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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的走到知硯面前,喉嚨像吞了火紅的炭一樣,不斷地攢動,“你……為什么?不勸勸他……”
知硯攥緊手里的繩子,安撫狂躁的艾勒薇斯,再次抬眸,一雙灼灼的桃花眼霧蒙蒙的,嘴角噙著苦澀的笑,
“你不都知道了嗎,勸了也沒用,有人想要他……他要是不死,新上任的那批官員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覺。”
于澤暎心弦驀然一痛,也就是說,只有于澤輝死了,他們倆才能平安的活下來……
“我比你更想讓他活下來,可他就算活下來了,他也是痛苦的,他那么愛我……我不能這么自私,我應該尊重他,可是好難……”
知硯微微仰頭,嘴唇沒有血色,水光瀲滟桃花眼一片潮濕,想把眼淚憋回去,好難……
于澤輝要是在,肯定要先罵他,然后再哄他,捧著他的臉,擦眼尾的淚珠。
于澤暎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下一秒像是扔下了無盡的深海,渾身冰冷。于家如日中天的時候,犯下的命案罄竹難書,更不要說得罪人了,只要有跟于家對著干的,沒有一個是好下場。
現在于家倒臺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們的,他能全身而退,已經是很難的了。可他身上流著的是于家的人血,終究是個禍患,所以于澤輝必須死……
“你現在還好嗎?有沒有人……”
知硯勉強笑著打斷他,“我很好,我有自保的能力,他不愿意見你,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于澤暎又怎么會不知道,于澤輝總是這樣,什么都不說,瞞著他,背著他,背負一些不該他背負的東西。
“他只愿見你,那你就好好陪陪他吧……五號那天我會來的,還有,你要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好……”知硯牽著蔫巴巴的艾勒薇斯,很慢的走進了陰森森的監獄里。三月的陽光明媚柔和,照亮了監獄里的陰霾。
于澤暎在原地站了很久,看著死死關上的監獄大門,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仿佛被扼住了喉嚨的穿透感,抿著唇,轉身走入了和煦的長風中。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從半山腰處開墾的水田,放好水后,站在山巔上往下看,猶如一個個月牙。
翠綠的秧苗種田,像一塊上好的翡翠吊墜,梁靖暄抱著小兔子蹲在田埂上,不安分的手指,輕輕的撥弄著帶著土腥味的田水。陸綏彎著腰,在泛起層層漣漪的水田里扯秧苗。
扯了一大把攥緊,抓起飄在水面上的稻草桿子,繞一圈捆好,扔進鏤空的竹籃筐。
每捆好一個,下意識的往田坎上一瞥,梁靖暄把小兔子扔在了田坎上,脫了鞋,兩只手撐著田坎,白得像剝了皮的荔枝的腳試探性的往水田里踩,“梁靖暄!說幾次了?!把腳收回去,有螞蝗!把襪子和鞋穿好,去那邊的小土坡上等我。”
被他這么一吼,梁靖暄差點摔進了水田里,小鹿眼睛怨恨的瞪著他,“壞老公!你嚇我,不理你了……壞老公!”
陸綏挺起高聳的肩膀,菱形的肌肉下一顆顆汗珠從溝壑里滾落,消失在了繃緊的腹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卻是冷冰冰的笑。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打你?!”
梁靖暄瑟縮著脖子,身子往后傾,“沒有……我……我不下去了,你別生氣嘛~”
陸綏臉上的怒氣消了一點,隨意的洗了一下手上的泥,走到田坎邊,抓著他的腳腕,把脫下的襪子穿上,“腳是濕的!不穿,不穿,干了再穿!”
