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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得意也沒什么用，他們四個(gè)人被困在這里，明凈坐在離少女遠(yuǎn)遠(yuǎn)的一邊，少女獨(dú)自坐在一個(gè)角落里。

邊楚拿著斷劍，裴寄酒陪著她走遍了這里所有的地界。沒有轉(zhuǎn)彎，只是往前走，不停地往前，然后邊楚看到了自己在出發(fā)點(diǎn)做記號的一根簪子。

邊楚和裴寄酒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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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道：“既然有來路，那必然有出路。”

邊楚道：“我們可以在這里待上許久，但是小和尚可不行，他得吃東西才能活下來。”

裴寄酒忽然靠近邊楚，小聲說道：“用生死尺試一下，我懷疑這里埋著什么東西。”

邊楚從玉佩中拿出生死尺，生死尺一拿出來，空間就開始抖動(dòng)起來，像是在感應(yīng)什么。

裴寄酒說道：“邊楚，將生死尺給我。”

邊楚立刻將生死尺扔過去。

裴寄酒往前走幾步，似乎在測位置一樣，邊楚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她，只要一有不對勁，立刻就出劍。

裴寄酒似乎是感受到邊楚的眼神，忽然停下來，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邊楚。

邊楚不解。

裴寄酒卻已經(jīng)移開了視線。

明凈擋在少女的面前，看著邊楚和裴寄酒的動(dòng)作。

裴寄酒似乎是找到地方了，但是所做的只不過是隨手將生死尺丟在了地上，不過生死尺一落地，震動(dòng)停止了，緊接著就看到上方出現(xiàn)了一個(gè)四四方方的出口。

邊楚示意她們先不要?jiǎng)樱约郝氏韧巷w去，剛一出來，一陣山風(fēng)就吹過來，吹得邊楚整個(gè)人都有點(diǎn)站立不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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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一出來就是山巔，邊楚回過頭，就看到身后立著一塊巨石雕像。

那巨石龐大至極，雕琢成人類的模樣，腳踏在一個(gè)圓柱形的鼓上，裸露著大部分的身體。邊楚跳下去，先是將明凈和那個(gè)少女接出來，再去接裴寄酒，等所有人都出來后，四個(gè)人對著那塊巨石。

“山神。”少女喃喃說道，“為什么要在這里立山神像？”

神不能亂拜，廟不能亂進(jìn)，山神相對于正統(tǒng)的神，更是帶著邪性。

裴寄酒說道：“二師姐，這里建了一座不會有人祭拜的山神像。”

邊楚抬頭看這座山神像，相較于神，山神更像是山靈，神性和邪性兼有，“小師妹，你把生死尺給我。”

裴寄酒將生死尺遞過來，邊楚接過來，直接飛到了山神像的膝蓋上。邊楚仔細(xì)觀察山神像，直到看到山神腳下踩著的石墩，石墩做成鼓的形狀，邊楚跳到石墩上，敲了敲。

石墩是空心的。

邊楚立刻用劍擊碎了這塊石墩，石墩鼓里躺著一張面具。

邊楚剛想俯身去撈，就聽到裴寄酒的聲音，“石像動(dòng)了，小心！”邊楚側(cè)身躲避，那石像左手還拿著一個(gè)石棒，順勢就揮了過來，邊楚要是躲不開，這一下指定能將邊楚打得粉碎。只看邊楚迅速跳躍，腳尖在石像的膝蓋、大腿、手臂上順勢而上，石像左手的石壁直接敲中了右手，差一點(diǎn)點(diǎn)就砸住了邊楚。

邊楚立刻飛升去拿走面具，面具有種濕潤的觸感，那觸感摸起來極不舒服。

邊楚拿了面具并不戀戰(zhàn)，腳尖輕點(diǎn)，猶如掠水的飛鳥，輕盈迅捷。那笨重的石像跟在邊楚后面，邊楚動(dòng)用靈氣將明凈和少女往前一推，明凈和少女迅速從山頂往下落，邊楚攬住裴寄酒的腰，立刻飛身向下。

在明凈和少女快要落地的時(shí)候，邊楚直接用靈力接住他們，免得他們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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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像卻仍然在身后緊追不舍。

邊楚將生死尺和面具都拋給一旁的裴寄酒，重新迎了上去。邊楚手中握著斷劍，斷劍飲過她的心頭血，與她更為默契。

邊楚看向巨大的石頭，那雕像一臉邪性地看著她。

邊楚持著斷劍，隔得更近了，雕像俯下身來，一只手臂揮過來，一只手臂擋著邊楚移動(dòng)的步伐。

手腕、手肘、關(guān)節(jié)處，邊楚的斷劍連砍輸?shù)丁Ｉ缴裣竦哪樕虾鋈慌罎M了蟲子，邊楚頭皮一瞬間發(fā)麻，手中仍舊拿著劍，不過一瞬間松懈，就被山神像的一只手抓住了。

邊楚看著那蟲子離自己越來越近，大的蟲子似乎有自己一人長，忽然裴寄酒手持長鞭沖了過來，裴寄酒長鞭甩在山神像上，山神像稍微轉(zhuǎn)動(dòng)龐大的身軀，用另一只手臂去抓裴寄酒。

裴寄酒連躲都沒有躲，直接就被山神像抓起來了。

邊楚手持著劍，拼命想要掙脫，不再害怕那些蟲子，但是山神像越握越緊。

裴寄酒讓邊楚不要再掙扎，“馬上我就能解決掉這個(gè)東西，你不是很怕蟲子嗎。”

邊楚還沒意識過來裴寄酒什么意思。

只見裴寄酒看著山神像，忽然閉上了眼睛，裴寄酒輕聲講，“死吧。”

死吧。

像是咒語一樣。

桃花枝4

但最先變得狼狽的人是裴寄酒。

裴寄酒的眼睛鼻子口中耳中，七竅中流出血來。裴寄酒睜開雙眼，轉(zhuǎn)過頭來，竟在此刻對著邊楚露出了一個(gè)笑容。

她眼中露出笑意，清楚的明晰的笑容。

裴寄酒很少笑，她長得漂亮，卻幾乎不笑。邊楚呆呆看著她，裴寄酒張開嘴，也許說了話，也許沒有，而邊楚只是看著她吐出血來，瘦弱的身體里大口大口開始吐血。

邊楚轉(zhuǎn)動(dòng)手中的斷劍，斬?cái)嗔松缴裣竦氖直郏w快掠過去，斬?cái)嗌缴裣窳硪恢皇直郏ё×送侣涞呐峒木啤?

