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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家里沒有出事,他現在已經在美國了,在他夢寐以求的TSRI實驗室里,度過他短暫的一生。
但事與愿違,他沒有去美國,也沒有什么TSRI,只能在這個小村莊里茍延殘喘,可能老天爺見不得他太慘,給了他個男人,長得還行……各方面都很行,特別是在床上,就是很愛哭鼻子……
要是他們在所有事情都沒發生之前遇到就好了,他的腿還在,他也不在乎于澤暎只是個殺豬的,他愿意跟他一輩子在這個小村莊里殺一輩子的豬……他還很想看他殺豬的樣子,應該挺帥的。
“別跪了,上來!”
“好!”于澤暎連滾帶爬的爬上了榻,跪的有點久了,腿很麻,兩條肌肉繃緊手臂死死的勒著人,“阿熙,我想親你!”
木熙良冷冷的橫了他一眼,“刷牙了嗎?洗澡了嗎?你昨天殺豬回來就抱我身上有豬屎味,臭死了!”
于澤暎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個精光,“牙刷了,澡也洗了,我還洗了兩遍!不信你聞聞!”
木熙良憋著火,“我又不是狗……把衣服穿上!”
于澤暎死皮賴臉的抱上去,“不穿!”
【第66章
又多了一個“傻子”】
木熙良犟不過他,只能作罷,扯了扯狐裘蓋住裸露的大腿,“那就抱著別亂動……”
于澤暎赤裸的胸膛都貼在了白玉的后背上,挺拔的鼻梁恰好卡在他的頸窩,往那里深吸一口氣,“阿熙……”
“嗯?”
暖閣里的熱氣像春和景明里的陽光,暖暖的裹挾著兩人,靜謐之下,唯有兩道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溫馨的時刻并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木熙良打破,“你有病吧?叫我又不說!”
于澤暎身體沒來由的緊繃了片刻,“我說……那個,咱們回家過年好不好?這里什么都沒有,過完年,我們去首都,安假肢,還有你的腿,你夜里總是疼的渾身冒冷汗,這次去首都一起看了……”
木熙良猛的抬頭,沁滿水汽的狐貍眼看著他,原來……
他都知道,疼的渾渾噩噩的時候,好像是有人用熱毛巾給他敷腿,這里除了他就只剩鬼,可那時候的他被仇恨蒙蔽,什么也看不到,對于他的示好也只是當做身體上的交易……
名利場上的骯臟他也是見過的,沒有哪個買主像于澤暎一樣,當牛又做馬,還給他打又給他罵……
“我說了,安假肢要很多錢的……”
“我有錢!我沒有不良嗜好,除了抽煙,但我現在已經在戒了,這些年的錢都攢著沒亂花,安上假肢,回來你想去哪都方便,以后我就出去賣豬肉,你要想去你就跟著去,不想你就在家里等我……”
于澤暎說是坐起來撿起榻下的褲子,把里面的存折掏了出來,翻開給他看,“你看,上面有錢!”
木熙良慌亂的掃了一眼,十二萬……
這個傻子也不知道存了多久……才認識他半年不到就全部給他,也不怕他是個騙子,真是個傻子……
于澤暎看他不說話,心里很慌,“是不夠嗎?家里還有,我……我還有一個大金鎖!是我滿月的時候我爺爺給我打得,當了能換不少錢……”
木熙良扔了存折,白玉的手指捏住了于澤暎的下巴,對著他干裂的薄唇吻了上去,這個吻沒有帶任何的情欲,也不激烈,很溫柔……
木熙良很快的挪開,紅腫的唇一路輾轉到他的眼尾,“我跟你回家,過完年,都聽你的……”
于澤暎狹長的眼眸中情緒晦暗不明,直勾勾盯著木熙良,這一定是在做夢,抬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的!
是真的,不是夢!
兩條青筋暴起的手臂顫顫的抱住木熙良,嚎啕大哭,“不是在做夢……不是在做夢……”
木熙良,“……”
“再哭我就……”
算了,讓他哭吧……
只是,這么一個愛哭的人怎么殺的豬?
也就在他面前哭吧,要是出去哭……丟死人了!!!