陸綏稍微躬身,扯自己衣服干凈的那一面給他擦干,圓潤飽滿的腳趾頭像一顆顆從大到小排列整齊的珍珠,陸綏咬咬嘴唇,糾結地磨了一下牙齒。
兩人靠的很近,滾燙的氣息勾纏著彼此,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熏的梁靖暄臉熱,軟軟的身子往前傾,淡粉色的唇瓣貼上了他薄削的唇角。
陸綏耳蝸轟鳴,渾身繃緊,恨恨的咬著后槽牙,“你他媽……不跟老子做就別招惹老子!”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小鹿眼泛起薄薄的氤氳,“我就想親你一下……我……親一下都不可以嗎?”
“不許哭!你他媽還哭上了,老子都不知道找誰哭……”陸綏憋屈的吼完,梁靖暄癟著嘴,“你可以找我哭……我哄你……”
陸綏,“……”
梁靖暄抽噎的站起來,伸手想去摟他脖子,陸綏蹙眉躲開,“我身上都是泥!回家了再抱……”
梁靖暄啜著淚兒,“不要,我就要抱……老公,我要抱!”
陸綏驀然就陰了臉色,梁靖暄止住哭聲,小聲的啜泣,“我不要抱了,我去小土坡上等你,老公你別生氣~”
陸綏怒意稍微緩和,彎腰撿起田坎上的草帽,戴在他頭上,梁靖暄順勢抓著他手臂,很小聲的說,“老公,我剛才不是想要惹你生氣,我是想下去幫你~你別生氣了~”
陸綏抽回手,攜掉他眼角懸掛著的淚珠,“沒生氣,我一個人可以的,不用你幫我,抱著兔兔去小土坡上等我。”
梁靖暄輕輕的搖頭,“我不想去,我想在這兒陪你……我保證不下去了,我乖乖的~”
陸綏微瞇著鷹隼似的的眼睛,惡狠狠的說,“行,你要下來,我打斷你的腿!”
梁靖暄啊了一聲,“就打斷腿啊?我還以為你要打屁股呢……”
陸綏,“……”
“暄寶!”分岔路口,于澤暎挑著空的竹籃子,嘴里叼著根煙,大步朝兩人走來,一陣熱風吹來,梁靖暄緊抓著吹掀開的草帽子,“暎哥!你挑上去的秧苗全插完了?”
于澤暎掐他臉,“對啊!今年請的人多,插的很快!你要不要跟我上去?”
梁靖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不去,老公在哪兒,我在哪兒!我要當好老婆~”
于澤暎“嘁”了一聲,“沒出息……!”
陸綏抓起水田里捆好的秧苗,一個接一個的扔進空竹籃,“去年沒請人嗎?”
一說起這個于澤暎痛苦的閉上眼,回憶起那活的還不如牛馬的三天,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破口大罵,但罪魁禍首不是他,只能憋著,
“去年暄寶發高燒,住了半個多月的院,二嬸在醫院照顧他,把錢給了二叔讓他請人,結果他沒請,全買煙抽了!”
陸綏咬著腮幫子憋笑,陸軍做的出來這種事兒。
于澤暎吐掉嘴里的叼著的煙,“錢沒了就沒了,我也認命了,但他裝腰疼,一來就在田坎上睡大覺,犁田,灌水,扯秧苗,抬秧苗,插秧苗都是我一個人,我還得要抽空看著張嬸家的牛!”
那三天過后,他看到秧苗和水田就想吐,簡直就是噩夢。
他是很慘,但陸綏還是忍不住的想問,“那他買了那么多煙,有分你一根嗎?”
于澤暎下顎緊繃,牙都快咬碎了,“沒有!”說完嘴角微勾,劍眉上挑,“但二嬸回來了,把他打了一頓,兩只眼睛都打腫了,跟熊貓似的,腿瘸了一個多星期!”
梁靖暄抱著小兔子重重的點頭,“對,打的可慘了!二叔睡了一個月的沙發~二嬸也不給他零花錢了,他沒煙抽,他就偷我的大白兔奶糖吃!我跟二嬸說,二嬸又把他打了一頓!”
陸綏垂下暗沉沉的眼眸,“二嬸……那以前……”打老婆也是假的?
