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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

又歇了這么久沒見到老娘了杜紅英拉著她看了又看。

“看啥子呢？”

“老娘，我覺得你越來越年輕了。”

不得不說，會保養的人就是不一樣。

“對頭，我年輕了，你越來越老了。”

杜紅英……老娘也是會戳人心窩子的。

“你咋個搞成這個樣子了呢？”沈大娘看杜紅英黑是黑了些精神頭還不錯：“又下地干活了？”

“沒有，去邊境生活了一段時間。”

“你這孩子。”好吧，沈大娘表示那地方確實沒辦法，來自太陽的威懾力她也無力改變：“對了，養胃的方子我整理了一些出來，回頭你帶回去慢慢研究。”

“老娘，您寫出來的……”

“嗯，我想了想，我這一大把年紀了不能什么都裝在腦子里，有時間能動筆寫寫也是好事，把我知道的都寫下來，以后都交給你……”

“老娘，這些可是寶貝啊。”

放在任何時代都是不外傳的法寶。

“你這孩子。“沈大娘看到陳冬梅去了很是高興，陳冬梅帶來的是村里人的消息，一一給她說了，沈大娘覺得很恍惚，尋是她曾經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啊，現在聽起來就好像是在夢里一樣：”你給我家老頭子上了香的事兒我也知道了，你有心了。”

要說唯一惦記的就是老伴了。

“老娘，那也是我老爹呀。”總不能只管活著的不管死了的吧，反正沈大爺的墓就挨著老杜家的祖墳旁邊，一方二便的事兒杜紅英自然是要做的。

“我還尋思著要不把他遷到市里來。”

杜紅英愣了一下，遷墳？

“后來我想了想，算了，以后等我老了你也把我帶回鄉下去葬在老頭子旁邊就行，真要在京城誰都記不得來看我一眼，帶回去葬在那里你們上杜家的墳的時候還可以捎帶給我燒點紙。”

“老娘，新年大頭的，您老怎么說這些呢。”

多不吉利啊。

“無妨，都這把年紀了總不能因為忌諱就不說了吧？”沈大娘笑道：“現在一年到頭要見你一次也難了，這次不說就怕下次沒機會說了。”

“老娘……”

“好了好了，說點高興的事兒。”沈大娘見杜紅英有點傷感連忙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你家這幾個小的越來越不得了噢。”

“老娘，他們是淘得不得了！”

才被灌了一腦門的漿糊杜紅英都是又氣又好笑，給沈大娘說了小五的杰作，沈大娘心里抽了抽：這確實是伍氏能干得出來的事兒。

“你那個奶奶是伍家的小姐，從小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她養小五肯定也是照這個模式來養的。”

“我現在就頭疼呢。”杜紅英苦著臉道：“我都不知道應該怎么和奶奶說。”

“那就什么都別說。”沈大娘拉過她悄聲道：“怎么說呢？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奶奶從小被嬌生慣養的，長大后嫁到趙家，雖然那些年有吃過點苦頭但比起其他人都好太多；所以這事兒你別管，小五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這話成功的安慰到了杜紅英，確實，小五的日子怎么會差呢？

有趙家的底蘊有四個親哥的寵溺有自己夫妻二人的庇護，只要教她聰明點不要被騙以后的日子自然是順風順水的。

算了，不管就不管吧。

趙家的接風宴很是熱鬧。

冬梅娘第一次見到大戶人宴客。

真是比鄉下吃酒席還講究，看著面前擺的餐具整個人都不太好使。

“娘，這些東西用不上我給你撤到一邊去。”

“行行行，紅英幫我也拆掉。”沈大娘也看出了陳冬梅的拘謹連忙道：“放遠一點面前空一點。”

“好的。”

看杜紅英一連拆掉了幾人面前的餐具只剩下碗筷和勺子的時候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要她說，這樣子吃飯根本就吃不飽。

“紅英，明天就送我去小菊那里去。”

“好，我明天一早送您過去。”

知道冬梅娘不適應這種場合，杜紅英沒忘記給親娘布菜，要不然以親娘的德性肯定都吃不飽。

晚上安排親娘去睡客房，杜紅英看她有點猶豫。

“娘，要不您睡我那屋，我們一起睡。”

“不好。”

