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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陸微云當(dāng)過她的師父，那也是另外一個時間線的事情了，現(xiàn)在他們只是陌生人。

陸微云道：“你要不要當(dāng)我的徒弟？”

陸微云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就連裴寄酒也露出不解之意。

邊楚原來認(rèn)為她是主角，所以肯定有什么過人之處，后來發(fā)現(xiàn)不會死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她唯一的特殊就是來到了這個世界。

她沒有什么過人之處，走到如今，她的師父、徒弟、小師妹都死了。

邊楚直白地問：“為什么選我當(dāng)徒弟？”

“你只說你想不想當(dāng)我的徒弟？”

裴寄酒正看著她，邊楚忍不住看過去，裴寄酒知道她是魔族，但是卻不出口阻止，也許是認(rèn)為魔和妖區(qū)別并不大。

邊楚搖了搖頭，“我有師父了，我?guī)煾覆惶疫\，一輩子都很凄慘，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還要害他，他還是喜歡人家，你說是不是很蠢？”

陸微云不該認(rèn)為這番話是在說自己，畢竟他和這位女子根本不認(rèn)識，只是覺得她像宋照，但是聽到這樣一番話，卻有點覺得像是在隱射自己。

師父18

一個問題交換一個問題。

陸微云皺眉，“那你師父可真夠蠢的，如此自作多情。”

邊楚笑著點頭，很是贊同。裴寄酒拉了一把邊楚，邊楚朝著陸微云揮手，跟著裴寄酒就走了。

邊楚沒有再回頭。

她望著漂浮的白云，那遠(yuǎn)處隱在大團云層中的太陽，覺得現(xiàn)在和陸微云這樣的關(guān)系就很好。

陸微云還活著。

裴寄酒拉著她往下走，往昆侖山下走，不知道是不是沒能當(dāng)成昆侖的徒弟，裴寄酒看起來不太開心。

邊楚沒有問裴寄酒要帶她去哪里，她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所以哪里都可以停留。

起風(fēng)的時候，她們已經(jīng)走在了昆侖的山腳下，昆侖山脈藏在云端里，她們從云端走下來。裴寄酒依舊拉著她的手。

邊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安靜，“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沒頭沒尾一句，裴寄酒卻馬上聽明白了。

她回頭，“你要知道原因？”

邊楚點了一下頭。

“很簡單啊。”裴寄酒笑道：“那你的小師妹是誰？你喊她小酒。”

一個問題交換一個問題。

邊楚的神情嚴(yán)肅起來，身體無意識地呈現(xiàn)出防備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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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刺痛了裴寄酒。

裴寄酒牢牢抓著邊楚的手，她的記憶力很好，邊楚的恐怕也不差，所以她們都知道小酒是在什么狀態(tài)被叫出來的。

邊楚很坦誠，“是我喜歡的人。”

“女人？”裴寄酒仍舊沒有松開手，反而靠近邊楚。

邊楚想往后退，被裴寄酒搭住肩膀，牢牢摁住，“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

“第二個問題。”邊楚平靜指出。

裴寄酒松開壓在邊楚肩上的手，道：“拂風(fēng)幻境。”

邊楚沒聽懂，對上裴寄酒的視線，裴寄酒眼中帶笑。

“解釋算第二個問題嗎？”

裴寄酒點了點頭。

邊楚不問了，裴寄酒卻問道：“那你的小師妹喜歡你嗎？”

邊楚眨了一下眼，裴寄酒覺得邊楚的眼睛里面像是藏著光，她想要邊楚的眼睛只能看見她。

等了一會兒，邊楚先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后再點了點頭。

裴寄酒松開了抓著邊楚的手，“你們兩情相悅，你為什么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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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問題。

邊楚不答反問：“拂風(fēng)幻境是什么？”

“是一種對人族修真者幾乎沒有什么太大用的陣法，但是會對魔族造成很大的作用，比如說讓你認(rèn)錯了人。”

邊楚沉默了片刻，說道：“小師妹死掉了。”邊楚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平淡到聽不出任何傷心的意味。

喜歡的人死掉了，裴寄酒不懂這是什么滋味。

裴寄酒道：“既然你的小師妹死掉了，那你喜歡我就好了，我比你年輕，我不會死掉。”

裴寄酒以為邊楚會哭。

而她只是嘆了一口氣，似是極為難。

一陣狂風(fēng)吹來，吹動路邊高大的樹木，吹得葉子嘩嘩作響，翻滾的葉片在日光下閃閃發(fā)光，如同浪潮。

“寄酒，我怎么能像喜歡小師妹一樣喜歡你，你是我的徒弟，我們差著輩。”

邊楚語氣溫柔，用手指輕輕拂開裴寄酒臉頰上的碎發(fā)，“你會有喜歡的人，沒有也沒關(guān)系。你會有光明又燦爛的人生，會一帆風(fēng)順，會萬事無憂。”