那時候他雖然很小,可他真的聽見了……
從回來到現在,有些事他不問,宋惠子和陸軍就不說……
夜里,好雨悄悄的隨著夜風潛入,潤物無聲。
水霧纏繞的浴室里,陸綏心不在焉的給梁靖暄洗澡,熱水肆意的在梁靖暄身上流淌著,從粉薄的肩背,到有一點贅肉的軟腰,最后在雪白的雙腿蜿蜒而下,濺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梁靖暄粉雕玉琢的小臉有一絲絲的困倦,雙眼緊閉,睫毛顫抖,鼻尖上掛著濕漉漉的水珠,熱水熏久了,他頭有點暈,更多的是困。
“老公……”陸綏扶著他的軟腰,關了熱水,拿起架子上柔軟的浴巾,把掛在他身上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水珠擦了個干凈。抱在大紅色的鴛鴦被子上,拿起床尾的小兔子睡衣,手忙腳亂的給他穿上。
梁靖暄不怎么多的瞌睡被他折騰沒了,“老公,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去洗澡了,你去客廳看電視吧……”陸綏說完像陣疾風似的大跨步走了出去。
“老公!等等我……梁靖暄撐著床,跳下去,著急忙慌的穿上豬鼻子拖鞋,“老公,等等我……”
等到了浴室門口,門從里面鎖上,陸綏魁梧高大的身影倒映在玻璃門上,梁靖暄撅著屁股趴在門縫上,軟軟糯糯的喊,“老公~開門!我要看你洗澡!!!!”
陸綏滿頭大汗的看著下半身,粗獷的嗓音壓抑著怒意,“你去客廳看電視……”
梁靖暄瘋狂的扭動門把手,“不要!你都可以給我洗澡,為什么我就不可以看你洗澡?!我是你老婆,讓我進去~”
陸綏眸色幽暗地盯著門口的梁靖暄,眼瞳翻涌著如墨般的欲色,“你去看電視……我很快就洗完了!!!”
梁靖暄抓著門把手,抿了抿唇,卻仍固執地小聲道,“不要,我要進去老公……老公,我要進去~”
“暄寶!你在那干嘛,過來!”是陸軍。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我要看老公洗澡~”
陸軍扶著額頭沒眼看,后悔以前教他教過頭了,“有什么好看的?他有的你也有,你二嬸在收拾倉房,你要不要去?!”
梁靖暄小鹿眼亮的像星星一樣,松開門把手,“好玩兒嗎?”
陸軍繼續蠱惑,“肯定好玩,我在里面藏了好多寶貝~咱們去找寶貝去,洗澡有什么好看的……”
梁靖暄擦掉眼淚,纖長的睫毛一撮一撮的黏在一起,“對,洗澡沒什么好看的!看了那么多次了,不差這一回,我下次再看!”
鄭重其事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老公,我不看你洗澡了,我走嘍~”
陸綏欲火焚身,“……”
“快走!”
梁靖暄邊走邊說,“但是我回來我要玩鳥鳥~”
陸綏,“……”
這個煎熬的澡,陸綏洗了一個多小時,出來身上泛起一大片的殷紅,把陸軍嚇了一大跳,“你這……比燙過的豬都還紅,燙豬是為了刮豬毛,你這是要干嘛?”
陸綏有苦說不出,“我……暄寶呢?”
“在倉房,看你小時候的照片……”陸綏走過暖光籠罩的廂房,最里面的倉房里宋惠子把用不上的老家具騰了出來,梁靖暄坐在小板凳上翻相冊,三只小兔子圍著他一蹦一跳的。
陸綏撩起衣袖,“二嬸,我來吧。”
宋惠子笑著拍手,“沒了,不用了,我就是想把這兩張柜子抬出去,省的老占地方,抬完了,走吧。”
梁靖暄翻到最末頁的相冊,一張薄薄的紙掉了出來,他合上相冊彎下腰撿了起來,上面的字他認的識不多,“醫院……陸軍……陸軍是二叔,那這兩個字的是什么?”