那屋是女兒女婿睡的，陳冬梅不想去：“要不，你搬來這間屋一起睡。”

好吧，睡客房。

杜紅英只好陪著她。

躺下去時，冬梅娘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哎，我就是人家說的山豬吃不來細糠，是真的不習慣這種有錢人的生活。”

“娘，只是第一次見而已，多幾次就熟悉了。”

“熟悉不了，我倒是不怕丟人，我是怕丟你的臉，人家一說那就是杜紅英的親娘，連飯都不會吃……”

天呶呶，誰家吃飯面前擺著一塊帽子，還有刀子叉子高矮酒杯什么的，菜沒上桌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冬梅娘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那些個玩意兒掃到地上去摔得稀碎。

是了，那些碗筷也是光光滑滑亮晶晶的，不像農村里的老粗碗拿著都硌手，嗯，不對，還是覺得粗碗吃飯更香，這些個玩意兒太滑了，用起來不順手。

“娘，您這是想多了。”杜紅英沒想到老娘還有這樣的心理壓力：“娘，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縣里的干部都不怕你還怕他們呀？”

“那不一樣，那些干部親切個個都喊我嫂子。”

不像這里稱呼五花八門，有喊她嬸子的，有喊她姻母的，還有跟著孩子喊外婆的，喊親家母的……

趙家人的熱情她甚至都有點招架不住。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應付。

“娘，以后多這樣吃吃真的能習慣。”

“我還是算了吧，不想再吃第二次。”

“娘，那你可能還真的再吃第二次。”

為什么呀？

“你還要見親家啊，藍平家里也是城里人，少不得還會有這種場合出現。”

“我還得學著點？”

“對啊，這樣吧，娘，回頭我們去小菊家我再給您講講這里面的注意事項”用餐禮儀不能少，這一課是要給老娘補上，盡管不怕被人嘲笑，但是老人只想給兒女長臉不想給他們拖后腿。

“行，學吧，真是想不到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學吃飯！”冬梅娘一聲嘆息。

第一千零二十章02

02離譜到家了

“娘，您怎么來了？”

看著冬梅娘背著大包拎著小包進家門，文菊的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

“哎，你這孩子，咋了這是？這是咋了？”

冬梅娘看著文菊臉色蠟黃又在流淚心里一個“咯噔”，剛說一句話就聽見有人在屋里喊：“誰，誰來了呀？”

一個老婦的聲音？

杜紅英抬眼看向文菊，文菊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

她早已經沒了親人，那只能是羅成那邊的親人。

隨即走出來一個穿著棉襖頭發都還很凌亂的老婦人。

“喲，這是誰呀？”

“阿娘，這是我娘和我姐。”文菊抹了一下眼淚：“娘，姐，快，快進屋坐。”

“你不是一個孤女嗎，哪來的哪門子的娘？”大嗓門就算了說話還傷人。

杜紅英皺眉，羅成的親媽是這德行？

“這位大姐，我們小菊親娘是沒了，我是她干娘也當半個親娘。”冬梅娘算是看出來了，閨女受委屈了呢：“我閨女生孩子了，我這個當娘的自然要來照顧她坐月子的。”

“喲，干娘啊？”羅大娘一臉的不屑：“我們那兒也興拜干娘，就是過路的叫花子也拜上三拜保佑不生病，干娘多得很。”

意思是讓陳冬梅不要把自己當根蔥。

文菊聽到這里氣得肚子抽疼。

“小菊，你怎么了？”杜紅英沒錯過她臉上的表情：“哪里不舒服？”

“姐，我沒事兒。”文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娘，姐，快，快進來坐。”

進屋，屋里和外面簡直沒區別。

“小菊，你怎么沒燒壁爐？”

不是沒有，是沒燒，凍得厲害。

“沒燒。”

之前她是一直燒著的，就是羅成的親娘來了后說浪費不讓燒。

“羅成呢？”

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羅成出任務去了。”文菊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哽咽。

他出發點是好的，想著自己要出任務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特意打電報讓他親媽來京城照顧自己的起居。

文菊與羅成的親媽也不是沒有相處過，上次陪著他回去的時候還不是這態度，這一次才相處了半個月她整個人都傻了。

“……”

