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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鼻息很重,“你能不能別……算了,是不是二叔跟你說別的了?”
梁靖暄松開耳朵,“說了,說有一年下雪,你在家里待了兩個星期都不出門。二叔抱你出去,你就咬他,打他。二叔說你發狗瘋了,要帶你去打狂犬疫苗!”
“他才發……”陸綏忍住了,畢竟陸軍是長輩,他以前再怎么吊兒郎當,也把他養大了,還供他上大學。他們倆要真有誰不對,那也是他不對……
梁靖暄狂親他脖子,“老公你不管發沒發狗瘋,我都喜歡你!”
陸綏,“……”
“我沒有……”
他還沒說完梁靖暄就打斷他,“沒事的,我不會笑話你的,你不用嘴硬。我其實除了喜歡兔兔,小豬崽,我還喜歡小狗!所以你發狗瘋,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陸綏,“……”
“梁靖暄別太過分了,從豬到狗?我他媽就不能當個人嗎?還是說我不配?”
梁靖暄沒懂,“小狗和小豬崽不好嗎?”
“哪兒好了,你愿意當嗎?”陸綏有些時候懷疑他就是故意的,裝不懂就是想氣他。
梁靖暄攀住他肩膀,“我愿意!不管是小狗還是小豬崽,我都愿意,要不然你當小鴨子吧!小鴨子很可愛,嘎嘎嘎嘎嘎~”
陸綏,“……”
雖然他知道梁靖暄說的鴨不是他理解的那個鴨,但是心里還是很不爽!
“不行,我要當人,我要當你老公!”
梁靖暄撅嘴,“你一直都是我老公啊!是你自己……說我像豬的,那我是豬,你也是豬,你又說你不愿意當豬……”
“好了,不說了,到小賣部了!”陸綏再不打斷,他怕是連鴨都當不上。
梁靖暄一見到小賣部就想買辣條,小賣部的卷簾門放下來一半,門口昏黃的大燈照在地上,銀白的雪變成了金色的,像撒了一地脂金。
收音機里放著昆曲,“可見老爺福壽天成,故壽燭中亦顯此祥瑞……”
梁靖暄跟著哼,“可見老爺福壽天成……”后面的他忘了,再去想前面的也忘了,就只記得福壽天成,來來回回四個字,哼了一路。
雪慢慢變小了,地上的雜草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晶瑩剔透的冰衣,踩上去“嘎吱嘎吱”的響。梁靖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附在陸綏耳邊,“老公,我要你福壽天成!”
陸綏的心猛地抖了下,聲線有點顫的說,“是我們一起……福壽天成。”
“好,那就我們一起福壽天成,還有二叔二嬸!”梁靖暄不知道福壽天成的意思,但有福又有壽,那就一定是好的。柔和的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梁靖暄看著雪地里的影子,想到了地久天長。
到家已經是十點了,陸綏頭發結冰了,很硬,梁靖暄看的很新奇,忍不住用手戳。他穿著很厚的羽絨服,最外面一層又裹上陸綏羽絨服。一點都沒被凍到,反而熱得像個裹了粉霜的糯米團子。
宋惠子一邊往火爐里放媒,一邊心疼的說兩人,“天冷成這樣,又下了雪,還回來干什么?我就說我這眼皮怎么一直跳呢……”梁靖暄撲進她懷里,軟軟糯糯的說,“二嬸是我太想你了,我都兩天沒見你了,我好想你~”
宋惠子一聽他這么說心都軟了,哪還舍得說,“餓不餓?要不要給你煮碗辣雞粉?”
“不餓,但是我想吃!”梁靖暄連著兩天都沒吃到辣雞粉了,市里面倒是有,但是沒有宋惠子煮的好吃。
宋惠子放好媒鏟,“好,我去廚房給你煮,你松手,去烤火。”梁靖暄抱住她的腰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后面,“我也要去!”
火爐里添了煤,屋子里更暖了,陸軍拿來洗腳盆,提起火爐上的水壺倒了滿滿一大盆的熱水,“你趕緊把鞋襪脫了泡腳,那路都結冰了,又走了那么久,不泡腳會凍壞的。”
陸綏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
陸軍以前才不會管他動不動壞腳,看到他回來了最多看一眼,活著就行,然后躺回沙發上繼續撅著屁股看電視。
陸軍偷摸瞅了一眼廚房,宋惠子在炒辣子雞,梁靖暄站在旁邊鬼鬼祟祟的偷吃,吃完了意猶未盡的舔手指,準備繼續偷。
陸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沒煙了,都被你二嬸繳了,你明天早上去小賣部給我買一條,買回來了你再去磚廠,藏在兔子窩的下面,我天天打掃兔子窩,你二嬸不會發現的!”
