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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州百姓越想越坐不住,不少人自發跑去納河關注水位,直到納河水位距離堤壩還有不足一尺,百姓們終于坐不住了。
有人開始往高處運糧,也有人拖家帶口,冒著大雨投奔別處......
與此同時,臨州知州石茂庚卻是收到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
陛下因流言大怒,如今流言傳至臨州,百姓們卻被流言所惑,相信了這些無稽之言。
若此事傳入陛下耳中,他這個臨州知府豈不是要跟著受掛落?
想到此,石茂庚當即下令讓人穩定民心。
但民心豈是幾句話能穩定的。
大雨不停,納河水位便像是橫指在百姓脖頸上的一柄利刃!石茂庚越是派人阻止,百姓們越是躁動。
最終石茂庚一咬牙,竟下令殺雞儆猴、震懾刁*民!
他下令將想要避難的百姓在眾目睽睽下抓入大牢,又嚴刑拷打,最終有人承受不住,承認自己是受了妖言蠱惑......
消息傳回公主府,盛知婉始料未及。
她不是神,不可能預料到所有人的反應。
而此時,距離洪澇爆發不足十日,好在盛知婉還提前運送了許多防洪土石和木材到臨州各處盛世堂。
既然已不可避免,盛知婉自然要將此事中的利潤最大化。
她記得前世臨州大堤垮塌之際,正是八月,恰逢臨州鄉試。一朝堤壩垮塌,四百多正參加鄉試的舉子盡數被洪水吞沒。
而這些舉子之死,直接導致南地文化斷層,南地士族動蕩。
雖然盛知婉不覺得人命分貴賤,但在如今的晟國秩序之下,奴仆生來沒主子金貴;普通百姓比不上士族之子;官員又比不上天潢貴胄。
作為皇室之人,盛知婉天生享有著這種特權,如今也不得不在這種秩序中做出抉擇。
她已提前安排了人務必關注這四百多士族舉子。
保下這些舉子,士族之力才會被調動,臨州才能保下更多人。
而利用這四百多士族舉子的恩情獲得整個南地士族文人的支持,對盛知婉又是最大的利益。
除此之外,堤壩垮塌雖是天災導致,上一世,卻是工部將這個罪責給擔了下來!尤其是曾督建臨州堤壩的工部尚書崔嵇文。
在四百多士子慘死后,被推出承擔南地士族怒火,最終崔家三族男丁被斬首,女子盡數貶為官奴。
盛知婉這些日,一直在想如何保下崔嵇文,同時讓對方為自己所用,現在,倒是想到了......
第559章
盛知婉當即便下帖子,邀請許多夫人于明日來公主府觀荷賞魚。
其中便有崔嵇文的夫人王氏。
王氏收到帖子,還有些錯愕和驚喜。
她以往因長姐嫁去了清河崔家,才與崔氏走得頗近,但要說雙方關系真好,倒也沒有。反倒是盛知婉做世子夫人的時候,偶然聽她提及公爹腿疾,便送了良藥。
夫君最是孝順,因此事對自己十分敬重。
連帶著,王氏對盛知婉也很感激。
上次盛知婉搬回公主府,她便選擇來公主府赴宴,但再之后,雙方也沒什么交集。
沒想到此次公主居然下帖宴請她,這便是公主還不愿斷了與她的關系。
王氏思及此,連忙讓人準備賞荷要穿的衣裳。
翌日,公主府很熱鬧。
盛知婉請來的人不少,一群鶯鶯燕燕的美人聚集在一處,倒真有些賞心悅目之感。
盛知婉與夫人貴女們賞荷觀魚。
直到不遠處,流觴不小心打翻茶盞,將王氏的衣裙碰濕一塊,帶著她去廂房更換,盛知婉也找了個借口離席。
王氏本名叫王蕓箏,進入廂房,便發現盛知婉已經在了。
她愣了一下:“公主怎會在此?”