杜紅英……總有那么一些人放著好日子不過想要作妖。

“我去把壁爐生起來。”

“哎呀，燒那玩意兒干啥，冬天哪有不冷的，過幾天開春就好了，不用燒不用燒。”羅大娘連忙道：“我看過了這東西費柴塊，京城又不像我們農村只要肯彎腰遍地都是柴……”

說要生一個壁爐而已她絮絮叨叨念了十多句。

“姐，沒柴了。”

文菊知道自己快臨盆了不敢出門，再加上她一直在念叨就沒管了。

“我去買。”杜紅英道：“娘，你陪著小菊，我去問問看哪兒有柴買。”

“好。”陳冬梅把東西一股兒的放下，上前扶著文菊：“閨女，你也別站著，走，咱娘兒倆進屋里歇歇，懷得這么大你人又瘦了這么多，怕是很累喲。”

“娘，我沒事兒。”

說沒事兒，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了。

陳冬梅心如刀絞，這就是沒娘的孩子。

扶著她進屋，直接“呯”的一聲就將房門關上了。

“哎，關上門干啥呢，想說我什么壞話？”羅大娘一把將門推開：“小菊，不是我說你，你就是這么不懂事……”

“你是誰？”陳冬梅直接將文菊護在了身后站在面前質問。

“我是誰？我是羅成的娘，我是她婆婆？”

“是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我還以為是哪里來的管家婆呢，我和我女兒說幾句話就是說你壞話，你干過多少壞事呀？我不在的時候你對我女兒都使過什么壞呀……”

陳冬梅不吵架已經很多年了，除了張桂蘭外其他的都能和和氣氣的相處。

這才進家門呢，就被羅成親媽氣得想大吵一架。

“什么女兒，別一口一個女兒，干女兒也就是一個稱呼，未必還有我這個當婆婆的親嗎？親疏遠近都分不清枉自還是大學生……”

陳冬梅……哪來的傻逼？

“你先閉嘴，我現在不想和你吵嘴。”陳冬梅氣得不輕：“我要和我女兒擺龍門陣，這兒沒你什么事兒？”

“你們擺你們的，為什么要關門？”

“關不關門都是我們的事，與你沒關系。”

“就有關系，就這么大一點地盤，你們就是想趁我兒子不在使壞……”

說不清，根本就說不清。

陳冬梅都想一個大嘴巴子呼過去。

直接將門關了拴上，門外就“呯呯呯”不停的敲打。

“她都是這樣子對你的？”

冬梅娘氣得臉色鐵青問文菊。

文菊一個勁兒的流眼淚。

“小菊，你怎么能忍的？”陳冬梅氣笑了：“我一直以為羅成是個靠譜的，真沒想到他媽會是這么離譜，離譜他媽給離譜開了門，離譜到了家。”

“結婚那次去他家都不是這樣子的，不知道為什么這次來就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總愛挑剔我……”

“說啥了？”

“說我長得矮，長得不好看，配不上他兒子。”

“毛病。”陳冬梅氣得不輕：“羅成怎么說？”

“羅成倒沒說什么呀，一直都對我挺好的，他在家那兩天他媽還像個樣子，他一走，他媽就使喚起我來了。”

飯要她做衣服要她洗，最關鍵的是，年前文菊還在上班，身子重擠個公交車上下班不說，回來還要伺候一個老太太。過年放假連著產假一起請了，這幾天相處下來文菊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這就是羅成說的讓他媽來照顧你？”

真他媽的扯淡，到底誰照顧誰。

“她還說……”

“她還說什么？”

“她說我肚子里的是個女孩子，讓我生下來送人，要不然就讓羅成和我離婚，不能因為我斷了老羅家的香火。”

“我……”冬梅娘氣笑了，這還真是惡婆婆啊：“羅成也重男輕女？”

孩子還沒落地就開始盤算著后路了。

“他倒沒有，一直都說是兒是女都行，兒女的名字都取好了的。”要不是看成羅成的份上，文菊早就和婆婆鬧扳了，她忍了又忍，忍得特別辛苦。

“咝……”

文菊又感覺到了肚子疼。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不知道，今天疼了幾次了，時不時的要抽疼一次。”

“你這孩子，八成是要生了吧，走，我們上醫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