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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的時候,桃花枝只是笑著點點頭,明凈倒是沒笑一張臉繃得緊緊的。
善慧等在凈慈寺的門口,人人都是凈慈寺的善慧大師,但是見過的人卻極少,就算本尊站在門口,也沒人認識。
看到邊楚他們過來,善慧迎了上來,阻止了邊楚要打招呼的話,安靜地帶著她們往里走。
香客極多,人人都拿著香燭抄寫的經書,等往湖邊走的時候,善慧隨后一揮,袖中飄出一條大船落在湖上。
善慧請他們上了船。
那湖水極平靜,船頭劃開水的平靜,空中仍可見修者。
善慧面色平靜。
今日陽光極好,落在明凈的光頭上。
邊楚和裴寄酒坐在一側,她細看水中,那湖水幽深,似乎起了風,將水面吹起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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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明凈跟著善慧往里走,邊楚拉著裴寄酒停下了腳步。
明凈似有所覺回過頭。
邊楚笑著說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明凈,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你要好好聽善慧師父的話,如果善慧大師待你不好……”邊楚頓了一下,待他不好她還能如此,她又打不過,不過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后打不過,“算了,過幾年我來看你,你好歹撐個幾年。”
明凈說道:“邊楚施主…”
邊楚不喜歡和人道別,總覺令人難受,說話也就愈加干脆,“善慧大師,我們家明凈就拜托你了。”
善慧二字惹得其他修者看過來。
善慧面色沉靜,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引著明凈往里走。
邊楚卻還是不動,走得極遠了,邊楚也不動。
裴寄酒忍不住道:“二師姐,我們也走吧。”
邊楚嘆一口氣,“你說善慧大師會不會欺負明凈啊?”
裴寄酒忍耐不住,拉著邊楚轉身,她也不飛,直接就準備涉水,還是邊楚輕點湖面之后兩人身形飄在空中。
邊楚道:“你想游過去不成”
裴寄酒道:“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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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不吭聲了。
等兩人過了湖,裴寄酒卻道:“游不過去的,這道湖是苦湖,不可能游過去的,只能渡過去。”
邊楚回頭看湖水。
裴寄酒說道:“眾生皆苦,修者皆苦,所以凈慈寺的這條湖以苦命名。”
在走朔風的那條道路的時候,邊楚和裴寄酒都沒有說話,許久裴寄酒忽然說道:“凈慈寺的確是不收外門弟子的。”
邊楚疑惑,“為什么?”
裴寄酒道:“那要看五十年前發生了什么事。”
五十年前渾沌門還存在,她還沒有出生,但是在渾沌門的門派記事冊里五十年前的事情是缺失的,如果明凈聰明的話,查下凈慈寺的門下弟子的冊子最直截了當。
善慧會撒謊,但是落下的字可不會說謊。
在回庵堂的路上,邊楚忽然停下腳步,“小師妹,我想去一個地方。”
邊楚心中還是記掛著那把短劍,雖然被裴寄酒說是品相不好,但是她真的很想要。如果想要短劍,就需要靈石。
如果想要靈石,就得需要有點珍貴的東西去換,邊楚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但是她知道有個地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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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里寫過嚴百藥曾在因緣巧合之下拿到了一張藏寶圖,用那張藏寶圖可以打開一個方外世界,那世界里有巨獸倒塌的遺跡,有許多珍奇藥草不說,還有一枚巨獸的內丹,那枚內丹極其珍貴。
只要去一趟四方城就好了。
邊楚想到四方城就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但是她想要那把劍。
她一眼就相中了。
如果嚴百藥已經拿到了這張藏寶圖,那就算了,如果沒有拿到,她就撿個漏。
裴寄酒不解:“你要去哪里?”
邊楚道:“四方城,去搶一個人的東西。”
邊楚有點不對勁,裴寄酒問道:“二師姐,你要搶什么東西?”
邊楚道:“我想得到一把劍。”
裴寄酒卻伸出手蓋住邊楚的眼睛,“二師姐,你閉眼!”