陸綏很少見梁靖暄愁眉苦臉的樣子,狐疑的走過去,“看什么呢?”
梁靖暄遞給他指著不認識的字問,“老公……這兩個字是什么字?”
陸綏看著泛黃的單子,瞳孔猛縮,一道閃電,狠狠地在他腦海里劈出白光,“是結扎……”
【第97章
我相好沒跑,他只是回娘家了。】
陸綏的眸子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墨黑,梁靖暄看不懂他的情緒,但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老公……”陸綏面色陰沉的把泛黃的紙張揉成一團,發著抖的手臂箍著他的腰單手抱起,大步往客廳走。
陸軍愜意的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拿著一根剛卷好的煙放在鼻子上使勁的嗅,“十塊的煙就是跟五塊的不一樣~~”
“二叔……”
陸軍攥緊煙藏起來心虛的坐好,“怎么了?”
陸綏放下梁靖暄,把手里的紙團扔給他,陸軍接住紙團,慢慢撐開,看清大致的內容后又揉成一團,拿火鉗掀開火爐蓋子扔進去,燒成灰燼了才問,“誰找到的?”
梁靖暄顫顫的舉起手,“我在相冊里找到的……”
陸綏審視的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陸軍神色自若的把手里的煙夾在耳朵上,“
相冊?什么時候跑相冊里去了?我明明記得我賣給收廢品的老頭了……”
“你是什么時候做的?”陸綏粗獷的嗓音里有一絲急躁,到了這種時候,他還能這么的鎮定,他也不知道該佩服他,還是該……
陸軍拽過梁靖暄坐在沙發上,又瞥了一眼在廚房刷鍋的宋惠子,壓低聲音說,“那時候,你二嬸身體好了一點,就想再要一個,可她的身體就算有了,也保不住……”
陸綏面上平靜,可內心卻如同一片洶涌的湖水浸入了他的身體,漫上他滾燙的胸腔,“所以你就去結扎了……”
挨了兩刀,事關男人的尊嚴陸軍被他這么問還挺臊子面的,“對,你二嬸不知道……”他們這代人里傳宗接代就是大事兒,再者,摒除這種觀念,誰又不想要一個流著自己骨血的孩子呢?
可除去孩子,他更想要宋惠子平平安安,有些道理是慢慢活,慢慢悟出來的,孩子長大以后會離開他,可宋惠子不會。
梁靖暄似懂非懂,小鹿眼睛驀然一轉,“二叔……所以你是沒有鳥鳥了嗎?”
“你才沒有!”陸軍氣的臉紅脖子粗,“還有,你不知羞,這種事情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癟嘴,“我沒有亂說呀,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嘛……”
陸軍氣的牙癢癢,“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陸綏眸色幽暗地盯著他,語氣里帶了一絲揶揄,“那你以前不是老嚷嚷著傳宗接代嗎?”
陸軍把還沒洗的腳抬起來,“你打開門出去,你但凡要跟一個人說你不傳宗接代,那他指定說你有病。傳宗接代……主要是咱家也沒錢啊!傳什么?傳我的臭腳丫嗎?”
陸綏,“……”
梁靖暄捏著鼻子,撩開陸綏的衣服鉆了進去,“不要傳,好臭!”
陸軍“嘿”了一聲,把腳收回來,“再說這傳宗接代的接代,你記得我們家老祖宗叫什么嗎?”
陸綏神色凜然,“不記得……”
陸軍拍了一下手掌攤開,“我也不記得,你爺爺肯定也不記得,雖然說他死了……所以呀,接這代有什么用呢?!像我這種爛根在我這一代斷了也好……”
陸綏眼神暗暗的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所以那會兒你跟二嬸經常吵架,是因為這個?”