陸綏,“……”
他就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要不,把煙戒了吧,你咳嗽才剛好。”
陸軍翻臉比翻書還快,把洗腳盆拉過來,“凍死你算球,沒良心的砍腦殼!”又沖著廚房喊,“暄寶,別偷吃了,過來泡腳!”
被抓包的梁靖暄嘬著手指說,“我沒有……”
宋惠子夾了一塊辣子雞喂他,哄著他說,“好,沒有,他眼睛長在屁股上,看錯了你,你先去泡腳,煮好了我給你端過去。”
梁靖暄重重的點頭,一蹦一跳的去客廳。陸軍還有怨氣,誰也不理。梁靖暄在腳盆里不安分的踩著陸綏的腳,濺了一地的水漬。
陸軍“嘖”了一聲,“再不好好泡,我給你一火鉗!”
梁靖暄癟嘴“哼”了一聲,撩開陸綏的毛衣鉆進去,“等二嬸來了,我要跟二嬸說我老公不給你買煙,你就兇我們!”
他聲音不小,陸軍戰戰兢兢的去看廚房,鍋里的聲音很嘈雜宋惠子應該是沒聽到。
“你小聲點,你這個大喇叭!”說完又看向陸綏,“還有你這個長舌婦!”
陸綏,“……”
“我什么都沒……”還沒說完,梁靖暄撩開毛衣鉆出來,“我不是大喇叭,你才是!”
陸軍氣的不行,拿著火鉗蹭滿了黑灰嚇唬他,“你個小沒良心的,以前那會兒我就十塊錢的零花錢,我都要給你九塊錢買辣條,現在你老公回來了,都敢跟我對著干了是吧?!”
梁靖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淚眼婆娑的縮進陸綏懷里,“我沒有,二叔我錯了,你別生氣,明天我去給你買煙。我有零花錢……”
陸軍放下火鉗,“哎,不許哭啊!眼淚是金豆子,掉了就沒了!”
陸綏低頭蹭他熱乎乎的臉親吻,啞聲問,“怎么了?”
梁靖暄躲開他,“我覺得我變壞了……你別親,二叔還在呢……”
陸軍,“……”
“我真的是服了你們小兩口了,那嘴,跟粘上了502似的,分開會死是吧?沒事兒就叭叭叭,嘬嘬嘬,那雞都沒你們能嘬……”
越說越氣人,陸軍待不下去了,起身背著手去了廚房。
梁靖暄抬頭看陸綏,“老公,二叔好像更生氣了……”
陸綏勾著嘴角,收攏雙臂把人抱進懷里,“他哪天不生氣沒關系的,明天買包煙哄哄他就好了。”
梁靖暄認同的點頭,又猛的抬頭,“那他剛才說我……我也有點生氣,我也要哄!”
陸綏,“……”
“他說的不是你,是我……”
陸軍雖然整天不著調,但寵梁靖暄那是整個村都知道的事兒。
“我不管,我就要你哄,你不哄我就……”
話還沒說完,迎接他的便是男人如同疾風暴雨的吻……
【第168章
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像以前那樣。】
劉國慶死了,前些日子劉家大院又鬧鬼了,把他嚇得不輕,中風了。劉銘背著他去衛生所,醫生說不行了,也就這個冬天了,讓劉銘準備好后事。
劉銘又把他背了回去,那天的夕陽很壯麗,陸軍蹲在大路邊抽煙,布局這么多年,不管是林嬌嬌,還是何家的那兩個孩子。他從來沒失手過,他也想不通為什么劉國慶沒死。血紅赤霞倒映進他那詭譎多變的眼眸中,偽裝盡數撕去,嶄露殺意。
當天晚上,他等宋惠子睡著了又準備動手,剛下床。宋惠子哭著醒了,“陸軍,別去了,收手吧……”
陸軍后背像發了病般地顫抖,黑沉沉的瞳孔怔怔放大。宋惠子哭著說,“收手吧,他沒死,可能是大哥不想讓你沾上他的臟血。你要是出了事兒,我和暄寶怎么辦?還有小綏……收手吧……”
陸軍心跳一瞬間驟停,后猛的跳動起來。沒開燈,前面的路黑的像深淵,他痛苦的掙扎了很久,轉身回去了。宋惠子那一晚都沒睡,抱著他哭了一晚上。
劉銘準備好棺材的第二天,劉國慶就咽氣了,有人說是天太冷了,冷死了。也有的說是被鬼嚇死的。他活著的時候把村里的人都得罪了個遍,除了幾個親戚,葬禮沒什么人來。
劉銘能省則省,超度的大先生就請了三天。花的最多的地方是在席面上,可沒什么人來。他就和幾個幫忙的親戚一起吃,吃不完就喂路邊的野狗。
梁靖暄抱著小兔子坐在桂花樹下的秋千上,看著高高飄揚的經幡,側身問陸綏,“老公,二叔為什么不讓我去吃席?”