邊楚瞬間閉上了眼睛。
凈慈邊楚實在是太聽話,眼睫毛都還在抖動,眼睛就閉上了。
裴寄酒笑了一下,看著邊楚這張臉,她本是厭極了這張臉,但現在卻覺得很順眼,如果這張臉的主人睜開眼睛笑著看著她,大概會更順眼一點。
裴寄酒看向邊楚身后背著的那把劍。
她本來打算將這把劍喂給她的刀。
裴寄酒用手指輕碰到落霞劍,手指立馬就脫了一層皮。裴寄酒將額頭抵住邊楚的額頭,邊楚立刻就要睜眼,卻被裴寄酒用手壓住了眼皮。
裴寄酒稍微用了一點力氣,聲音傳過來,“二師姐,不要怕。”語氣說不上溫柔。
但是看不見卻讓邊楚有點心慌,只能抓住裴寄酒。
裴寄酒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沒有笑,但是片刻之后裴寄酒放開了她,然后說道:“好了,二師姐,請你睜開眼睛吧。”
邊楚睜開眼,四周一切并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心中對于那把劍的渴望好像小了一點。
“剛剛是發生了什么嗎?”
裴寄酒說道:“什么都沒有發生。”
“我好像不是很想要那把短劍了。”
“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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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察覺出不對:“我怎么會那么想要那把劍?”明明她剛剛極度渴望那把劍,就好像那把劍非常重要一樣。
裴寄酒說道:“你要問問師父落霞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落霞劍也好,還是五十年前凈慈寺的事情也好,都讓裴寄酒的心情無比愉悅,說話的語氣很輕松,對邊楚的慎重也就不以為意。
“落霞劍有什么問題?”邊楚拔出斷劍,劍上已經全部都是裂紋,看起來慘不忍睹,邊楚立刻又將劍收回了劍鞘。
裴寄酒輕飄飄道:“師父最清楚,二師姐,你該問師父。”
邊楚心里嘆口氣,她算是明白了,她們家這位小師妹嘲笑人的時候倒是很愛解釋,但是一到關鍵位置就懶得講,讓你自己去問。
邊楚便換了一個問題,“那你剛剛對我做了什么?”
裴寄酒靠近她,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敲了一下邊楚的額頭,“做什么,你說做什么?”說完往前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來,“二師姐,不要撒嬌。”像是告誡小孩子一般的語氣。
邊楚站在原地,忽然聽到不遠處的鐘響。
二人不由自主往外望去,但是卻只能依稀辨別出鐘響的方向,看不出是哪里在敲鐘。
裴寄酒說道:“凈慈寺有人死了。”
凈慈寺的規則,有弟子死去便會敲響大鐘。
裴寄酒看著敲鐘的方向,突然感覺時間變得急促起來,有些事情發生了,但是她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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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邊楚卻懵懵懂懂。
裴寄酒喊道:“二師姐,我們回孤鶩派吧。”
邊楚點頭,“好,我們回孤鶩派。”
她們來時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回去的時候帶上桃花枝一起速度卻快起來,她們這一次沒有走四方城,而是從無終城繞行。
抵達無終城的時候正是深夜,無終城沒有城門,也沒有邊界,只有渭水一側搭建在山上的竹樓,那樓依水而居,一棟樓挨著一棟,層層疊疊,極具特色。
有點像是吊腳樓模樣。
樓房中稀稀落落幾盞燈。
只有客店酒館的布簾還掛著。
邊楚隨便找了家店,用了顆金豆子要了三間房。
好歹也要洗漱修整一番。
第二日一早,她們就要出發,店家一人給她們抓了一把瓜子,店家是個年邁的婦人,養著一個還年幼的女孩子,女孩子羞羞怯怯。
店家爽朗:“請你們吃瓜子,下次如果來無終城,還請來照顧我的店。”
她們只能帶著瓜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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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第一次看見瓜子,看了半天,卻不吃,隨手便將瓜子倒在邊楚另一只空著的手中,于是邊楚兩只手都滿是瓜子。
桃花枝一手拿著瓜子一手正在嗑,問道:“師父,你磕不嗑瓜子,不嗑的話給我吧。”
邊楚原想將兩只手的瓜子都給桃花枝,但是被裴寄酒瞟了一眼,于是只得把自己的瓜子給桃花枝。
桃花枝輕聲說:“師父,你小師妹好別扭。”
邊楚忍住笑,“你再怎么小聲,她都聽得到。”
桃花枝坦然道:“我從不背后說人壞話,既然不是背后說人,那就是說什么都行了。”
裴寄酒卻忽然上前,順手拿起邊楚手中的一枚瓜子,直接投向桃花枝的膝蓋,桃花枝一躲,手中的兩捧瓜子全然就潑向了渭水。
邊楚勸道:“君子動手不動口。”
話剛說完,邊楚就覺得不對,“說錯了,君子動口不動手,不要動手!”
裴寄酒搭住邊楚的肩膀,問道:“二師姐,那是我比較重要,還是認識沒多長時間也不怎么清楚底細的你隨便認的徒弟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