“差不多吧,村里人愛嚼舌根,那件事以后,說的更過分,說你二嬸克咱們家……什么臟水,臭水都往你二嬸身上潑,他們那些人就只敢欺負女人……”
陸軍平淡的神色下是暗藏著血腥的暴虐……
梁靖暄撩開陸綏的衣服鉆出,淚眼婆娑的抱住陸軍,“不許欺負二嬸,不許欺負你!我去打他們……”
陸軍抬起常年抽煙泛黃粗糙的手,拍著他的后背,臉上像隔著一層霧,痛苦又落寞的,慢慢變成一個笑,“沒人欺負,欺負的我都收拾回去了,就只差……”
昏黃的瓦斯燈泡下盤旋著幾只飛蛾,陸綏眉眼銳利,“所以……你賭博,打老婆,游手好閑都是騙人的……”
陸軍撓了撓后腦勺,
“賭是真的,游手好閑也是真的,你爸那會兒會賺錢,我都想好了,讓他養我一輩子了,誰知道他死了,他死了我才開始養家的……好難啊!特別是你,你那會兒又能吃,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又瞅了一眼廚房,放低聲音說,“再說了,我敢打你二嬸嗎我……她一個椅子砸過來我腿能瘸一個星期!”
陸綏眼眸里的渾濁漸漸褪去,“你也說了,你是我半個老子,你不養我,誰養我……”
梁靖暄猛的撲進他懷里,抬起還有一點霧氣的小鹿眼,軟軟糯糯的說,“我養!”
陸軍陰陽怪氣的訕笑,“你養?他那會兒比豬還能吃!”
梁靖暄“啊”了一聲,歪著腦袋說,“比豬還能吃?老公本來就是公豬呀……我也很能吃,所以我是母豬!”
陸綏,“……”
陸軍,“……”
“所以你們能當兩口子……”
陸軍說完背著手悠哉的往廚房走,宋惠子看到他進來,沒給他好臉色,抖了抖竹刷上的水,“你進來干嘛?”
陸軍撩起衣袖,“我來刷鍋!”
宋惠子嫌棄的推開他,“你出去吧你,讓你看個火你都能把鍋看糊了……讓你刷你也刷不干凈!”
陸軍嬉皮笑臉,賴在她身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陸軍看著她兩鬢黑發里夾雜的幾根白發,愧疚感猶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捅在他心臟上。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走在村里,就相當于走在屠宰場里,是個人都要上來撕掉她身上的一塊肉,撕走肉了,還要往她身上吐一口痰。
可她要是有一個天天打她,敗家還愛賭的男人,大家又會對她產生同情,這就是最底層的人性,早些年村里幾乎都在傳,宋惠子生不出孩子,是陸軍年打的。
明里暗里的戳著他脊梁骨罵,他無所謂,反正唾沫星子淹不死人,只要不罵他媳婦就行……
宋惠子側過身,古怪的看著他,“你怎么還不走?”
陸軍厚著臉皮湊上去,“我在這兒陪著你~”
“你在這兒又礙事又擋路,出去!”
“不會,我挪開!”
陸綏垂了垂眼,再抬眸時神色陡然一變,擋在陰影里,看不清楚情緒,俯下身抱著梁靖暄回了房間,“老公,你怎么了?”
陸綏愣了下,隨即陰鷙眼中浮現出濃郁的怨恨,可他又不知道該怨誰,恨誰,為什么不告訴他?
為什么要讓他誤會這么多年?
不解釋……
而且陸軍只講了一半的真話,剩下的那一半,是什么……
蟄伏隱忍多年又是為了什么?
“老公?老公?!”
梁靖暄捧著他僵硬的臉頰,“老公~”陸綏眼眸低垂,情緒惡劣,聲音卻很輕,“我,在想別的事……”
梁靖暄輕輕的嗯了一聲,沒有再去追問他,陸綏把他輕放在大紅色的鴛鴦被子上,麻木的轉身去關了燈,再回來,梁靖暄掀開被子,“老公,快上來!”
明明滅滅的光線下,梁靖暄剛哭過的睫毛洇成烏黑的一簇簇,陸綏心弦顫動,眸光微閃,惡劣的情緒一斂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