”
“王爺,王妃!宮中來人了——”就在此時,又有人來報。
懷王和祁國公對視一眼,懷王笑道:“看來是宣旨的內(nèi)侍找人找到王府來了,快,速去請進來。”
懷王發(fā)話。
很快兩個年齡不大的內(nèi)侍便在引領(lǐng)下入內(nèi)。
“王爺,王妃安好。”兩個小內(nèi)侍行了禮,懷王擺擺手,二人起身后目光下意識望向人群。
懷王見此,更加確定心中猜測,笑問道:“二位公公可是來尋祁國公的?”
小內(nèi)侍們聞言有些不明所以。
懷王指著祁國公道:“喏,這位便是祁國公,此次立了大功的祁世子,便是他的兒子。”
祁國公紅光滿面道:“老夫這就回府擺案。”
兩小內(nèi)侍這才聽明白了,面色古怪一瞬,望著抬腳就往外走的祁國公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盛央,連忙道:“王爺誤會了,奴才們此來并不是尋國公爺。”
“嗯?”懷王挑眉。
祁國公和盛央的腳步也頓住。
兩個小內(nèi)侍望著人群:“奴才們是來尋商二公子的家人、奉國將軍夫人的。”
奉國將軍夫人?
在場眾人一時沒回過神,就連梁嬈自己,也是愣好一會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起方才的猜測,難道,商行聿真的死在漠北了?
這兩個內(nèi)侍,是來找她報喪的?!
這真是——
太好了!!!
梁嬈心底激動,面上卻做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跌跌撞撞,扶住女兒的手臂走到人前:“敢問兩位公公,可、可是我家聿兒出了什么事?”
“我早便說了!他什么都不會就不要逞能去戰(zhàn)場,可他偏不聽,說什么想為公主掙臉面,如今......如今好了!臉面沒掙到,人也......”
第421章
梁嬈說到這,似乎再說不下去,眼眸一眨,兩滴淚落下。
真真是副慈母心腸!
“商二公子真的出事了?那公主豈不是......”盛央顰眉開口道:“唉,我之前便想讓公主勸勸商二公子,但公主說她相信商二公子,可是戰(zhàn)場無情、刀劍無眼,如今果然......。母妃,方才公主被誤會定然不悅,我一會想親自去安慰她。”
盛央雙眸通紅。
懷王妃也頷首......
兩個小內(nèi)侍完全沒來得及說話,便被眾人一個接一個的一頓搶白,眼神十分奇怪,如今終于找到說話的機會,忙道:“王妃與商夫人都誤會了!商二公子,還活著!”
“啊?”梁嬈的淚掛在臉上。
“總不能......是殘廢了吧?”盛央猜測。
一想到盛知婉要嫁給一個殘廢,盛央便覺得心頭激動。
“不!不是!”兩個小內(nèi)侍挺無語的,他們怎么覺得這幾位都不盼著商二公子好呢?
“商二公子立了大功了!此次北狄軍大敗,全靠商二公子拖住北狄援軍,不止如此,商二公子還燒了北狄援軍的糧草,設(shè)計坑殺五萬北狄大軍。”
“北狄近年應(yīng)不會再有冒犯晟國的底氣,這都是商二公子的功勞!”
......什、什么?
梁嬈嘴巴張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商行聿......立大功了?
盛央更是愕然地往前兩步:“不可能!商行聿立了大功,那祁世子呢?”
祁世子?
兩個內(nèi)侍撓撓頭,沒有在圣旨中聽到關(guān)于祁世子的消息。
“這......奴才們也不清楚。”內(nèi)侍沒見過她,但聽她方才稱呼懷王妃母妃,猜想她便是懷王府那位新認回來的女兒,也就是祁世子的妾。
祁國公:“你們是不是聽錯了?”
不是他家書羨立功,而是商行聿那個酒囊飯袋?怎么可能呢?
定是這二人聽錯了!
“......國公爺說笑了,奴才們將陛下的一字一句都銘記于心,絕對不可能有錯。”二人說罷,又看向呆愣愣的梁嬈:“商夫人,如今賞賜的圣旨便在將軍府外,您不去接旨嗎?”
