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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清明了起來。

邊楚光著腳下床，拿過衣服一層層穿上，最后系上腰帶，等衣服穿好，去刷了牙洗了臉。

裴寄酒一直坐在床邊。

邊楚喊她走的時候，裴寄酒才站起來。

下了樓，離開的時候，那小姑娘忽然給她們一人抓了一把花生，大概是自家炒的，聞起來超級香。

小姑娘笑著招呼她們下次再來住她家。

兩人一同走了出去，花生捧在手上，邊楚咬破了一顆，連著紅衣一起吃了進去，的確很香。

她將花生就這樣一顆一顆都塞進嘴里，先將外殼咬破，再吃掉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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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忽然道：“曾經她送了我一把瓜子。”

裴寄酒問：“那瓜子好吃嗎？”

邊楚沒有回答，將手中的一把花生都吃掉了。

裴寄酒握著自己手中的一把，雖然邊楚看起來吃得很香，但是好像并不是那么喜歡吃花生。

她們到無終城的時候快到中午，但是無終城的比武場像是在沉睡中一樣，寂靜無聲的高大建筑矗立在天穹下，這里雖然在城市的中心，卻帶著蕭瑟之意。

還沒有到比賽的時候，比武場會一直關閉。

邊楚仰著頭望著比武場，裴寄酒站在她身旁，她們兩個猶如螻蟻一般，跟壯闊的比武場一比，更顯得渺小。

裴寄酒沒有來過無終城，但是她聽過，想要嶄露頭角很簡單，在無終之戰的時候參賽。

她無聊的時候記過所有在無終之戰出場過的修真者，里面沒有邊楚。

邊楚抽出了斷刀，邊楚的這把刀和她的很像，只是邊楚用刀的形式很奇怪，用刀接近于用劍的方式。

邊楚握住刀，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向裴寄酒。

但是卻像不是在看她。

邊楚的視線在她身上，但是卻像是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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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面無表情地盯著邊楚，邊楚卻毫無所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然后邊楚迅速轉頭，往前跑去，踩住了比武場平滑的墻面，一步一步往上攀登，迅捷如一只靈敏的獵豹，身姿極美。

邊楚很快就登上了頂樓，那頂樓是個露天的場所，雖然是露天的，但是在沒有開啟無終之戰的時候，那里有一個結界，沒有人能進去。

但是邊楚翻身一躍，裴寄酒就看到邊楚跳了進去。

現在就只剩下裴寄酒一個人了，比武場的大門牢牢鎖緊，邊楚說要將無終城的比武場砍掉，裴寄酒笑起來。

邊楚真的很有趣，非常有趣。

先是一聲響聲，那響聲像是從地下傳來一樣，比武場似乎在震動，幅度最開始很小，后來逐漸變大，再接著是一聲一聲轟隆聲，有什么東西倒塌了。

裴寄酒一動不動，看著那比武場的墻壁坍塌。

轟隆

邊楚拿著斷刀從比武場走出來，那墻壁在往下倒，大大小小的石頭像是暴風雨一樣往下落。

快有碎石落在邊楚身上的時候，邊楚隨意揮刀一劈，將那石頭完全劈成粉末。

邊楚快步走到裴寄酒面前，向她借儲物袋，裴寄酒什么都不問就將儲物袋遞給她。

邊楚轉身跑進了還在往下掉石頭的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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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終城的人聽到動靜紛紛過來看。

無終城居住的凡人通常不會往比武場這邊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們不想被殃及。

只是現在比武場倒塌了，看熱鬧的人不少。

邊楚走出來的時候，看熱鬧的人群紛紛往后退了一步。

裴寄酒站著不動，顯得格外明顯。邊楚手中拿著儲物袋，里面放著三口盛著水的大缸。邊楚往前走了幾步，轉頭將手中的刀投擲了出去。

利刃如同插進心臟一樣，插進了比武場的中心。

只聽細小的“咔擦”一聲，比武場的地裂出了一條彎曲的縫隙，下一秒那石頭墻壁開始融化，像是被什么腐蝕了一樣。

人群離裴寄酒和邊楚更遠了。

邊楚將自己的刀當做武器鎮在了比武場，只要她不死，比武場就會一直保持湮滅的狀態。

邊楚輕聲道：“走吧。”說完直接往前走，裴寄酒看了一眼那被插在最中心的刀，跟上了邊楚。

她們重新回到了青水。

邊楚將儲物袋中的東西取了出來，三口大缸和那斷掉又長出來的樹列成一排。

這就是長壽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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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本書上記載長壽甕有何用，裴寄酒覺得可能是世人沒有發現它的妙用，她不喜歡大缸，覺得太笨重。