盛知婉開門見山:“此次宴會,本宮便是為見夫人辦的。”
“什么?”王蕓箏一愣,繼而微微擰眉,只是面上并不見慌張,她雖與公主相交不多,但從公主以往處事,也知道她不可能用這種方法算計自己。
“公主可是有事要與臣婦說?”王蕓箏詢問。
盛知婉微微頷首。
王氏是個能夠拎得清又極為沉穩內斂之人,若是換一個性子,她也不可能將這樣重大的事通過她的口轉告。
“的確,夫人最近可聽到京中流言,水厄南鄉,不瞞夫人,昨日,本宮收到消息,臨州暴雨不斷,納河水位上漲,這流言恐怕很快便要應驗了?!?
王蕓箏眨眨眼,錯愕之后便是有些不解。
前朝之事,一向對她們這些夫人無甚關系,她雖然聽說過,但并未放在心上。頂多,是感嘆幾句此事蹊蹺,以及那位神算子八方的神異罷了。
可現在公主卻與她提及此事。
“夫人可是覺得與你無關?”盛知婉看透王蕓箏所想。
王蕓箏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
盛知婉嘆息一聲,“夫人是不是忘了,臨州堤壩是崔尚書負責督建的,納河水位繼續漲下去,總有一日會淹過堤壩,到時堤壩垮塌......朝廷追責下來,首當其沖要問責的,恐怕便是崔尚書?!?
王蕓箏張了張嘴,臉色瞬時煞白。
作為一個標準的賢妻良母,她向來恪守內宅,更少過問夫君前朝之事,若是真的如公主所說,夫君的確是要被問罪。
但同時,她也不會這樣輕易相信盛知婉。
她是對盛知婉感激,也想與公主府交好,但這樣的前朝之事,不該自己、也不該盛知婉一個女子過問。
“公主說這些,臣婦不懂,也不想插手。”王蕓箏勉強道。
第560章
盛知婉笑了一下:“若是因此事,崔家三族男丁被斬首,女子盡數貶為官奴,夫人也覺得不該插手嗎?”
“什么?!”王蕓箏猛地起身。
怎么會這樣嚴重?
“不,不會的,”她攥著手:“臨州堤壩已經修建七年,這么多年都沒出問題,即便此次真塌了,我家老爺也只是督辦之責,怎么可能會罰這么重?”
王蕓箏都覺得公主是在嚇唬自己了。
“夫人?!笔⒅駞s扯過她的手,將一張紙放在她掌心:“這些是本宮讓人抄錄的臨州堤壩水位以及對應時間、降水量,你若不信,便將它給崔尚書看,相信崔尚書能夠明白?!?
堤壩一旦垮塌,死傷無數,到時崔嵇文便是不得不踢出來的替罪羊。
“我......”王蕓箏感覺著手中那張紙,一時覺得千斤重。
“夫人,崔小姐秀外慧中,崔顥那孩子本宮看著也靈秀,作為母親,她們的未來都系在你一人身上?!笔⒅袼砷_手。
王蕓箏原本恐慌的目光,隨著她這句話漸漸強壓下去。
雖然心中依舊恐懼,但面上到底是看不出什么了。
“若是真的,公主......想讓我家老爺做什么?”王蕓箏還是忍不住問。
這次盛知婉卻沒再回答她,只道若是崔尚書想見她,去聚賢茶樓定個雅間便是。
盛知婉離去,王蕓箏呆愣一會將那張紙疊好藏入衣物之內,這才重新換了衣裳走出廂房。
盛知婉做完正事,原以為今日的賞荷宴便能順利結束了,沒想到她剛到前頭,便聽有人來報,太子妃來了。
明嘉?
盛知婉眉頭蹙起,沒想到明嘉居然會不請自來。
但這時她來自己府中要做什么?總不會是還惦記著自己與她的那點恩怨吧?盛知婉自問從不欠她什么,偏偏明嘉總要處處與她比較。
不過既然她來了,盛知婉也沒有懼怕的道理。
當即讓人請她進來。
明嘉一進來,盛知婉立時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公主可知自己為何一直難有子嗣,纏綿病榻?”
「“依」盛知婉心中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