以前只要村子里有辦席的,陸軍天不亮就拉著他去,幫忙是不可能的,吃完過早又背著他回來睡大覺,等到開午飯,又背著他去。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落。吃不完的打包回來,給家里的老母豬吃。
村里的老娘們兒罵他好吃懶做,愛占便宜。他紅著臉罵回去,“我又不是沒給禮金,我吃多少關你屁事兒,一天天的多管閑事,小心生的兒子沒屁眼!哎呦,我看你這樣子吧,還是別生了,癩蛤蟆的樣生了也是個小癩蛤蟆!”
他罵得又臟又難聽,老娘們兒們怕了他,跑了,他還不依不饒的追著人罵,自此以后,村里愛嚼舌根的老娘們兒再也不敢當著他的面罵了,只敢背地里蛐蛐他。
陸綏還沒說話,陸軍咬著煙從屋里出來,很兇的說,“你八輩子沒吃過席是吧?那死人席有啥好吃的?!”
陸軍從來沒這么兇過,以前梁靖暄騎他脖子上揪他耳朵,他都沒這么兇過,梁靖暄眼睛濕漉漉的,松開小兔子瑟瑟縮縮撩開陸綏的衣服鉆進去,“我沒有想要去……”
尾音很顫,一聽就是哭了。陸軍又暴躁又煩,沒像以前那樣去哄梁靖暄,吐掉嘴里的煙,用腳碾滅狼狽的回屋。陸綏知道緣由,輕輕的拍梁靖暄的后背,“二叔,很討厭那個人,以后都不要在他面前提。”
梁靖暄也知道自己錯了,哭的很小聲,“好……”
陸軍蹲在火爐邊,聽著劉家傳來的嗩吶聲,一瞬間恨意與憤怒點燃他了,把眼睛燒的通紅。就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就應該死在他手里!
宋惠子在廚房聽到聲音,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陸軍在想什么。把灶孔里的柴褪出來一截,火小了不少。
客廳里火爐上燒著水壺,水快燒干了,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她揭開水壺蓋又往里面添一瓢冷水。陸軍剛兇了梁靖暄,低著頭,不敢看她。
宋惠子掀起圍裙擦干凈手上的水,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都這么多年了,你也是時候該放下了。不管是爹娘還是大哥,你放下吧。人總是要往前看的,爹娘大哥是回不來了,可我們的孩子不是回來了嗎?”
陸軍頹廢的低著頭眼睛輕輕一眨,眼淚就掉了出來。他恨透了自己只是個廢物,于耀東還活著的時候他殺不了他。可劉國慶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居然失手了。
宋惠子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爹和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想你這么做。我們的孩子回來了,這就已經夠了。陸軍,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像以前那樣。所以,放下吧……”
陸軍快速擦掉眼淚,抬起頭,宋惠子在看窗外,他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梁靖暄還在哭,陸綏怎么哄都哄不好。陸軍又擦了一下眼淚,“砍腦殼的哄個人都哄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他站起來,也不管眼淚擦沒擦干凈,大步往外走。梁靖暄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是陸軍推開陸綏,哭著跑進他懷里,陸軍剛忍住的眼淚又沒憋住,一把抱起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二叔剛才不對,二叔給你道歉,不哭了!”
梁靖暄哭的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是我不對!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陸軍想給他擦吧,又很嫌棄,最后抱著他進屋,拽著宋惠子的圍裙給他擦。
要是以往宋惠子早揍他了,她驀然看著眼前的場景,總覺得很眼熟。梁靖暄剛來的時候,很愛哭陸軍總被他哭的手足無措。
他就帶過陸綏和于澤暎,陸綏很乖,不怎么哭,很好帶。于澤暎雖然愛哭,但打他兩下他就不哭了。可梁靖暄不一樣,他還沒打,就兇一句,他能哭半天。
有次,她去小賣部買醬油。梁靖暄剛來沒幾天,不愛出門,也不愛跟人說話,就愛躲在房間的梨花木衣柜里,自己跟自己玩兒。陸軍無聊的很,拽他出來,說帶他去買辣條,他不出來抓著柜門哭。
“那不買辣條,我們去看小豬崽,好不好?”梁靖暄聽到小豬崽,立馬不哭了。陸軍昨天就瞄到他站在后院門口伸著脖子往豬圈看。以為他會過去,結果他不去,轉過身看到他。又跟耗子似的,跑回房間,躲進衣柜。
梁靖暄沒有立即答應他,濕漉漉的眼睛慢慢的轉動,顫顫的把手伸出去,“好,看小豬崽……”
陸軍一把抱起他,“走!咱們看小豬崽去!”