很嫌棄的推他,“差不多行了……每次都把我衣服哭濕,還有這個狐裘,這幾天沒有太陽……”
于澤暎抽噎,“我是高興,你讓我再哭一會兒吧……我保證就哭這一次了。”
木熙良,“……”
“有什么可高興的?娶個老婆,是個男人,生不了孩子還是斷腿的……”
于澤暎寧可他對自己冷言冷語,也不愿他作踐自己,“阿熙你別這么說自己……”
木熙良白玉的手指攜掉他眼尾的淚水,“我不說了,那你也別哭了。”
于澤暎很輕的抱住他,“我不哭了……”
木熙良忍不住吐槽,“暄寶都沒你能哭……”
于澤暎立馬反駁,“沒有!他也很能哭的……比我還能哭!”
此時的磚廠,梁靖暄抱著小兔子連打了三個噴嚏,“啊秋……啊秋……啊秋!”小兔子被他的噴嚏嚇得蹦了出去。
他流著大鼻涕一路追小兔子,“兔兔!兔兔……”
劉栓子扯著嗓子在后面喊,“小老板,你別亂跑!那邊是采石廠,很危險的!”
“我知道,但是兔兔跑過去了!”
劉栓子抽了幾張紙給他擦鼻涕,“那你站著別亂動,我去幫你抓回來!”
小兔子抓回來,陸綏也回來了,鎮上的公路有一處塌方了,急需要兩車沙子,不怎么遠,陸綏就沒讓梁靖暄跟著。
陸綏一下車,梁靖暄就提著兔子耳朵跟他告狀,“老公,兔兔亂跑!我怎么喊……都不回來!你打它屁股!”
小兔子的四條腿繃得緊緊的,陸綏眸色幽深,嗤笑一聲,象征性的打了一下,俯身一把抱起梁靖暄,“不是讓你在辦公室烤火嗎?怎么到處亂跑?打了兔兔也應該要打你!”
“不要!我待膩了,動畫片看完了,我把飯煮了,你還不回來,我把菜都洗了,切了,你還是沒回,我就抱著兔兔出來了……”
陸綏微微傾身,眼簾低斂,凌厲的五官線條蘊含著鋒利寒意,“我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切到手沒?”
梁靖暄把兔兔塞在兩人的胸口,舉起手給他看,“我又不是笨蛋,我怎么會切到手嘛……我切的很慢,沒有切到手,我們今晚吃芹菜炒牛肉!”
被擠扁的小兔子,急的亂蹦,“好,你快把兔兔拿出來吧,它要憋死了!”
“不會的!二叔拿它當枕頭,睡了那么久都沒死……只是扁了……”
陸綏,“……”
寬敞明亮的廚房里,陸綏穿著圍裙有條不紊的炒菜,梁靖暄蹲在灶前時不時的添柴,辦公室的電視還放著,屋外厚厚的積雪化了一大半,凹凸不平的地面裸露出最原始的樣子。
陸綏看著殘陽,再去看抱著小兔子的梁靖暄,以前可能是太貪心,什么都想要,反而什么都得不到,而現在跟他以前的想法大相徑庭,很滿足,甚至都要溢出來了。
“老公!炒菜……菜糊了!”
“好!!!”
好在搶救及時,芹菜炒牛肉沒糊,但味道一般……
梁靖暄大抵是餓了,也就沒計較,勉強吃了兩大碗,就擱下了碗筷,陸綏心塞了一下,更加堅定了要跟李鷹學廚藝,能讓梁靖暄做夢都在喊的男人不多,李鷹算其中一個……
陸綏當時聽到心都涼了半截,強迫自己睡覺,可怎么睡都睡不著,就干脆把梁靖暄搖醒,逼問他為什么要喊李鷹,梁靖暄沒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鷹哥……做的爆炒豬肝好吃……”
陸綏現在嫉妒的人又多了一個!
天黑的像墨一樣,陸綏巡視完磚廠,又去了采石廠,手里的電筒,一晃一晃的,煞白的光線像一只猙獰的白鬼。
“老公……”梁靖暄抱著兔子站在樓梯口等他。
“我馬上回來,你去看電視。”陸綏聲音在濃黑的夜色里格外的嘹亮。
梁靖暄沒有去,很執拗的站在原地等,站腿酸了就蹲下來等,陸綏知道他會等,快速的巡視了一遍就回來了。
梁靖暄軟軟的撲進他懷里,“老公!”
陸綏彎下腰,寬大的手掌掐住了梁靖暄的下巴,對著他淡粉色的嘴唇咬了上去,技術依舊很爛,又撕又扯……
但梁靖暄不嫌棄!
