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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卻沒有用簪子，而是替裴寄酒梳了個發髻，費時費力。

邊楚坐不住，被裴寄酒壓住肩膀。

釵環耳飾，更是沉甸甸。

邊楚回過頭，面露疑惑：“拔劍的時候，不知道是頭上這枝金步搖先掉，還是劍先□□。”

裴寄酒雙臂枕在邊楚肩膀上，靠在她的后背上，大笑了起來。

恰好有侍女端著珠花上來。

還沒等裴寄酒說要不要簪花，邊楚連忙起身，步搖晃動，步搖上的垂珠也跟著轉動。

裴寄酒示意侍女將珠花端走。

邊楚一向覺得珠釵首飾累贅，不方便動作，尤其是現在拿劍，她習慣用輕便的簪子把頭發挽得緊緊的，全身上下一點裝飾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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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我替你殺人？”

邊楚很不習慣這樣的裝扮，裴寄酒自己倒是簡單輕便，卻把她打扮成了一個泥塑的玩具。

裴寄酒沒回答，只是拿起了梳妝臺上的簪子，然后不知道是碰到哪里，捏住簪首，抽出來一把小巧的利刃，這把小劍將劍鞘和劍柄做成了一個簪子的模樣。

邊楚用了許久，一直都沒發現。

“師父，你也是夠粗心。”

邊楚光顧著驚訝，也顧不上裴寄酒的指控，忙忙拿過簪子，仔細研究，“看起來很鋒利。”

“用起來也很鋒利。”

邊楚手指轉動著那小巧的利刃，“這有何用？”

“有毒。”

邊楚動作停了。

裴寄酒道：“這么小，能有何用，自然要涂毒才行。”

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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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的酒里放了什么？”

裴寄酒定定看了邊楚一眼，笑道：“你猜。”

“我不猜，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你小師妹”，裴寄酒頓了一下，才道：“這種常識性的事會告訴你，不然實在是太容易被騙了。”

邊楚立刻道：“畢竟我是師姐，而且我們家小師妹脾氣很怪。”似乎是一句小師妹的壞話都聽不了。

其實裴寄酒是故意將話題引到這邊來的，只是不知為什么邊楚順勢說起來的時候，裴寄酒如同吃過了極酸的梅子，四肢百骸似乎都被酸澀浸透了，但是她仍舊是笑盈盈的，鼓舞著邊楚往下講。

“小師妹她和你很像，笑得這么溫和，其實心里不知道在想做什么。如果你以后有喜歡的人，坦誠一點，人是很容易死的。”

邊楚語速極慢，說得極認真。

裴寄酒卻只聽到小師妹三個字，小師妹，裴寄酒笑著點頭，小師妹，裴寄酒誠懇應是，小師妹。

完全沒有聽進去。

邊楚看得出來，換了話題，“所以，昨天的酒里放了什么？”

這次裴寄酒沒有故弄玄虛，直接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本小冊子給邊楚，邊楚翻了幾頁，裴寄酒的字跡，上面寫的都是關于魔族的相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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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葉蕪的粉末可使魔族陷入幻覺。】

“圓葉蕪其實很難得到，不過渾沌門畢竟和妖怪混居，想要得到一點奇特的植物其實不算難。”

裴寄酒講得認真，讓邊楚不知道該夸好，還是該罵好。

畢竟受害者是自己，但是裴寄酒現在是她徒弟。到最好，邊楚還是拍了拍掌。

蠢。

笨得要命。

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最蠢的就是對她那個小師妹念念不忘。

裴寄酒去苦崖山布置陣法的時候，冷著一張臉，看到渾沌門的小師妹，臉色更難看了，師弟搬著器具過來，不由小心翼翼。

樂惠一死，苦崖山十三座撐不過一個月，苦崖山的這座城本來就是靠著樂惠在支撐，城里那座山依托在樂惠的本體上所建造。

現在元神已碎，本體也自然而然不存在了。

陣法圍繞著整座城，渾沌門全員聚集在城外，守著唯一的城門，出來一個妖怪就殺一個妖怪。

渾沌門人的刀不到一杯茶的時間就沾滿了血，殺妖可不像殺人，無需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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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賢提著刀站在最后面，一臉正氣。

