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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治好了嗎？”

裴寄酒盯著邊楚看了一眼，移開視線，聲音很輕，“算是治好了吧。”

邊楚得到答案，就準備回房，裴寄酒卻忽然開口，“二師姐，你知道為什么周吳一直都只能拿到三鼎城的稱號嗎？”

邊楚搖頭，“大概是打不贏吧。”

裴寄酒道：“那位宋照道友的母親被吳國的君王所殺，你說以宋照道友的脾氣會做什么？”

邊楚猛地看過去。

裴寄酒心中思忖，語速極慢，“我之前不太明白吳國為何會落在下風，吳國雖然沒有什么比較出名的門派，但書中也記載過吳國曾經在無終之戰中拔得頭籌過，而現在完全是晉越兩國在玩。”

邊楚卻摸摸裴寄酒的腦袋，“年紀輕輕，老想這些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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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嘆口氣，很是無語。

翌日一早，甘堂子就告辭走了，甘堂子一走，陸微云拖著疲憊的身體道：“邊楚，我們去無終城。”

邊楚疑惑：“為什么去無終城？”

“孤鶩派在無終城，我想拿回浮雨那截指骨。”

邊楚早就猜到陸微云會想拿回那截骨頭，“師父，就算是孤鶩派在無終城，不代表指骨在啊？”

陸微云道：“孤鶩派全員出動，必定要有依附之物，那截指骨必定隨身帶著。”

邊楚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師父，那你恨浮雨道友嗎？”

陸微云嘴唇翕動。

邊楚往下講，“如果有人那樣對我，我必定很恨她。”

桃花枝也插嘴，“嗯，我也會恨。”

裴寄酒并不表態。

邊楚也不是要尋求認同，苦口婆心勸道：“師父，你把愛情看得太重了，倒不如去凈慈寺找善慧大師，養好身體，修者要斷情絕愛方能成就一番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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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云淡淡道：“那我此刻要你殺了這只妖怪，你下得了手嗎？”陸微云看向桃花枝。

邊楚道：“師父，我們馬上動身。”

陸微云苦笑：“邊楚，你勸人實在是太會說，但是你做事實在是拖泥帶水。”

邊楚倒覺得還好，扶著陸微云，陸微云輕聲道：“如果宋照處在你的位置上，她必定會殺了我，殺了桃花枝，殺掉裴寄酒，我們均是負擔，就算不殺，也要離得遠遠的，一個妖怪，一個快死的老頭子，一個正年輕的修者，都與你沒有多大的關系。如果有緣，同行一段路，沒緣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陸微云稍微擺手，示意邊楚松手，“我還沒有老到那個地步。邊楚，你不像是在修行，倒像是在過俗世生活。”

被提到的桃花枝和裴寄酒一言不發。

邊楚卻道：“我想要一把劍，這算是想要修行嗎？”

陸微云手中拿著的浮雨劍，邊楚不喜歡。

她喜歡落霞劍，因為那是她用的第一把劍，但是落霞劍也不屬于她，她不屬于這個地方，但是卻不得不在這里。

“師父，修行修心，我現在想要護著你們，如若有一日，我修為已成，決意離你們遠去，便頭也不回地走掉。在此之前，誰人能說我不是修行。我不喜歡殺無辜之人，很多事都不明白，但是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我喜歡小酒，覺得她單純可愛，桃花枝是我徒弟，我自然要護著他，師父你老成這個樣子，又傳授我修為，我若將你一刀砍死，老天爺都看不過去。”邊楚笑瞇瞇，“師父，各人修各人的道，我現在護著你們，這也是我的道。”

陸微云無言以對，只能任憑邊楚重新扶著他。

無終城1

越不露聲色就越顯得厲害

邊楚一行人剛出客棧，一女子守在門口，那女子正是甘堂子的徒弟。

陸微云和女子互道了姓名，那女子叫做蘇緹，來送他們去無終城，看到桃花枝，忍不住提醒陸微云，“師伯，這位不是人類吧？還望師伯小心一點，現在不比當年。”

蘇緹駕著一輛張揚的飛行坐騎，坐騎前面是兩只腳下踩火焰的丹頂鶴，裴寄酒告訴邊楚“那是畢方”。

桃花枝羨慕地看著畢方，小聲道：“好想吃掉哦。”

蘇緹坐在外面操控畢方，他們坐在輜車里，明明飛在空中，速度極快，但是卻極平穩。

陸微云坐上首，邊楚和裴寄酒坐一邊，對面坐著桃花枝。

四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

桃花枝忽然問道：“師祖，那個浮雨是誰啊？”

邊楚和裴寄酒保持沉默。

陸微云閉著眼睛假寐。

無人回答。

桃花枝也不尷尬，直接將話題拋給邊楚，“師父，那你認得嗎？”

邊楚看了一眼陸微云，道：“她是你師祖喜歡的人。”

桃花枝若有所思，問陸微云：“那師祖，她是不是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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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云睜開眼，但并不開口。

邊楚沉默，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到，裴寄酒卻在一旁小聲笑起來。

邊楚用手肘推了推裴寄酒，“別笑。”