洗完澡,梁靖暄死活不穿內褲,陸綏還以為內褲是新買的,沒繡小兔子,翻了個面,有繡小兔子的,抓著他的兩條腿,給他穿了上去。
到穿睡褲,他又開始鬧脾氣,“不穿,不穿!!!”
陸綏也沒有發脾氣,只是輕聲的問,“為什么不穿?”
梁靖暄捂著臉,“穿了……老公你就不好咬我了…………”
陸綏滿眼兇狠,“誰教你的?”
梁靖暄摟住他的脖子,埋進頸窩里,甕聲甕氣的說,“沒有誰教我,暎哥咬美人大腿……”
陸綏壓著怒火,“你他媽的能不能學點好的,那是能隨便亂咬的嗎?大腿上有很多血管的……那么咬很危險!”
梁靖暄心虛的抬起頭,“那為什么……暎哥能咬你不能咬……”
陸綏,“……”
“我又不是狗!我咬什么咬?”
“那我想要你咬,咬嘛~老公~”
梁靖暄晃著他撒嬌,陸綏眸光一下子冷沉,梁靖暄改變策略,被熱水熏粉的手指捧著他臉狂親,“老公,老公,你是最好的老公,你不咬你就是壞老公!老公,老公~”
陸綏根本就招架不住,“先把睡褲穿上,到床上再咬……”
“好!”
睡褲剛穿好就有人敲門,陸綏以為是老馬,沒著急去開,先抱著梁靖暄去了床上,掀開大紅色的牡丹被子蓋上,“乖乖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梁靖暄點頭,“好~”
敲門聲由緩慢到急促,陸綏耳朵很敏銳,不是老馬,可如果是外人,那大門口的三只黃狗會叫,除非是老馬給開門,不然進不來,他警惕的問了一聲,“誰?”
“小陸是我,那個有人找你,你先出來。”陸綏眼神變得警覺起來,是老馬。可剛才的敲門卻不是老馬敲的,那就說明他旁邊還有人。
“好,馬上……”陸綏從桌角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拉開門。
門外確實如他揣測的一樣,不止老馬一個人,旁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穿西裝的男人。
“請問……你是?”
男人禮貌一笑,“陸老板,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家先生的車在大門口!”
“你家先生是誰?”陸綏反問。
男人沒有說,“陸老板去了就知道了!”
【第67章
投誠】
“老公!我要跟你一起去……”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陸綏身后,唇瓣無聲張合幾次,終于勉強能說出話,“我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不當你老婆了!”
陸綏暗沉沉的視線,緊緊的盯著他,梁靖暄腳上的豬鼻子拖鞋又穿反了,“過來……”
梁靖暄淚眼婆娑的跑向他,一抱住就不松開,兩條手臂像是藤蔓一樣纏繞著他,陸綏俯身把穿反的拖鞋矯正,強壯的手臂一把把他抱起,“走吧!”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走在前面帶路,冥冥夜色下,磚廠門口停著一輛不怎么顯眼的黑色轎車,陸綏還未看清車里的人是誰,車門就先打開了。
“好久不見,現在……應該要叫你陸老板了!”是楊啟山,如愿高升,滿面紅光。
陸綏勾起嘴角,“楊副市長……大駕光臨有何貴干?”他們之間的交易,在獲取各自的利益之后就應該斷掉,可現在他突然上門……
楊啟山表情幾度變換,“楊副市長……身居高位才知在其位不易,若是沒有你,我也……”
“楊副市長在說什么呢?您做到現在的位置靠的是您自己!”陸綏陡然打斷他。
楊啟山臉上的笑僵住了,“是……是我失言了,外面冷,上來說話。”
陸綏聽懂了他的暗示,把梁靖暄穩穩的放了下來,對著老馬囑托,“叔,麻煩你幫我看著他。”
“好!”老馬拉走了梁靖暄。
陸綏一上車,楊啟山就遞了一份資料給他,他接過翻了翻,上面都是這些年來發生了重大案件,每一件都讓人毛骨悚然,而且都跟于家脫不了干系。
陸綏合上資料,直截了當的問,“楊副市長給我看這個是什么意思?”
“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些案件每一次在接近真相的時候都石沉大海了,我知道你跟于澤暎是好兄弟,我也知道他跟于家人不一樣,我很需要他的幫助!”
楊啟山說的義正言辭,陸綏卻一句也不信,他剛當上副市長,以于澤輝的脾氣,肯定會處處刁難他,掣肘他,這個時候,他急需要一件事情來坐穩這個副市長。最好是能轟動整個市的大事……
“所以楊副市長是想讓我勸說他投誠?”