一群妖怪站在城內，沒有往外沖，與他們對峙而立。

邊楚殺掉了以樂惠為首的一大批人，現在的妖族完全不足為懼。裴少賢曾經心生擔憂，不懂為什么邊楚會樂意幫渾沌門殺人。

裴寄酒卻隱約能猜到，邊楚不是在幫渾沌門殺人，她是在幫自己殺人。

只要自己提出來，邊楚要是能做到，她就會去做。

裴寄酒心下篤定，但是卻不知道原因，她在找原因。

因為和她小師妹同用一個名字？

如果是這樣的理由，那實在是太過荒謬。

裴寄酒天賦不高，她的修為完全靠丹藥堆出來的，沒有天賦就是沒有天賦，就連刀她都用得沒有師弟師妹好。

只是她記性好，所以陣法用得不錯。

這個陣法叫做困妖陣，原本是用來困住大妖的。

不過裴寄酒稍微改了一下，改成以死掉的大妖為力量，用它們的怨氣來建造一個新的困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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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陣法會源源不斷地吸取困在里面妖怪的修為和妖氣，此陣與渾沌門相連，會將所能得到的妖力都會用來供養渾沌門。

邊楚倒是百無聊賴，坐在窗口旁的書桌旁，翻了一會書就覺得無聊，渾沌門的人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好像門下弟子都出去了。

邊楚逗了一會掛在走廊上的鳥，侍女來給鳥喂食的時候，邊楚和她攀談了一會。

侍女話少，邊楚說一句侍女只是輕輕點一下頭。

“渾沌門好安靜。”邊楚忍不住說道：“太安靜了。”

侍女道：“小姐不喜歡太吵。”

“那她還養鳥？”

鳥又不是人，嘰嘰喳喳叫起來的時候，難不成還將鳥的嘴給封上。

侍女撲哧一笑，“邊楚道友，這只鳥是小姐給你買來解悶的。”

鳥怎么解悶？

邊楚看著侍女添食添水，“你們家小姐沒有提這件事。”

侍女道：“大概是小姐不愛送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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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并不覺得裴寄酒不愛送人東西，但也不想爭辯，只是道：“不過我不喜歡鳥，養活物我會有壓力。”

邊楚話音未落，裴寄酒就從游廊拐角處走過來，連刀都沒有拿，不像是出了門，倒像是去哪里散了步，“那你喜歡什么？”

邊楚正在逗弄鳥，那鳥啄了一下邊楚的指尖。

喜歡那么奢侈，喜歡一個小師妹就已經很累了。

邊楚不答反問，“你去哪里呢？”

裴寄酒道：“殺人放火。”

邊楚很平靜，“殺人放火你該帶上我。”

“你倒是很希望我殺人放火做盡壞事。”

邊楚當然希望裴寄酒做個好人，但是按照她的想法來做，她倆都活得都不太好。《逐鹿》里裴寄酒是個大反派，最后活得風生水起，到結局的時候都沒有死。

就算視一切修為低下的人為螻蟻，就算殺人如麻，到最后還是沒有死。

邊楚笑著打開鳥籠，讓鳥飛出去，飛向天空。

“沒關系，我倆一起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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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極輕快。

今天天氣極好，大概花開得極多，草長得極綠。鳥伸開羽翼，飛向藍天。

接下來的一年邊楚什么都沒有做，裴寄酒也沒讓她去殺誰。早上的時候會過來請邊楚好好看書，晚上的時候問邊楚看了幾頁。

邊楚有時候看了五頁，有時候看了五十頁。

邊楚覺得自己多了一個老師。

那書又雜又亂，什么類型的都有，最多的是關于魔族的。

裴寄酒從不和她談論魔這個話題，但是會讓她自己看，偶爾會看到關于妖族的書。

但邊楚常常在渾沌門感覺到妖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渾沌門離妖怪太近，只是那妖氣霸道且充沛，偶爾邊楚會覺得那妖氣像是在滋養著渾沌門。

修仙的人都不過年，只是會在過年的時候掛燈籠，各色的燈籠掛在屋檐下，既喜慶又漂亮。

邊楚很喜歡，還未開口，裴寄酒就拿了盞燈籠過來，也不說送她，只是將那小小的紗燈掛在她院子里的走廊上。

邊楚從窗外探出頭看裴寄酒掛燈籠，那紗燈上沒有畫美人，畫的是竹林，暈染的竹林栩栩如生，碧翠生動。

裴寄酒掛好燈籠，與邊楚對視。