像是個非常盡責(zé)的長輩，裴寄酒想要打斷她的話，打開她的手，但是站著沒動，邊楚實在是太溫柔。

“你是不是對你的小師妹這么溫柔？”

邊楚往后退了一步，仔細(xì)觀察裴寄酒的頭發(fā)，“也許，我不知道。”邊楚語氣帶著笑，“也許小師妹覺得我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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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又伸出手替裴寄酒將頭發(fā)別了上去，她年紀(jì)太大，喜歡女孩子頭發(fā)全部扎上去，覺得這樣才精神。

“那你為什么要找我當(dāng)你的徒弟，是同名的原因嗎，還是因為樣貌很像？”

裴寄酒猜得很準(zhǔn)，語氣里似乎沒有芥蒂。

邊楚道：“因為她也叫裴寄酒。”

裴寄酒笑容消失了，雖然心里這么猜，也有了一定的心理準(zhǔn)備，但是一聽到答案仍舊感覺到了極度的不愉快，不愉快到連七情六欲不上臉都忘得一干二凈。

不用邊楚說再見，她就應(yīng)該立刻走，與邊楚分道揚鑣，過個幾百年幾千年，也許哪一天偶爾遇到，兩人大概還可以續(xù)一下舊，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裴寄酒確認(rèn)道：“因為我叫裴寄酒，所以你想當(dāng)我的師父？”

邊楚飛快點了點頭。

裴寄酒轉(zhuǎn)身就走，不僅走，還立刻拿出飛行坐騎，她一秒鐘都不想看到邊楚了，裴寄酒說走就走，根本就沒有給邊楚反應(yīng)的時間。

裴寄酒拿出了一個像是云朵一樣的坐騎，很快就消失在邊楚面前。

風(fēng)還在吹，雨還沒有落下來，陽光逐漸暗淡下來，等到天完全陰下來，雨也落了下來，雨水打在身上，邊楚仰著頭望著從天而降的雨。

這不是春雨，而是秋雨，蕭瑟又凄涼。

邊楚大步往前走，順著小路走了很久，天黑的時候才走到一個小廟門前。廟大概是荒廢久了，廟前長滿了雜草。

當(dāng)個普通人的時候?qū)幾』膲灢蛔』膹R，不過既然修了仙，也不需要怕什么流氓地痞盜匪之類的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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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走進(jìn)去的時候，廟里居然有一堆火，五個人在圍著烤火。

一個老者，兩個青年男人，一個少女，一個男童。

邊楚進(jìn)來，那五個人依舊自顧自烤火。

邊楚一手?jǐn)Q著自己衣服上的水，找了另外一個角落坐下。

這荒廟供的是一位紅衣女子，女子姿容栩栩如生，面帶微笑，頭上珠環(huán)玉翠，衣帶似生風(fēng)，玉腳踩蓮花。

這廟極破，但是這女子的雕像很是生動干凈，像是常有人供奉一樣。

趁著火光，邊楚看到那廟中的角落里蜘蛛結(jié)的網(wǎng)，上面還有小蜘蛛。

邊楚望著那小蜘蛛爬上爬下，忽然似有所感，側(cè)過頭，發(fā)現(xiàn)那男童正盯著她看。男童眼神陰沉，不像個孩子。

邊楚隨手撿起了那衰敗窗欞掉落下來的一個木塊，隨意地往前一拋，卻恰恰拋到那堆火堆里。

“小孩，專心烤火，不要走神。”

邊楚輕輕告誡。

男童的視線才移開。

邊楚繼續(xù)擰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不是什么法寶，所以會被打濕，打濕了濕漉漉的沉重。

師父19

夜深了，雨也停了，適合趕路。

男童的視線緩慢移開了。

男童的臉木木的，不像活人，倒像是木雕的人形變成的。

邊楚懶散地靠在身后破敗的墻壁上，墻壁斷了半邊，有寒風(fēng)從斷掉的部分吹進(jìn)來。

她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動，烤火的火堆也被吹動，入目皆是破損的墻壁。這寺廟破得很，只有那供著的紅衣女子一塵不染。

不要多管閑事，邊楚不僅打算將這六個字掛在心頭牢牢記住，還要嚴(yán)格奉行，不要有什么好奇心，也絕不多說一句話。陸微云和裴寄酒是不得不管，其他事情就不要再當(dāng)什么蝴蝶的翅膀了。

邊楚下定了決心，誰知那少女卻過來搭話，少女臉上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疤從上額頭穿過鼻梁直到下巴，像是將一張臉分成了兩半。

少女眼睛卻好，如藏著秋水一般，聲音帶著笑，“這位姑娘，你也來了。”

這話很是奇怪，邊楚不懂她的意思，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沉默著望著她。

少女笑道：“我叫裴寄酒，不知道姑娘叫什么？”

邊楚愣住了。

那說自己叫做裴寄酒的少女看著邊楚，面容上的疤痕異常明顯，但是卻仍舊直面邊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