“......我......”梁嬈磕巴了好一會,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道,“我這就回去接旨。”
梁嬈同內(nèi)侍一起走了。
懷王府留下的眾賓客們,依舊回不過神。
漠北大勝,建功立業(yè)的卻不是人人都稱贊的祁世子,而是大家往日都看不起的廢物紈绔......
這可真是,太太太出乎意料了!
沖擊太大,甚至覺得今日的宴會都沒有什么滋味,各家夫人貴勛們,紛紛找理由提前告辭。
懷王府很快便冷清下來。
只有懷王府和國公府的人留在原地。
祁國公實在是受了太大的打擊。怎么會這樣呢?若是陛下的圣旨沒錯,那便只有一種可能,是漠北來的消息錯了!
裴令遠是此次援軍的將領(lǐng),他的兒子最是同商行聿交好。
會不會是他?
祁國公心中涌出一個想法,但是很快,他又將這個想法按下去。不可能的,這可是欺君之罪。
裴令遠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將如此大的軍功強安在商行聿頭上。
若是小小的功勞便也罷了。
他們可能還懷疑一下。
可偏偏,是這樣天大的功勞!
攔截援軍、燒援軍糧草、坑殺五萬北狄軍——如此功績,裴令遠是瘋了才會強行安到商行聿頭上。
那便只能是真的了......
第422章
可這若是真的,更讓他們不愿意相信!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敗了,也好過商行聿奪了功勞!!
盛央死死咬著牙,不、不會的......
明明、明明歷史上此次應(yīng)該是祁右相的再一次神兵之戰(zhàn)啊!
梁嬈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商府的,這一路上,她試圖告訴自己這是一場荒謬的夢。
但哪怕她把手掌心掐疼了,現(xiàn)實依舊是現(xiàn)實,兩個內(nèi)侍在她面前。
小小的奉國將軍府外,有捧著明黃圣旨的內(nèi)侍在等待。
她邁步進去,門檻差點將她絆倒。
“商夫人不必著急,您慢慢收拾,奴才們可以等候。”內(nèi)侍們的態(tài)度好極了。
梁嬈一想到這都是因為商行聿,就恨得心頭滴血,偏還要吩咐下人們?yōu)邤[案。
好在,也不算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至少還有陛下的賞賜。
梁嬈安慰著自己,跪地接旨,然而待到圣旨念完,她人都傻了。
這是什么意思?
頭她磕了,圣旨她接,賞賜卻要等到商行聿回來,賜給他做聘禮?!
憑什么啊!!
“商夫人可是太高興了,忘了接旨?”內(nèi)侍笑著提醒。
梁嬈聞言強擠出笑跪謝接過圣旨。
內(nèi)侍又站了片刻,瞧見她沒有其他動作,蹙了蹙眉,帶人告辭離去。
“這商夫人怎么這般不懂規(guī)矩?”一個內(nèi)侍忍不住嘀咕。
另一個內(nèi)侍搖搖頭:“唉,你不知道吧,這商夫人可不是商二公子的親娘,聽聞是個妾室抬正的,不懂規(guī)矩,也正常。”
“原是如此。”
幾人低聲說著。
商修遠從拐角出來,聽到的便是這幾句。
方才內(nèi)侍宣讀圣旨的時候他便在此,自然也將圣旨聽得清清楚楚。
他按在墻上的手指用力扣在墻上,發(fā)出刺啦難聽的聲響。
商行聿,立功了!
還是這樣大的軍功!
商修遠閉了閉眼,又想到那日商行聿肆無忌憚將自己丟在地上的場景,只覺得一股深深的不甘和無力從心底蔓延出來。
商行聿不是要裝紈绔嗎?不是要裝草包嗎?為什么......
為什么不一直裝下去?
為什么要立功?!
他立了功,自己這個向來踩著他的兄長,該如何自處?
商修遠寧愿他永遠廢物,也不想要一個處處比自己強的弟弟!
“遠兒?”梁嬈回過神,便看到失魂落魄的親生兒子,目光一顫:“你的手流血了!快,快來人為大少爺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