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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抱著小兔子落荒而逃……
“阿熙……等等我!”于澤暎提著褲子追上去。
煙熏火燎的小廚房里,木熙良坐在小板凳上,時不時的歪著腦袋看火灶里的火。于澤暎穿著圍裙,煮上飯,一刻不停歇的洗菜,切了一大塊瘦肉,剁成肉末,放調料腌制,做肉葉子。
木熙良喜歡吃清淡的,不吃蔥,香菜,蒜,辣椒,花椒,剛開始給他送飯那會兒,他不知道,木熙良看見一丁點的蔥,全摔了,砸了。
那時候他脾氣也不好,收拾好飯菜就收拾他,弄得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他瞧不上他落魄到這個地步了,還這么高傲。
木熙良比他更瞧不上他,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一旦有機會就薅著他使勁的折磨。
他不如愿,憋屈,憤怒,木熙良就痛快。
兩人就這么矛盾著,糾纏著,折磨著,他發現木熙良好像不是表面那樣的冷漠無情,真實的他,只有在深更半夜才會顯露一點,可也只是一點點。
他有些貪婪,想要更多……
青煙繚繞著木熙良,他拿著一小節干樹枝逗弄地上的小兔子,過長的頭發撩到了耳后,黑色的短袖領口寬大……
于澤??吹冒V迷,“阿熙……老婆……”
木熙良猝然抬起頭,面紅耳赤的大罵,“于二,你亂叫什么?!好好做你的菜,做不好,你今晚別想上床睡!”
于澤暎挑了挑劍眉,眸色變得更加赤紅,隱隱透著興奮,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個變態,被罵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很爽,甚至希望他再多罵一點。
新鮮的奶漿菌和嫩豆腐一起下鍋,煮翻滾了再放圓滾滾的肉葉子,湯底又白又鮮,光是聞著都很饞人,木熙良站起來,扶著灶臺走到鍋邊。
于澤暎攬住他的軟腰,圈進懷里,“你走慢點……”
“你把勺給我。”
木熙良伸手去拿他手上的勺,于澤暎把勺舉高,“現在還不能喝,里面有奶漿菌,沒煮熟喝了會中毒的?!?
木熙良半信半疑,“騙人的吧……”
于澤暎一臉嚴肅,“真的!暄寶就是吃了沒熟的奶漿菌中毒了,上吐下瀉,住了一個多星期的院?!?
木熙良看著鍋里翻滾的奶漿菌,先是后怕,再是心疼,“這么慘?誰做的?陸綏?”
于澤暎嘴角噙著尷尬的笑,“是我……”
木熙良,“……”
看著鍋里鮮美的湯,食欲倒退一大半。
于澤暎著急忙慌的解釋,“這個絕對沒問題,我之前給你做了那么多次,不可能會有問題!暄寶那次也不能全怪我,我就喂個豬的功夫,他就偷吃……我……好吧,還是怪我沒看住他?!?
木熙良嘴角向下壓,但沒憋住,“傻子!”
于澤暎很喜歡他笑,狐貍眼上翹,媚而不妖,抱住他的腰,抵在他的脖頸里,喉間嗓音低沉,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如玉的皮膚上,“對,我是你的傻子。”
木熙良渾身一震,換做在以前早把他推開了,他不喜歡親密的接觸,甚至有點抵觸,哪怕是跟最疼他的大姐,也不會過分的親昵。
于澤暎跟他不一樣,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狗,時時刻刻黏著他,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很涼薄,完事就把他推開,不讓他抱,也不讓他摸。
于澤暎一開始也是不屑一顧的,到了后面越來越貪,摸也給他摸了,抱也給他抱了,他竟然還想要親他!壞東西!
他想狠心,可一看到他淚眼朦朧的樣子,又心軟了,一次又一次的縱容他……
拿著勺子輕輕的翻攪乳白色的湯,也有可能不是縱容,而是……
微微偏過頭,“我想過了,我們還是不修帶泳池的大別墅了,你家才那樣,人心叵測,萬一他們拿這個當把柄……還是不要修了,就修個兩層的小洋樓?!?
于澤暎抬眸,眼底黑沉一片,“好,可我不想委屈你……要不我們離開這吧?”
