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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悅在家躺了幾天,怕女兒懷疑,強打著精神去了趟醫院。
病房內。
陸茜正待得無聊,見到章悅,習慣性抱著撒嬌:“媽,你這幾天怎么都不來看我呀?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出院嘛?在醫院住得無聊死了。”
“媽這幾天單位有點事耽擱了。你感覺好點沒?”章悅捏了捏女兒臉蛋,強顏歡笑,閉口不提出院的事。
陸茜也沒追著問,轉而關心起哥哥來。
“大哥和二哥怎么也不來醫院看我呀?”
章悅隨便找了個借口:“你大哥部隊有事,你二哥可能又跟同學聚會去了吧,他一向不著調。”
陸茜不滿地撅著嘴。
就知道陸北沒把她放在心上。
“媽,二哥也太過分了,我住院她都不來陪我,反而去陪他那些狐朋狗友,小時候他就這樣,每次跟朋友出去玩都不帶我,到底是不是親哥哥呀!”
最后那句話聽在章悅耳朵里,心頭莫名一跳。
她緩了口氣,沒敢接女兒這話,有些心虛地拿起床頭果籃里的水果。
“媽媽給你削點水果吃吧。”
陸茜看了看自己親媽,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她也說不上來。
往常她在媽媽面前數落二哥,媽媽總是會向著她說話。
今天卻……
陸茜正想著,手上已經被塞了個蘋果。
“吃點水果吧茜茜。”章悅把剛削好的蘋果遞過去,嘴角盡力扯出一抹笑。
陸茜慢吞吞啃著蘋果。
章悅則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越看越覺得女兒確實跟自己和丈夫長得不太像。
她和陸正清容貌都出眾,兩個兒子也相當端正。
但女兒的長相,眉眼平平,鼻子也不挺翹,頂多算是清秀。
這還是從小驕養加后天打扮才有這樣的姿色。
不知道為什么,章悅腦子里突然浮現一張嬌滴滴的臉。
那樣的臉,似乎才更像她和丈夫的結合。
心頭一旦有了想法根本就停不下來。
她輕咳一聲,試探道:“茜茜,宿舍跟你鬧矛盾那位同學,是哪里人呀?”
陸茜啃蘋果的動作一頓,眉頭瞬間蹙起來:“媽,你怎么想起問她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鄉巴佬,反正不可能是首都人。”
“不過她好像有個弟弟,開學那天還送她來宿舍。”
還有個弟弟?
“弟弟也在首都嗎?”章悅好奇道。
說起孟真,陸茜就一肚子火,語氣也有些不耐煩:“媽,你問這些干什么呀?能不能別說她了,煩人。”
“好好好,不說了。”章悅怕女兒懷疑,不敢再繼續問。
話題轉移到別處,章悅一直在病房里陪床,晚上也沒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食堂給女兒買完早飯,便準備回家燉雞湯。
陸茜吃完早餐,一個人在病房實在待不住。
打算去走廊散散步。
軍區醫院沒有公立醫院人多,走廊里空空蕩蕩。
陸茜沿著墻邊扶手一直逛到走廊另一頭,再往下就是樓梯。
她止步,準備往回走。
卻突然聽到樓梯拐角傳來幾道腳步聲夾雜著談話聲。
“06床那個叫陸茜的病人你們注意著點,她是急性白血病,隨時可能犯病。”
“好的護士長,我會重點關注。不過她不是應該轉到重癥病房嗎?怎么還在普通病房住著?”
“她家屬讓先瞞著她,咱們先尊重家屬意愿吧。主任說等找到合適的骨髓,再給她轉病房。現在轉過去,一小女孩,得了這種病,還沒治怕是就被嚇死了。”
“誒,我記得她不是兩個哥哥嗎?隨便一個給她捐骨髓就能治,何至于再到處去找呀?”
“誰知道呢,別人家的事兒咱們也管不著,人可是兩個兒子,大概舍不得吧……”
“哎,這么年輕一姑娘,怎么就得這種絕癥。沒合適的骨髓,怕是沒有幾天活頭……”
兩道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茜才恍恍惚惚轉身,回到自己病房。
躺在病床上,她雙手緊緊揪著被子,腦子里不斷浮現那兩個護士的話。
原來爸媽讓自己在醫院多住一段時間,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而是因為自己得了重病。
可是明明有治療辦法,大哥和二哥怎么不愿意捐骨髓給她呢?
怪不得這幾天兩個人都不來醫院看她。
原來是在躲她!
而爸媽明知道哥哥可以救她,卻袖手旁觀,難道爸媽其實重男輕女?舍不得兒子?
原來爸媽從前對她的好都是假的,到這種人命關天的時候,還是最喜歡哥哥。
陸茜越想越委屈,揪著被子的手也越攥越緊。
她還這么年輕,她不想死。
她才剛考上首都大學,人生剛開始嶄露頭角,以后還有大好前程,還沒結婚,還沒享受夠生活,怎么就要死了呢?
老天未免對自己太過殘忍!
這么想著,陸茜的委屈變成了濃濃的不甘心。
為什么?憑什么?
世界上這么多人,為什么不是孟真那個賤人?不是李曉紅這種跟屁蟲?不是張梅?
為什么是她得這種病?
不行!
陸茜攥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她不能坐以待斃!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280章
找到當年真相
陸南那邊已經到了當年章悅生產的醫院。
醫院還在,只不過二十年的時間,時局動蕩,醫生護士早就換了一批人。
陸南去打聽的時候,護士搖搖頭:“周靜醫生?不知道,我沒聽說過。”
周靜是當年章悅的接生醫生,至于產房護士的名字她早記不清了。
陸南又問道:“那當年的檔案還在嗎?”