楊啟山推了推眼鏡,“也不是,我為官十幾載最見不得這種人魚肉老百姓!”
陸綏冷笑一聲,眉頭棱角銳利,攻擊性十足,“既然見不得老百姓被魚肉,那您為什么要過河拆橋?還是說我在您這兒不算是老百姓?”
“你什么意思?!”楊啟山嘴角的微笑一絲一毫的冷下去。
“難道不是您把我們之間的合作故意泄露給于澤輝的嗎?您泄露給他,第一是為了挑釁他,第二是為了坐山觀虎斗!”陸綏一開始是沒有懷疑他的,直到他大張旗鼓的送來了花籃,第二天陸軍就被警察帶走了!
楊啟山心虛的拔高聲音,“這個……陸老板,你可就誤會我了……”
陸綏沒給他留余地,直接回擊,“我當不起您的一聲陸老板,我只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只想過好我自己的日子,可要是誰攪了我的好日子,我定會雙倍奉還!”
楊啟山眼角抽動,脊背像被蛇鱗爬過,骨縫里都是透徹的寒意……
他小瞧他了!
也是,敢跟于家叫板的人,怎么可能會任他宰割!
陸綏說完拉開車門下去,眉眼間滿是陰森,他不怕于家,也不怕楊啟山,可是,他有軟肋,二叔二嬸還有梁靖暄……
無論如何,他都不要成為他們斗爭的犧牲品!
“老公!”梁靖暄嘴巴黑了一圈,手里拿著一個烤黃的糯米糍粑。陸綏用手指輕擦掉,“刷牙了還吃!等會兒又要刷牙……”粗獷的聲音里滿是寵溺。
梁靖暄把手里的糯米糍粑給他,“好吃!老公,你也吃!”
“我不吃!你自己吃……”陸綏扶著膝蓋蹲下去,“上來!”
梁靖暄咬了一口糯米糍粑,趴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回家睡覺,還要咬大腿!”
陸綏神色一凜,掐了他大腿一下,“咬什么大腿,睡覺!好的不學……”
梁靖暄把手上的糯米糍粑一口吞了,用臟兮兮的手去揪他耳朵,“就要咬!你剛才都答應我了!壞老公,你不咬你就是壞老公!”
陸綏疼得“嘶!”出聲,“咬!到時候你別喊疼……”
梁靖暄歪著腦袋在他后頸上重重的親了一下,“我不喊!”
楊啟山看著走遠的陸綏在夜色只剩下了輪廓,很不甘心!“副市長……接下來該怎么辦?”駕駛座上的秘書問。
楊啟山沒想到會吃癟,暴躁的按了按眉心,“先回去吧!”
“是!”秘書啟動引擎,車開了沒多久,到了一處拐角,一輛白色的面包車猛的沖了上來!“砰”的一聲巨響,楊啟山的車被撞到了岔路口的大槐樹上,
在一地的殘骸中,一輛惹人注目的黑色賓利停在了下來,車窗降了一半,真皮座椅上赫然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人,長得極好,眉眼飛揚,指骨分明的大手上還牽著一根皮質的繩子。
半人高的棕色狼狗,張著駭人的大嘴,鋒利的獠牙藏在血紅色的舌頭底下,咬合力不亞于豹子。
狼狗聞到血腥味,爆裂因子迅速膨脹,迫不及待的要沖出車門。
于澤輝把手上的繩子繞了個圈攥緊,拽了回來,“不能吃……很臟的,吃了會拉肚子的!下次我再給你找新鮮的!”
劉海下車去查勘回來了,“董事長,做的很干凈!”
于澤輝修長的手指撐著太陽穴,“那就行,那個……”
劉海立即補充,“也處理好了,面包車車主酒駕,不小心撞上了,滴水不漏!”
于澤輝墨色深重的眼睛帶著海淵般的吞噬感,“辦的不錯,楊啟山這只老狐貍以為傍上了新任市長,就有恃無恐了,敢來招惹我!那我就只好送他去死了!我要送他最大的花圈……”
“那陸綏……要按照事先的部署去做嗎?”劉海知道于澤輝顧及自己的弟弟,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
于澤輝眸色陰狠,“就按事先的部署,這個陸綏……我他媽早看不慣他了!要不是我那傻逼弟弟……我他媽早就把他……!”冷戾抬手看了一眼表,目光驟然變得柔和起來,“回去吧,10點了,知知還在等著我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