木熙良側過身,靠著他的肩膀,“我們要是離開了,他們會更起疑的,再說了,又能去哪兒呢?我想去瑞士,你又不能……而且,你舍得離開這兒嗎?陸綏,二叔二嬸還有暄寶你舍得嗎?”
于澤暎舍不得,陸軍和宋惠子對他不比陸綏差,就像張嬸說的,他除了不姓陸,跟他們的兒子也沒什么區別。
還有陸綏……
木熙良轉過身繼續說,“我很討厭陌生的環境,每次都要適應很久,哪也不去了,就在這吧……”
于澤暎緘默片刻,開始吻他的后頸,“老婆,對不起……”
木熙良耳朵很燙,“別叫這個!”
于澤暎有點委屈,“那叫什么?”
木熙良冷冰冰的狐貍眼直視著他,“不知道……反正不能叫這個!”
于澤暎欲言又止,“好……”
木熙良哪怕是背對著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失落,要換做以前,兩人挨得這么近,于澤暎早就動手動腳了,哪里會這么安分?“不開心了?”
于澤暎在他后頸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有一點……”
木熙良痛得“嘶”了一聲,沒給他好臉色,“那你就繼續不開心吧!”
于澤暎再蠢也看得出來他是想哄自己,抱著他軟腰的手臂不斷收緊,“阿熙,你為什么要把存折還給我?”
木熙良掰開他的手,冷清的狐貍眼瞪著他,“我什么時候說我還給你了?”
于澤暎怔住,“你不是讓那個人還給我嗎……”
木熙良氣的想給他一勺子,“他有說我是還給你的嗎?”
于澤?;叵肓艘幌?,“沒有……可是……”
木熙良忍著怒氣,“你家那時候出事兒了,我擔心你急用錢……再說了,我要是想把存折還給你,我干嘛把我的軍刀給你?傻子……”他離得那么遠,什么都幫不到他,只能托人能幫一點是一點。
于澤暎狹長的眼眸起了一層水汽,他之前不懂他把軍刀給他的意思,現在他懂了。
他是想要告訴他,他不會再做傻事了,要他安心。
可惜他太蠢了,沒領悟到。
“阿熙,我想*……”
木熙良舉起勺子,“我看你是想死!”果然太縱容也不是好事兒,這才多久沒見就敢跟他蹬鼻子上臉了。
于澤暎眼睛紅得嚇人,幾乎要滴出血,額頭上也暴出青筋,“阿熙不乖,我都說了不可以說那個字!”
木熙良狐貍眼里滿是驚恐,手里的勺子應聲掉在地上,“于澤暎,你別發瘋!別在這兒……”
已經晚了,于澤暎濃黑深邃的眉眼彎了彎,高挺鼻梁上還有欲滴不滴的汗水,散漫著不羈的痞氣……
“于澤暎!你他媽的!放開我!”
夕陽照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箔。
木熙良躺在床上,于澤暎端著碗,舀了一勺奶白色的湯,吹了吹了,“阿熙……”
木熙良濕漉漉的狐貍眼恨恨的瞪著他,“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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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后背的長疤】
伏月季,晚上悶得連風都燥熱。
梁靖暄趴在大紅色的鴛鴦被子上,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細膩的肌膚上像是抹了一層蜂蜜,薄薄的眼皮根本包不住滾燙的淚水,他抖著嘴唇小聲嗚咽,“壞老公……壞老公……”
水汽繚繞的浴室里,陸綏裸著肌肉緊繃的上半身,眉頭皺的死緊……
“媽的!”他擰干小兔子睡褲扔進盆里。
粗暴的拉開浴室門,大步往房間走,梁靖暄聽到腳步聲,磨磨蹭蹭的坐起來,“老公……老公……”
“老公,抱……抱……”梁靖暄抽噎著爬到床畔邊,陸綏深灰的眸中看不清情緒,扯起床尾的小兔子毯子蓋在他身上。
拉開床頭柜底下的抽屜,拿出了一個彩色琺瑯的圓形盒子,擰開蓋子,有一股淡淡的藥味,陸綏站在床邊,手臂僵硬的扯開他身上的小兔子毯子。
“躺下去……”
梁靖暄乖乖的躺下去,“老公,我再也不要你幫我洗澡了!”