他還以為有多難哄呢,這不有嘴就行嗎?梁靖暄不摟他脖子,兩條胳膊一甩一甩的。陸軍騰出手把他胳膊搭自己脖子上,還沒一會兒,他又放下去。
他不滿的“嘖”了一聲,“怎么啦?嫌二叔臭啊?”
他常年抽煙,身上有一股熏人的煙味,兩只手更是黃的不行,再加上又剛喝了酒,煙味跟酒味摻雜在一起更臭了。梁靖暄縮著脖子“嗯”了一聲。
陸軍,“……”
小豬崽剛下沒兩天,渾身粉粉軟軟的,梁靖暄很想進去摸,陸軍看出來了,笑著問他,“想不想進去摸?”
梁靖暄摟著他脖子,“怕……”他嗓子還沒好,說話基本上都是一個字,還很難聽懂。可奇怪的是不管他說什么,哪怕是不說,宋惠子看一眼他的眼睛就能懂。
而陸軍腦袋都冒煙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個啥。
“爬?你要爬進去。”陸軍抱他后退,他要真爬進去了,宋惠子回來不得把他打死。
梁靖暄張大嘴,“怕!”
這次陸軍聽懂了,“怕啥呀?男子漢大丈夫的有什么怕的?二叔在這兒,不怕!我抱你進去看。”
陸軍年輕那會兒,左手抱陸綏,又右手抱于澤暎。在院子里跑半個小時都不成問題,可現在不是當年了,而且他還喝了大半瓶的白酒,一只腳剛踏進豬圈門檻,宋惠子回來了。嚇得他把腿收回去,結果被門檻絆住了。
重心往豬圈倒,他一慌就松了手,梁靖暄還沒來得及哭就一頭栽在老母豬的肚子上,正在喝奶的小豬崽,嚇得哼哼亂叫。
老母豬也嚇了一大跳,一下子跳下來,踹了一腳梁靖暄。梁靖暄一屁股坐在厚厚的干稻草上,小豬崽從他身上踩過去,他想躲開被后面來的小豬崽踢了一腳,他嚇得張著嘴大哭。
小豬崽被他的哭聲嚇到,圍著豬圈到處亂蹦亂跳,豬圈頓時人仰豬翻,亂成一團。叫的叫,哭的哭,嚎的嚎。
宋惠子在院門口跟張嬸嘮嗑,越聽越像是在殺豬。想去看,張嬸拽住她說這個時候的小豬崽都愛叫不用管。可她聽著聲音不太對,好像還有梁靖暄的哭聲,快步進屋,客廳和房間都沒人,她直奔后院。
陸軍剛好把梁靖暄從豬圈里抱出來,陸軍轉身看到宋惠子臉都嚇白了,“媳婦兒,你怎么回來了……你要不先出去,等會兒再回來……”
“這怎么回事兒?!”梁靖暄一看到她哭的更大聲了,他身上全是稻草,手上和膝蓋上粘著豬屎。宋惠子又氣又心疼,沖著陸軍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陸軍嬉皮笑臉的扯著她的圍裙擦梁靖暄手上的豬屎,“我抱他看小豬崽……我們倆摔進去了……”
【第169章
屬于他們的新生】
宋惠子露出不解的神情,“摔進去了,那你怎么沒事兒?”陸軍身上說不上干凈,但比梁靖暄干凈,還沒有豬屎。
“我放開了他,然后我……”
陸軍在要貼到豬屎的時候,撐住了凹凸不平的石墻,才沒倒下去。話還沒說完就挨了宋惠子一腳,疼的他抱著大腿亂叫。宋惠子沒空收拾他,拉著臟兮兮的梁靖暄去洗澡。洗完澡,宋惠子揪著他就是一頓打,打的他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但就算是一瘸一拐,也不妨礙他打麻將。他每天出門,都會喊梁靖暄,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梁靖暄從一開始的見到他就跑,到后面搖頭,再后來跟著他一起去麻將館,麻將館的板凳不能靠背,坐著不舒服。他就自己從家里提一把椅子去,讓梁靖暄坐著看他打麻將。
贏了錢給自己留本金,剩下的都給他買辣條和津威。有人問起梁靖暄,他說是他的寶貝老幺,別人調侃梁靖暄跟他長得不像,他說像他媳婦兒,他媳婦兒好看,像他不行,他太丑了。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梁靖暄會很認真的捧著陸軍的臉說,“二叔,你不丑,只是腳有點臭。
陸軍,“……”
