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楚裴寄酒邊楚商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邊楚蹲下來抱了抱小姑娘。
等送走邊楚,齊江江忽然察覺邊楚沒有對女兒說下次會早點來,邊楚貼心又愛哄人,一般她都會說的,心里生出點不安,不過馬上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家庭聚餐還是和邊父三口人吃,邊楚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別人做什么夸什么。就算難吃也笑瞇瞇吃進去,所以家庭聚餐的氛圍一直很好。
吃飯的時候,連邊父的愛人都問邊楚怎么瘦了那么多,邊楚只能含糊著說去檢查了,沒毛病,可能是苦夏。
邊父還是去送她,等電梯的時候,邊父有點猶豫,到了地下停車場才開口,“楚楚,你真的沒問題吧?”
邊楚就笑,“真的沒問題。”她定定望著邊父的臉,她的爸爸已經(jīng)老了,不過生的小孩還沒有養(yǎng)大。
邊父看著邊楚上車,邊楚打開車窗,揮了揮手。
不知道為什么,邊楚此刻覺得心酸,這點心酸大概是感染到了邊父。
邊父道:“先休息一段時間,身體最重要,不要急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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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邊父說什么,邊楚都點頭。
邊父最后沒有話,邊楚轉(zhuǎn)動方向盤,將車子開出去,車窗里先是映出邊父的身影,后來那身影從車窗里越來越遠,直至不見。
邊楚是恨過邊父的,恨他那么容易忘掉母親結(jié)婚,但是后來不恨了,人人都想要健康順遂的人生,生病不能怪任何人,如果死掉了,也不能怪別人忘記你。
邊楚知道自己要死了,這種預感更接近動物的預感,動物死掉之前會為自己安排好后事,這樣很好。
邊楚不知道自己的預感從何而來,但是她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心中就會篤定這一點。
她其實已經(jīng)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她辭掉工作,去見友人和家人,將所有的遺產(chǎn)都一一分配好。
說是遺產(chǎn),其實也沒有多少。
不過畢竟都得打點好。
那一天邊楚從睡夢中醒過來,有點恍惚,有人用刀殺死她,然后她睜開眼醒過來,室內(nèi)安靜無聲,天還沒有亮,摸過手機才五點鐘。
她做了一場夢,一場長長的漫長的夢。
她原本以為是這樣的。
但是她會偶爾,也許不會偶爾而是經(jīng)常,大概不是經(jīng)常而是每時每刻,會想起裴寄酒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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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一本三流的網(wǎng)絡中的人物,但是她太過于頻繁地想起她。
吃飯的時候會想到她,猜測她會不會喜歡,喜歡奶茶上的奶蓋,焗飯的芝士,火鍋的蘸料。
會想到小師妹。
就好像現(xiàn)在是夢。
她去看過心理醫(yī)生,去檢查過身體,去運動去追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去做一切能淡忘的事情。
也許比較幸運,她有預感她快要死了。
正如同那個古怪的人所說,缺了一魂該回去了。
齊江江收到邊楚繼母電話的時候正在忙,接到電話的時候,她看向還未徹底做完的蛋糕,這個蛋糕是為賀壽所做。
齊江江低低應了一聲,“阿姨,我馬上過去。”
依稀可以聽見那邊邊父的哭聲。
崔敏是頑固的,但也是得體的,所以她要求裴寄酒也要頑固得如同磐石。
她討厭軟弱的人。
不過裴寄酒的父親裴少賢是個軟弱的人,他外表強硬,內(nèi)心卻虛弱不堪。修真之人要子嗣并不容易,越是強大越是不容易誕下子嗣,而且越是強悍的女修真者也越不喜歡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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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猶如寄生在母體,要盤剝母體的修為,才能誕生下來。
他們多年來都未有子嗣,崔敏懷上孩子實屬巧合,也許算得上天意,懷上孩子,崔敏不肯殺死腹中的孩子,只能將它生下來。
就算那個孩子被人算了個毀天滅地的命。
骨頭是渾沌給的,人骨是崔敏抽掉的。
給人磕頭能活下來,那就跪著給人磕頭,總有一天,就該別人給你磕頭了。
不過,裴寄酒沒有學會磕頭,只學會如何讓別人磕頭,畢竟渾沌的骨頭又痛又硬。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人還是算是妖,不過現(xiàn)在恐怕要算是魔了。
白骨一點點變成了血紅,血肉慢慢長出來,但是那速度很慢,面頰沒有五官,身體上只長出了血肉,還沒有皮。
唯有一只手長得成形,纖細又有力,可以用來拿刀。
那刀在那只手上,然后揮刀,刀往下壓。
斗城也好、繭城也好,不管是哪座城,不管是誰,毀滅就好。那面頰上長出了眼睛,眼睛只有黑色的眼珠子,那眼珠子比冰雪還要寒冷,猶如帶著死亡的氣息。
魔王也舉起劍,在此刻他的臉上竟然帶著笑。
劍氣和刀鋒相撞,繪著登仙圖的穹頂瞬間灰飛煙滅,那畫上的神仙被強大的靈氣所襲,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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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這樣一幅登仙圖。
裴寄酒的刀極其的鈍,但是上面如同染著劇毒一樣,不過輕輕一揮,山巒倒塌,宮殿破損。
魔王的劍鋒利無籌,他為了打造這把劍屠盡魔族三座城,將魔族送進了高溫鍛造之處,絞碎了多少冤魂和亡靈,數(shù)百年的鍛造,才造出了這把劍。
殺!