隔得近了，原來裴寄酒真的是在說話。

她說，你當(dāng)時(shí)被人一劍刺穿心臟，是不是也這么痛？

邊楚牢牢抱住裴寄酒，裴寄酒長得比她要高了，抱住有點(diǎn)別扭，山神像站在原地，沒有對她們再次進(jìn)行攻擊。

邊楚帶著裴寄酒落地，直接背起了裴寄酒，裴寄酒臉頰的血滑落到邊楚的脖頸上。

邊楚道：“你以后永遠(yuǎn)都是我的小師妹。”不是什么紙片人老婆，不是什么長得漂亮的裴寄酒，是她邊楚的小師妹裴寄酒。

裴寄酒伏在她的背上，血液一滴滴落在邊楚的脖頸上，順著脖頸暈濕了衣服領(lǐng)子。

明凈和少女等在山腳下，邊楚讓他們快走，四個(gè)人一齊往前跑。

沒跑多遠(yuǎn)，就聽到不遠(yuǎn)處的轟隆聲，回頭看去，就看到巨大的山神像倒了下去，成了大大小小的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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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跑向村莊，少女卻不肯再往前了。

明凈勸道：“施主，你一個(gè)人在這里很危險(xiǎn)。”

邊楚沒辦法等，背上的裴寄酒還受著傷，直接抓著少女的手腕就往前飛奔。

少女怒道：“你做什么？”

邊楚道：“我小師妹還受著傷，現(xiàn)在沒有時(shí)間管你的事情。”

看樣子這個(gè)女人是不好講理的，少女將視線投向小和尚。

“小和尚，你讓這個(gè)女人放我走。”

四個(gè)人正往前跑，身后是山神像倒下來的碎石塊，石塊從山頂往下落，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明凈一言不發(fā)，假裝沒聽到少女的聲音。

等到了張家村，邊楚松開少女的手，讓明凈解決掉張家村的事，自己帶著裴寄酒回了山上的廟宇。

善悟正坐在銀杏樹下下棋，白棋和黑棋分別在左右手。

看到邊楚進(jìn)來，并不意外，繼續(xù)悠然落下棋子。

“大師，我們家小師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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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悟說道：“邪門歪道，不走正途就是容易受傷。”

棋子“啪”的一聲落子。

邊楚有求于人，只能忍耐不說話。

善悟慢騰騰起身，看了一眼邊楚背著的裴寄酒，說道：“你只要給你師妹喂七級以上的丹藥就可以了。”

邊楚道：“七級以上的就可以了嗎？”七級丹藥比瑤草還要難得，只有高級丹藥師才能煉制成功。

不管用什么樣的代價(jià)，邊楚決定都要拿到一顆，就算是去搶奪嚴(yán)百藥的機(jī)緣。嚴(yán)百藥運(yùn)氣極好，總是能碰到很多好的機(jī)緣。

邊楚不太喜歡拿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但是她和裴寄酒都得活下來。

善悟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了然，卻說道：“我恰巧有一株八級草木丹，而你只需要答應(yīng)我一個(gè)要求。”

邊楚立刻問道：“什么要求？”

善悟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裴寄酒邪性太重，如果她有朝一日墮入魔道，你便斬殺了她。”

邊楚沒有立刻說話，往后退了一步，她還背著裴寄酒。

裴寄酒大概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她們也已經(jīng)同行了那么長時(shí)間了，也許在書里她是溫柔善良的，但是現(xiàn)在經(jīng)過了這么多事，也沒辦法變得溫柔善良。

如果有朝一日裴寄酒真的如善悟所說墮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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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裴寄酒不會墮入魔道。”

善悟卻看向睜開了雙眼的裴寄酒，裴寄酒眼睛下面是血痕。

善悟說道：“如果有朝一日你墮入了魔道，那么你的師姐邊楚決不能善終。如果你立誓，我便救你。”

善悟出自凈慈寺，最擅長卜算一門，從裴寄酒進(jìn)門起，他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但是預(yù)感畢竟只是預(yù)感。

凈慈寺不殺無辜之人。

裴寄酒沒作聲，邊楚卻道：“裴寄酒，你立誓，你趕快立誓！”

裴寄酒咳嗽了一聲，血液簌簌落在邊楚的衣服上，立刻將衣服染紅了一大片。

裴寄酒道：“好，我立誓。”

裴寄酒歪著頭看著善悟，老和尚善悟眼皮耷拉，一雙眼睛卻露著精光，境界更是深不可測，裴寄酒道：“如果有朝一日我墮入魔道，那么我的師姐…”

裴寄酒看著邊楚身上大片的血漬，繼續(xù)往下說，“那么我的師姐邊楚決不能善終。”

邊楚立刻說道：“大師，你可以救小師妹了吧？”

裴寄酒伏在邊楚身上，血液從身體里涌出來，身體猶如破敗的容器一樣，邊楚安慰她，讓她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