梁靖暄的到來,填補了他和宋惠子內心深處無人知曉的傷口。陸綏從小就很懂事,除了生活費很少依賴他們。每次回來,不到兩天又走了,這兩天像是他們兩口子偷來的一樣,陸綏睡覺的時候他們倆輕輕的站在床邊看他哪兒變了。
看來看去都覺得瘦了,看到他手臂上猙獰的長疤,宋惠子越看越想哭,看不下去了,捂著臉無聲的哭。
兩天一到,宋惠子提著大包小包送陸綏到村口,看著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身上疼的像撕下了一塊肉……
陸綏一走,她病的更重了,好幾次差點就扔下了陸軍。
直到梁靖暄來了,她才慢慢好起來,梁靖暄像小嬰兒一樣,什么都需要她,那種無時無刻的被需要讓她又當了一次母親,而且梁靖暄永遠也不會長大,永遠也不會離開她。
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從梁靖暄來的那一天開始就結束了。
她不需要再喝很多的藥才能下床走動。梁靖暄就是她的“藥”,是無價的“藥”,她的精神越來越好。不到半年,吃了二十幾年的藥不用再吃了。
死氣沉沉的家里,開始熱鬧起來,變化最大的是她,當然了也有陸軍,他們等了十幾年,總算是等到了屬于他們的新生。拍全家福的那一天,梁靖暄乖乖的坐在他們倆的中間,笑著看鏡頭。
快門按下的前一秒,梁靖暄抬起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她很想哭,陸軍握著她的手說好日子不能哭,這一刻的幸福被永久的定格在了照片里。最遺憾就是陸綏不在……
可是沒關系,陸綏會回來的。
今年是梁靖暄來到她身邊的第五年,他比之前長高了很多,還長了肉。陸軍有次背不動梁靖暄,賴到她身上,讓她少做一點紅燒肉,說梁靖暄這么吃下去,早晚得胖成小豬崽,氣的她掀開被子,一腳把他踢下床去。
梁靖暄眼眸濕潤的看著她,“二嬸,你笑什么?”
宋惠子伸手揪他的臉,“笑你哭的像個小花貓!”
梁靖暄不開心的抱著她,“我不是小花貓,我是小豬~”
“好,小豬。”宋惠子抱著他,隔著乳白色的毛衣摸他肚子上白白軟軟的肉,感慨自己幸好沒有聽陸軍的鬼話。只要不生病,胖一點有什么不好的呢?
陸綏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屋里的三人,眼神如冷冽的風雪,可細看又有一絲難以窺到的暖意。兩年前的長贏天,他打了梁靖暄,陸軍把他大罵了一頓,他氣的摔門就走。
硬氣的走到張嬸家門口,又輾轉回來,郁悶的蹲在桂花樹下。時不時隔著小軒窗的往屋里望,陸軍和宋惠子一左一右的哄著梁靖暄,他看的嫉妒又羨慕。
現在跟兩年前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他不再羨慕嫉妒,因為在梁靖暄沒來之前,他擁有過了。甚至擁有的時間比他還長,只不過都被他忘了。
可好在還不晚,他又記起來了。
凜冬的陽光薄如蟬翼,梁靖暄也看到了他,吸了吸鼻子,軟軟糯糯的喊,“老公,你快回來,外面好冷!”
陸綏抱起地上亂蹦的兔子走過陰霾,朝屋里走去。梁靖暄像是等不及了,從客廳跑出去,陸綏早有預料,放下小兔子,一把抱起他,梁靖暄不知道為什么笑得很開心,胸膛一震一震的。
陸綏抱著他進屋好久了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心跳。
劉國慶下葬那天,陸綏跟著陸軍去鴛鴦山上祭奠陸川。墳被厚厚的雪蓋著,陸軍掃掉墓碑上的雪,想到第一次帶梁靖暄來也下了雪。梁靖暄看著墳上的雪,童言無忌的說,“二叔,大伯的墳好像奶油蛋糕!”
他當時聽了哭笑不得,現在想起來還是沒忍住的笑出聲,陸綏在燒紙錢,“笑什么?”
陸軍直言不諱的說,“笑你老婆!”
陸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