殺掉她!
劍上的魂靈在渴望鮮血。
魔王只想大笑,對面那個女人連血肉都拋棄,哪里還有鮮血,她只有一副骨頭,和骨頭上附著的靈魂。
而裴寄酒的刀插進了魔王的喉嚨,魔王被刀的力度帶著往后退,被插在了王座上。
刀上的生魂清醒了過來,她似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魔王的血。
然后又重新入睡。
裴寄酒慢慢往前走,或者說那副掛著一點肉的骨架往前走,“我要用你的血肉打造一把劍。”
魔王笑起來,他脖子上插著刀,說出話的斷斷續(xù)續(xù),“我…這張……臉你竟……全忘了……”
像是極可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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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寄酒只是拔出了刀,取出了他的內(nèi)丹。魔王的眼珠子變成了全然的紅色,那張平庸的臉上顯得鬼魅又可怕。
裴寄酒的面頰逐漸恢復成了原狀,她仍舊有一副非常柔弱的皮囊,有一張漂亮的臉,裴寄酒隨手脫下魔王的衣服包裹住自己。
她看著那張臉,“帝君張保的臉,我自然識得。”
在她出生之后,帝君張保仍舊留在渾沌門。她見過他一面,侍女拉開了門,而她躺在床上,那張保遠遠看了她一眼。
殿中已經(jīng)沒有魔族活著了,要么是被魔王的劍氣所殺,要么是被裴寄酒的刀鋒所殺。
山脈被掀翻,這個城市空曠死寂,猶如末日已到,世界一切都消亡,血色的天空下是流淌的巖漿,猶如大地鮮紅色的血管。
邊楚拿起魔王的劍,這把劍上有諸多的亡靈,怨氣纏繞住邊楚,他們渴望著新鮮的血肉,渴望著毀滅一切。
邊楚用力地向前揮去,山崩地裂,大地裂開,天穹暗淡。
終日化不開的濃霧、永遠不會落下的太陽、照不到太陽的裂縫,斗城、繭城或者是飛鳥之城,在那一刻猶如被神踢翻的玩具,只能順著那股毀滅的力道往下墮落,不知道要墮落到哪里去。
“新王登基,她厭倦前一任魔王的城市規(guī)則,就將那九座城市直接砍穿,融合在一起。”有個年紀稍大的魔族一邊打鐵一邊講述著傳聞。
另一魔族反駁道:“那這樣,魔王不是沒有單獨的城市可住了嗎?”
那老者指了指遠處,很遠很遠的天地的盡頭:“聽說魔王現(xiàn)在就住在天地的盡頭,坐在高高的白骨堆上。骷髏大軍正在日夜不停地鍛造一把神器,那火中燃燒著前一任魔王的尸身。”
焚骨1
這就叫先禮后兵,南錦英在心里記筆記。
南錦英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的裴寄酒。
黑,比城市的裂縫里還要黑,所有的光線都被黑暗吞噬,只能隱約看到鍛造爐中燃燒的火焰,一拉動風箱,火星迸發(fā),燃燒的火焰更熾烈,那火星飄在黑暗中,立刻就消失在黑暗中。
火光照出在鍛造爐附近的身影。
那是已經(jīng)死亡的骸骨,眼睛中有著微弱的心火,那火光微弱到根本無法照亮黑暗,只能被黑暗吞噬。
除了武器被鍛造的聲音之外,這里一片寂靜,此地也許不該叫做天與地的盡頭,而是應該叫做裂縫,南錦英就是在這樣的壞境下長大的。
“是你?”
南錦英猛地回頭,那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是裴寄酒的聲音,南錦英立刻低下了頭,雖然他根本看不到人,但還是下意識將頭低下。
南錦英恭敬道:“別星館主特地排遣我前來。”
“是嗎?”那聲音淡淡地,“既然他讓你過來,應該有講述原委吧。”
裴寄酒的口信是五日前寄到的,是一具白骨去傳的信,白骨包裹著黑色的布帛,只露出一雙窟窿眼睛。
口信是請別星送一個能化形的魔族于她。
新的魔王住在天與地的盡頭,也就是無盡城。
別星猶豫了很久,讓侍者詢問天字樓的武者有誰愿意替他跑一趟。也許不是跑一趟,而是去送死。所有魔族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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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不分什么斗城繭城,所有城市的人混合在一起,打斗分地盤的事情每天都有發(fā)生,沒有魔族會想得罪新的魔王。
裴寄酒并不是好相與的人。
南錦英自告奮勇出了這個頭。
所以現(xiàn)在就有南錦英出現(xiàn)在這里。
裴寄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如果要說,大概是溫和的,以前裴管事的聲音雖然柔和但偶爾能聽到冷意。
但現(xiàn)在那點冷意都不見了,她說話的語調(diào)溫和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