陸綏有些愧疚,浴室的水很燙,他一沒注意就不小心燙到了他大腿上,溫聲哄道,“我給你擦藥,擦了藥就不疼了……”
“哦~”梁靖暄乖乖的躺下去,乳白色的藥膏,冰冰涼涼的,緩解了大腿上火辣辣的疼。梁靖暄戳著被子上交頸纏綿的鴛鴦,薄紅的眼尾掛著要落不落的淚珠。
“好了,滾進去……”陸綏擦完藥大汗淋漓,梁靖暄縮了縮腿,滾進床里,歪著腦袋,軟軟糯糯的問,“老公,你去哪兒了?”
陸綏步伐慌亂,“我去把我們倆的衣服晾了……”
梁靖暄把眼淚全蹭在了鴛鴦枕頭上,“那你快點回來~”
“好……”
陸綏精神萎靡的端著洗好的衣服去晾,冷幽的小院里,陸軍蹲著坐在屋檐下,黑夜將他吞噬了一半,只能勉強的看到他手指上夾著的橘紅色火苗。
“你又抽煙?”
陸軍猛吸了兩大口,趕緊掐滅,嘴硬道:“沒有!你哪只眼睛看見了,砍老殼的……”
陸綏,“……”
走近一些,陸軍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背心,忽明忽暗的光線下,他佝僂的后背上有一條猙獰的長疤,從肩頭到腰部……
陸綏眉頭緊鎖,滿臉愕然,差點沒拿穩手里的盆,“你……你背上的疤是……”
陸軍怔愣住不動,隨后聳了聳肩膀,“以前賭錢,賭大的了,全輸光了,沒錢還不上,債主砍的……”
陸綏的思緒兇猛地回憶著,好像不管天再怎么熱,陸軍都沒有光過膀子,可在以前,他是最怕熱的……
“什么時候,誰砍的……”
陸軍撿起地上的外套,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穿上,“那時候你還很小,也就五六歲吧……再說了,這種丟人的事,你覺得我會跟你說嗎……”
陸綏審視的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他是小,可他記得他七歲的時候,陸軍背著他去鴛鴦河洗澡,那時候他背上還沒有這長條疤。
陸軍慌亂的躲避他犀利的眼神,撓了撓后腦勺,改口,“哦!不對,我記錯了,應該是你七八歲的時候……太久了,記岔了,我去睡了……你也快點去睡吧!”說完就走。
陸綏杵著不動,冷冽的眼眸里是看不到底的幽深,面色凝重的晾好衣服,回到客廳,宋惠子拿著針線在補梁靖暄滑滑梯,滑破的褲子。
陸綏放好盆,挨著沙發坐下去,“二嬸,我二叔背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宋惠子拿著針的手僵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陸綏抿直嘴角,手指攥了又攥,“我看到了,他說,是欠了賭債,沒錢還,
被債主砍了,是真的嗎?”
宋惠子縫完最后一針,打了一個死結,咬斷線,“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再加上你爸那會兒管他又管的嚴,他不敢回來,躲在外面把傷養好了才回來的……”
陸綏垂下眼眸,陸軍的話他不信,宋惠子的……
宋惠子把縫好的褲子翻過來,撐了撐,針腳縫的很密,看不出來破過,把褲子疊好遞給他,“去睡吧,夜都深了?!?
“好……”
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間,梁靖暄撅起屁股坐起來,“老公,你怎么才回來?”
“跟二叔二嬸說了會兒話……”陸綏拿起床尾的小兔子睡衣,抓著他的兩條腿拽過去給他穿好,梁靖暄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腳,“老公,我想去找小魚玩,我好久沒有見到他了,我去想找木木,暎哥又不讓……”
于澤?,F在正是小別勝新婚,門也不出,豬也不殺了,陸綏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了……
籠統算下來至少有半個月。
拉關燈,掀開被子上床,“明天下午去。”
“真的嗎?”
梁靖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依偎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里,陸綏低頭蹭他甜軟的嘴唇,聲音暗啞,“真的……睡吧……”
梁靖暄臉頰很燙,喉間嚶嚀一聲,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甕聲甕氣的說,“老公,我還想要你親……”
陸綏粗重的呼吸有點不順暢,“除了親……不想要別的了?”