護士繼續搖頭:“醫院檔案早就丟的丟,毀的毀,你找檔案還不如找人。”
醫院這邊的線索斷了。
陸南只能去找當地軍區的朋友打探消息。
“陸營長!什么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趙雄咧著一口標志性的大白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
兩人之前在一個為了某任務臨時組建的特戰隊待過。
有過命交情。
碰了碰拳頭,陸南沒繞彎子,直接遞過去一個檔案袋:“幫我打聽一個人。”
檔案袋里是章悅當年生產的所有資料:
一張病歷單子和孩子出生證明,落尾有醫生簽名。
趙雄就是海市本地人,父母都是體制內領導,在當地頗有背景。
他解開檔案袋,瀏覽著里面的資料。
“二十年前?時間夠久的,怎么現在才想起來查?”
陸南也沒瞞著:“家里妹妹生病了才發現當年可能抱錯了,找你前我去醫院打聽過,當年的醫生護士早就不在了。”
“我弟弟說,當年同產房的那家應該是海市本地人。”
趙雄自然知道這些年的動蕩,很有可能當年的醫生護士不僅是不在醫院,而是不在人世。
但孩子抱錯可不是小事,只要有一線希望也該盡力尋找。
他爽快應下:“行,這事兒交給我吧。不過我得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海市那些年不比你們首都太平,最后要真找到你親妹妹,境況不會太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陸南點點頭。
他何嘗不知道。
不過怎么樣,總要知道真相。
趙雄本地人的優勢很快展現出來,一周的時間,就打聽到當年接生的周靜醫生。
周靜早就沒當醫生了,現在雙腿殘疾,出行都得靠拐杖。
她丈夫死后,就跟兒子住到了一起。
周靜兒子已婚,在鋼鐵廠上班。
娶的媳婦沒工作,就在家帶孩子。
一家四口,全靠周靜兒子的工資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知道周靜家的條件,陸南上門的時候特地去商店買了幾大包零嘴,還給周靜孫子包了個紅包。
趙雄陪著陸南一塊去的周靜家。
周靜兒媳婦夏娟開門的時候,見到門口站著兩個身姿筆直的男人,嚇了一跳。
尤其趙雄,不笑的時候跟李逵似的,又黑又壯。
夏娟還以為是上門找事的,有些緊張道:“你、你們找誰?”
陸南禮貌道:“周靜醫生是住這里吧?我們找她打聽點事。”
陸南長相比趙雄標致很多,聲音也柔和些。
夏娟心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不過還是警惕道:“你們是誰?找我婆婆什么事?”
她知道婆婆以前是產科醫生,正是因為這個身份,才被害斷了腿。
所以她不得不警惕。
陸南看出夏娟的防備,瞬間就猜到周靜的腿可能跟醫生這個身份有關。
他溫聲解釋道:“你別怕,我們是找她打聽個消息。當年她是我媽媽的接生醫生。”
“這是我的軍官證。”
陸南把證件拿給夏娟看。
屋內,周靜腿疾犯了,躺在床上,只能聽到外面響動。
半天不見夏娟回來,擔心喊道:“娟,是誰啊?”
“沒事媽。”夏娟回頭朝里頭安撫一句,接著把趙雄和陸南領進屋。
陸南把帶的東西放到桌上:“給孩子帶了點吃的,收下吧。”
家里條件就那樣,夏娟也沒推脫。
收了東西,她心頭徹底放心下來,想來不是找事的。
她涮了兩個茶杯,泡了兩杯茶放在桌上:“你們先坐坐,我去叫我婆婆出來。”
臥室內。
夏娟把婆婆從床上扶起來,解釋了兩人來意。
周靜似乎想起什么,情緒明顯激動起來。
她摸索著床頭的拐杖:“我出去見見人。”
周靜出去的時候,陸南站起身迎了過來。
“周醫生。”
周靜朝他點點頭,由兒媳婦扶著在旁邊椅子坐下。
陸南則直接拿出檔案袋里的資料,遞過去:“周醫生,您還記得我媽媽嗎?”
周靜抿唇,接過那張泛黃的出生證明。
目光落到上面的名字時,眸光漸變,拿著紙張的雙手微微顫抖。
她怎么會不記得呢?
她當然記得!
她甚至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你們終于找來了!”周靜捏著那張出生證明,聲音顫抖。
陸南和趙雄對視一眼,微微震驚。
難不成周靜也在找章悅?
等了一周,陸南早已按捺不住,開門見山:
“周醫生,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您,還記得我媽媽同產房的產婦是誰嗎?我們家人懷疑當年妹妹出生的時候,被同產房的那家人給換了。”
呵呵,不用懷疑,就是事實!
周靜幾乎沒有猶豫,肯定道:“你妹妹確實被換了。”
“只不過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人已經到了一個偏僻山村,腿也斷了。”
她眸里涌上濃烈的恨意,陷入回憶之中。
“我一個小醫生,也沒得罪什么人,按理不該在那場動蕩中被波及。誰知我被人惡意舉報,不僅成為重點懲治對象,還被人打斷了腿。”
“后來動蕩結束,我回到海市,還有人上門警告我,讓我別亂說話。”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斷腿和下放是有人故意為之。我裝傻充愣,又塞了點東西給警告我的人,才套出一些信息。”
“原來對方是想讓我別透露十幾年前我接生過的一個產婦的信息。”
“對方這么一提醒,我才去查看自己以前的工作筆記,發現那個產婦也是海市本地人。”
“我托人打聽,發現她們家有個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再聯想到當年接生的時候,只有一個心臟不好的嬰兒,而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她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