這水太清了，養魚都可能不太適合。

邊楚靠在樹旁，示意裴寄酒坐在她對面。

“長壽甕。”邊楚介紹大缸。

裴寄酒雖然知道，但仍舊點點頭。

“水是渭水的水。”

邊楚說了第二句，裴寄酒沒有懂。

“什么叫做渭水的水？”

“因為這里面裝的就是渭水，如果將缸打碎，就會洪水泛濫，所以我就將這三口大缸帶走。”

邊楚想過將缸敲碎，讓水淹沒青水，她靠著樹，望著這三口大缸。留下這三口大缸就像是留下了一個大的弊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爆發出來。

她能將缸拿走，肯定有人能將缸拿回去，或者拿到別處去。

一旦缸碎掉了，水就會泛濫。

青水一大片地方都是空無人煙，在這里砸碎了缸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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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望著這三口大缸，“里面裝著渭水…”，裴寄酒頓了一下，“師父，可以將這三口大缸給我嗎？”

邊楚疑惑，不懂裴寄酒要做什么。

“送給凈慈寺的和尚，我想交換凈慈寺和尚的一本經書。他們不是悲憫世人嗎，想必這個買賣他們樂意做的。”

邊楚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你要就拿走。”

然后邊楚又說道：“那到這里我們就分別吧。”

裴寄酒的動作停住了。

邊楚語氣極尋常，“寄酒，你回家去吧。”

裴寄酒想要找出邊楚語氣中的憤懣或者是一些奇怪的情緒，但是沒有，邊楚很認真，說得也很干脆。

對她沒有絲毫的留戀。

是真的要和她道別。

“那你繼續待在這里嗎？”裴寄酒裝作漫不經心問。

邊楚拿過裴寄酒手中的儲物袋，這個儲物袋是邊楚剛剛遞還給她的。邊楚笑了一下，裴寄酒現在根本拿不起長壽甕，更何況砸碎它們。

不過裴寄酒想要，邊楚用儲物袋將長壽甕裝好，然后將儲物袋系在了裴寄酒的腰帶上，她的儲物袋是一個精致的香囊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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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松開手，這才回答裴寄酒的話，“也許馬上就走，也許很久才走。”

也就是說邊楚不會一直待在這里。

既然邊楚說得干脆，裴寄酒也不會哀求，她起身，連道別的話也不說一句，就往前走。裴寄酒大步往前走，健步如飛，態度相當瀟灑。

邊楚靠著樹，看著裴寄酒走出自己的視線。

裴寄酒雖然在往前走，但是一直注意身后的動靜，只是身后一直都沒有動靜，最后她還是忍不住轉身，直接去找邊楚，她讓她走她就走，她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裴寄酒走回去的速度更快，在遠遠看到那棵樹的時候，裴寄酒的視線移向樹旁，想知道邊楚看到她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裴寄酒愣了一下，樹下已經沒有人了。

她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邊楚走了，比她還要快地走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裴寄酒第一次感覺到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對什么失望，甚至生出對邊楚的怨恨。

師父13

邊楚想著應該喊一聲師弟，禮尚往來。

邊楚以為自己會坐到天荒地老，但是在看到張保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懶懶散散不動了。

“師姐。”張保很懂禮貌，就算他們完全不熟，甚至雙方彼此戒備，也很禮貌地喊師姐。

邊楚想著應該喊一聲師弟，禮尚往來。

“裴寄酒，她的命很硬，不過心腸可不怎么樣。”張保淡淡評價道。

他們看向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前方。

邊楚笑了一聲，“心腸可不怎么樣？師弟，世上誰人是好人，尤其是師弟你，你算不得什么好人吧。”

邊楚話里有話，但是她笑著說，就連聽的張保也是心平氣和。

氛圍相當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