裴寄酒反而搭在邊楚肩膀上笑得更歡快，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說道：“桃花枝，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穿。”

這樣說更刻薄，邊楚嘆一口氣，然后看向陸微云，“師父，我替你嘆氣，你就不要嘆氣了。”

陸微云面無表情，看起來兇巴巴的。

邊楚不是很怕，只有臉會兇的人根本不足為懼，“師父，其實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陸微云最開始說我以為她喜歡我，但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話怎么會舍得傷害他。陸微云重新閉上眼睛。

氣氛重新安靜了下來，桃花枝從自己衣袖里掏出一串葡萄，連皮帶籽一起吃掉，還問他們吃不吃。

其他三人都不吃，桃花枝有點可惜，“很甜啊。”

裴寄酒趴在邊楚的肩膀上，歪著身體，“那你多吃一點。”

不知怎么，邊楚總覺得桃花枝有點怕裴寄酒，裴寄酒這樣一說，桃花枝立刻低下頭，一聲不吭地吃葡萄。

邊楚扭頭，裴寄酒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大概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稍微仰起頭來。邊楚有點不習慣和人靠得這么近對視，剛準備扭頭，就被裴寄酒一只手摁住了。

“邊楚。”裴寄酒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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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不知道為什么，邊楚有點緊張。

但是裴寄酒松開手，垂下眼眸換了個方向靠在她肩膀上。

邊楚慌慌張張也移開視線，就看到桃花枝一邊吃著葡萄一邊看著她，發現邊楚發現了，還將葡萄做了一個遞的姿勢，邊楚搖頭，桃花枝就繼續吃葡萄了。

無終城很快就到了，蘇緹在渭水邊停下。渭水水位上升了，水波已經快漫過堤岸。

蘇緹收了飛行坐騎，看了桃花枝一眼，猶豫道：“師伯，我們就這樣去見掌門嗎？”

桃花枝是妖怪。

陸微云直接說道：“為何不可，妖怪與人都是修真問道，何必拘泥身份。”

蘇緹只得道：“師伯，您可能不知道，大妖怪樂惠以殺人類取樂，妖怪也很愛屠殺人類，我們所有昆侖弟子發誓和妖怪勢不兩立。”

蘇緹的話不僅涉及到陸微云的知識盲區，更是邊楚的知識盲區。裴寄酒知道，但同時也知道昆侖的掌門不太在意妖怪的身份，也不會無緣無故出手。

邊楚想了一下，道：“那讓桃花枝變成樹枝好了。變成樹枝就不會容易發現了，就算被發現有靈氣，也可以掩飾是靈物。師父，可以嗎？”

陸微云點了點頭。

桃花枝便化作一枝桃樹枝掛在邊楚衣服上。

一行人稍微往里走，走在路上的人就多了起來，其中也有人類，但是人類很少，大部分都是修真者。

拿刀拿槍的，穿樸素灰袍的，也有穿綾羅錦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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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和裴寄酒穿的都是灰色的衣袍，極具孤鶩派的特色，孤鶩派的弟子要么穿黑要么穿灰，都是統一發放的，衣服有一定的防護作用。

陸微云穿得破爛，要不是邊楚扶著，可能走幾步就要踉蹌一下，但是頭發極白，臉色極差，看起來極不好惹，很有大師風范。

最華麗的是蘇緹，白色的衣袍，衣服在太陽下似乎還帶著光，邊楚覺得這套衣服可能是昆侖門派的派服，因為之前昆侖的那個男子也穿著相似的款式。

昆侖落腳在無終城最豪華的客棧，地方很好找，上面掛著昆侖大大的標識。

走到客棧門口，門口的兩個弟子就認出了蘇緹。

“大師姐。”

蘇緹略微頷首，接著恭敬地請陸微云入內，客棧一樓的大廳里坐著的昆侖弟子紛紛起身，蘇緹問道：“掌門在哪？”

有一弟子答道：“掌門在后面的潮汐閣。”

客棧后院有一單獨的院子，名為潮汐閣，專為接待貴客而造。

蘇緹便要了一間雅間，請邊楚他們稍作休息，自己去稟告掌門。這間雅間臨街，開窗之后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渭水。

邊楚打開了窗戶，便有清風襲來，那風還帶著潮濕之氣。

很快就有店小二給他們上了茶水和點心，這茶水和點心并不是什么庸俗之物，茶是靈茶，點心也是靈草所制。

桃花枝小聲囑咐道：“師父，你給我留一點，還有沒吃完記得打包。”

邊楚立刻示意桃花枝不要作聲，她聽到動靜，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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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個人，她想用靈力感知來者的修為，就被陸微云用浮雨劍敲打了一下，邊楚一滯，陸微云搖搖頭。

“師父她修為很高，不要做這種小動作。”

“那你呢，微云，真是沒有長進！”

說話間門自己就開了，為首一人走了進來，是位看不出年齡的女子，那女子身穿黑色上衣、黑色長褲，長發用簪子完全盤起來，只露出一張不怒自威的臉。

那人五官柔和，但是神色氣勢卻迫人，有種讓人膽戰心驚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