梁靖暄清凌凌的小鹿眼閃過一絲恐懼,“又不讓我吃辣條嗎?”
陸綏舌尖底的腮幫子,惡劣的說,“什么時候不讓你吃了?是讓你少吃點!”
梁靖暄撅嘴,“我已經吃的很少了,昨天都才吃了兩包……你對我那樣,還不讓我吃辣條!壞老公!”
陸綏暗暗的罵了自己一畜生,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后背,像是在哄慰,下巴擱在軟軟的頭發上很輕地蹭,低聲說,“對不起……”
梁靖暄捂著臉,翻過身去,“沒關系~”
陸綏危險的瞇起眼,“回來!”
“好的,老公~”梁靖暄又翻回去,黏黏糊糊的環抱著他,逮著他下巴嘬了一大口,“老公,你是好老公!”
嘬的太猛了,口水流了出來……
陸綏,“……”
梁靖暄戳著手掌心,“老公,對不起~”
陸綏挑了挑眉,健壯的上半身像豹子一樣撐起,籠罩住梁靖暄,“對不起就完了?”
梁靖暄懵懂的戳他胸肌,“那你想怎樣?”
陸綏低啞的嗓音從喉結處震顫而出,“親我!不然不給你辣條吃!”
梁靖暄滿眼驚恐,“不……”
后院的蟋蟀聲時而高亢激昂,時而低沉婉轉……
拂曉時分,
陸綏在摔門聲中醒來,梁靖暄嘟囔了一聲,往他胸膛里拱,手和腳都被他箍著,雪白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陸綏抬起手將他鬢邊汗濕的發絲捋到后面。
微微俯身貼著他熱軟紅腫的唇瓣,“暄寶……”
梁靖暄蹙眉躲開,“不要……”
陸綏低低的笑了一聲,“睡吧……”
斑駁暈影透過窗欞在他臉上窸窸窣窣的肆意親吻,鼻尖上的紅痣看得陸綏心癢癢,他很少賴床,現在有了香香軟軟的老婆,一點也不想起。
柔和的光影移動到梁靖暄脖子上戴著的長命鎖,陸綏握著長命鎖,眉頭擰起,掂了掂,確實跟于澤暎說的一樣,重量不對……
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起床,屋里只有宋惠子,“二嬸,二叔呢?”
宋惠子戴上圍裙,“他出去了,應該是去打麻將了,你找他什么事兒?”
“沒事兒……”陸綏看向圓桌上的煙斗,陸軍去打麻將,不可能會忘記拿煙斗……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陸綏去了村口的麻將館,雖說是早上,麻將館的人也不少,烏煙瘴氣的基本上都是熬了一個通宵的。陸綏巡視一圈,也沒找到陸軍。
上完廁所回來的賴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綏哥?你怎么在這兒?”
陸綏往廁所走,“我來找我二叔,你看見他了嗎?”
賴三搖頭,“沒有,廁所也沒有!軍叔最近沒來麻將館,連著一個月沒來了……”
陸綏眼眸一沉,“一個月?”
賴三一瘸一拐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前兩天還問他怎么不打了?他說暄寶最近老感冒走不開……綏哥……”
賴三話還沒說完,陸綏就走了。
路邊的草叢里,蟋蟀的叫聲音尖銳而悠長,陸綏還沒到大門口,就遠遠的看到陸軍踮著腳在偷張嬸家的桃子……
陸綏大步走上去,陸軍聽到腳步聲,猛的回頭,看到是他,長舒了一口氣,拿著桃子蹭了蹭衣服咬了一大口,“砍腦殼的你嚇死我了你……”
“你去哪兒了?”陸綏冷聲問。
“我去田里看秧子……你要不要?”陸軍把桃子給他。
陸綏滿腹的狐疑,視線下移到他鞋上,黏著一圈黑泥,陸軍把桃塞他手里,“這桃可甜了!就是毛有點多,吃了嘴巴皮有點癢……”
陸綏嫌棄的扔回去,“我不要,你別再偷了給張嬸留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